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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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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玄武哈哈笑道:“上回你要我廣傳消息, 說若有人打得過你,就能奪下長桑島。這會兒怎麽變成她了?你該不是看她整日無聊,給她找事幹吧?”

雲祁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得分散一下她的註意力。”免得她總惦記要去玉青峰找青龍的下落。

且不說她必須盡量避免和堯澤碰面,

何況她曾說翊塵上仙想方設法要除掉她, 為她的安危著想,他也必須阻止她靠近繒雲宮。

前些日他故意散播消息,就是想以此打消她的念頭。外邊來找茬的多了, 她定會顧及他的安全,無暇分心。

“你不擔心別人傷著她?”玄武道:“她也不一定能屢次獲勝。”

“我不在時,若來的是妖,他念動縛靈咒即可伏妖。若是仙, 他有斬天劍和三元火靈珠,可護好秦雁。況秦雁實力不俗,大多時候都能全身而退。”說著,他眼一擡, 提醒玄武:“你觀戰歸觀戰, 該出手時還得出手。”

玄武瞧他認真的樣子,哎喲喲地嘆氣道:“可憐我弱小無助的老人家, 骨頭都脆了, 還要爬起來打架。”

雲祁鄙夷地瞥去:“論及年齡,你是四神當中最小的,怎敢在我面前自稱老人家?況你真身可化島,一拳能劈山,同弱小無助四個字能沾邊?”

玄武被他句句扒個底朝天, 幹笑道:“我這不是躺在島上太多年, 筋骨都沒舒展開嗎, 也不知如今能打不能打。”

雲祁遞他一抹涼颼颼的目光, 仿佛在說:管你現在能不能打,你都得給我上。

玄武最怕他這樣冷淡中透著一絲要命殺氣的眼神,即便知道他斷不會傷自己,但心底的畏懼卻是根生蒂固。

“幫幫幫!倘若她有危險,我拼了這身龜殼也得幫。”玄武趕忙轉個話題,好奇地問道:“你為何要故意傳消息讓他們來找秦雁的麻煩?倘若是為震懾群妖眾仙,怎麽不像前些日那樣,直接讓他們來找你不就行了?況且這些日子也沒人來造訪,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你的厲害,又何須再把四州的牛鬼蛇神都招過來。”

雲祁道:“如此,她無暇出島,四州四海視她為勁敵,她也不敢再輕易出島。”

玄武恍然大悟,這招屬實是妙……

殊不知,秦雁藏在不遠處,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他說是迫使她不敢輕易出島,一頓火冒出心口,她駕著羽舟沖過去,一邊撩起袖子,一邊揮動拳頭。

“好你個心機男!原來謠言是你讓傳出去的!”她厲聲威脅:“你敢叫玄武再散播謠言試試,看我不扒了他的龜殼!”

雲祁和玄武皆嚇一跳,誰也料到她會突然出現在此處。

玄武瞧她那怒氣騰騰要揍人的架勢,心裏一咯噔,糟糕....她不像是開玩笑的。

前幾天他可是親眼看著她是如何將狼王給削了屁股,還把豹爺的臉給打成豬頭。她若要扒他的龜殼,雲祁為了消她的氣,指不定真會同意。

“我這幾天沒睡好,先去打個盹兒。”玄武立馬將脖子一縮,腦袋鉆入龜殼,再將身一壓,鉆回山下。

玄武倒是有龜殼可以鉆,留下雲祁無處可躲。這會兒被逮個正著,他也不好去躲。

秦雁上前揪住他領口,兇巴巴質問:“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你憑什麽使計不讓我出島?”

“這樣你就不會離開。”他平靜地說道,似乎就是這麽一個頗為私心的理由。

秦雁氣得拳頭發顫:“我說了我不得不離開,但我會回來,你怎就不信!”

“你突然說要離開這裏,你覺得我能淡定相信?且渾不在意地放你走?”他反問道。

秦雁咬牙:“所以你不惜得罪四州各路仙妖,也要將我困在這裏?不準我走?”

“我會幫你解除四神的封印,也會請他們幫你打通回去的通道,但前提是....”雲祁垂眸定定看著她:“我必須跟你一塊兒走。”

“你要隨我離開?”她訝異道:“你要去我來的地方?”

“對。”他也不含糊。

看著他固執的樣子,秦雁這才明白自己始終有欠考慮。她只蒙頭顧著找辦法離開這裏,一切都在默默計劃,從未站在他的立場去顧及他的情緒。

轉念一想,假若換作是他突然要獨自離開,不說什麽時候回來,也不講明白到底是要回哪裏。她鐵定認為他是個拋棄愛人的渣男,興許脾氣更火爆,直接動手打一架都說不定。

“怎麽?”雲祁見她苦惱地擰著眉,以為她又為難:“你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果然是不願意帶我走?”

秦雁松開他領口,兩手洩氣地垂在身側,搖搖頭:“不是不願意,是我沒辦法帶你走。”

她只知現實中的元神可以用熒火神君的咒法,以歷劫的方式穿入書中。卻不知一個書中的角色,如何能跳出這本書,完好獨立地存在現實之中?

這事一聽就很離譜……

“是不是因為封炤?”他突然提及。

秦雁抿著唇,一副拒不想同他講明的倔強樣子,更令他確定了七八分。

“你和他究竟是什麽關系?”他聲音陡然冷下來,幾分咄咄逼人:“令你如此痛苦,避而不談的一個男人,只是你口中雲淡風輕的一個‘舊識’?有什麽問題是我不能知曉的?又有什麽理由是你迫切要在這個時候斷然離開的!”

秦雁糾結萬分,最後疲憊地搖搖頭:“我現在頭疼,先回去歇會兒。”說罷,她轉身就走。

雲祁怎容她一再逃避,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你們有什麽不可告訴我的關系嗎!”

秦雁回身就見他怒目而對:“你始終不肯說,我不得不猜測,你和他之間……你們是夫妻。”

秦雁一聽夫妻二字,心裏頭止不住發顫,也不禁惱火:“你可以揣測任何關系,但絕不能將我和他想成是夫妻!”

昔日在冥界,她就受夠了大家謠傳她會嫁給封炤。曾經幫他鎮守地獄,就當還了他的恩,如今她只想和他完全割裂開來。

所以雲祁一句‘夫妻’,聽得她渾身惡寒!

雲祁並不願和她鬧得臉紅脖子粗,遂緩和語氣,問道:“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同你說過,他是我的恩人。他曾救我於苦難之中,我視他如父如師,從未對他有過半點男女情愫。但他……”秦雁聲音戛然而止,她推開他的手,道:“我若與他是夫妻,定不會在同他離婚之前與你表明心意。”

說罷,她轉過身,往宮殿方向走去。

雲祁懊惱地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剛才他實在急躁,言行之間方寸大亂。

秦雁對封炤從無男女之情,但封炤定是因為對她有那些念頭,才令她退避逃開。

她曾說封炤十分強大,所以他會用一些手段迫使她留在身邊,才令她如此懼怕嗎?

若真如此,他更不放心她貿然回去。萬一封炤將她困住,他又如何知道去哪裏救她回來?

“依我之見,雲兄不如快些幫她打開回去的通道,讓她先去處理事務。”玄武的聲音突然從山底下傳出來。

他壓根沒休息,一直默默蹲著聽他們爭辯。

雲祁長長呼出一口氣,沒接話。

玄武繼續道:“屆時等她順著通道離開之際,你也趁機進入通道,同她一起走,不就兩全其美嗎?”

雲祁沈默良久,才道:“若是我能一同去,她早便答應帶我走,何必一再強調要獨自回去?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他並非不信她對自己的感情,只是信不過種種不可預見的阻礙。他對她的世界一無所知,這才是他惴惴不安的源頭。

玄武後知後覺地點點頭:“難道真是因為那個封炤?他很強嗎?”

雲祁無言,他也想知道封炤到底有多強,竟讓她如此畏懼恐慌。

雲祁白天一直在琢磨秦雁的事,不斷勸服自己該依玄武所言,順她的意,早些幫她開啟四神通道。

越琢磨越是心煩意亂,直到後半夜才勉強入睡。

可這一覺,著實不踏實。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見到了封炤。

夢中的空間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封炤身後的縫隙中,正好打在他後背。逆光之下,雲祁沒看清他的模樣,只知他身形魁梧高大,與妖王不相上下。

“我有辦法帶她回去,但她不願隨我回去。”封炤開口道。

雲祁楞了一剎,秦雁不是一心要回去嗎?怎與他說的不同?

他沈吟片刻,說:“她不想離開我。”

封炤一默,哈哈笑道:“你認為你能活到幾時?天荒地老?這個世界的一切在我手中脆如枯葉,你的一輩子在我眼裏也不過蜉蝣生死。她不想離開你?可轉眼間你都要墜入塵埃,還由得她選擇離不離開嗎?”

他話語狂妄至極,聽得雲祁不由冷下臉:“想不想離開,由她自己決定。但只要我活著,便容不得你逼迫她!”

逼迫她....

封炤咬著牙,對‘逼迫’二字萬分厭煩。

他忍了忍,冷笑道:“你知道自己的世界為何在我眼中如塵埃沙粒嗎?等她回來的那天,我會告訴你。”

雲祁對他故弄玄虛的樣子憤怒至極:“滾!”

“但有些話還是可以說的。”封炤繼續激怒:“秦雁是我的人,不論幾世,都逃不脫這個宿命。她是我的妻,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這個世界的你,配不上她。”

“滾....”雲祁怒吼:“滾出我的意識!”

***

秦雁半夢半醒間,被一聲吼聲給驚醒。

她睜開眼清醒過來,就聽砰砰巨響,像是什麽炸裂的聲音,連床板也都跟著震動數下。

她連忙下床,外裳也來不及穿,急忙推門出屋。擡頭剛要辨明是哪裏發出的動靜,就見西側不遠處金光萬丈,在拂曉時尤其明顯。

那兒.....不是雲祁屋子所在的方位嗎?

她心裏一忡,光著腳踏上翎羽,急急奔過去。

將要趕至,忽聞後方風聲如雷。她下意識扭頭,只見一只巨大的烏龜從頭頂掠過,嘭的一聲,落在不遠處的屋前。

是玄武!

秦雁速速追過去,來到玄武身旁,等看清面前的景象,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那裏已經沒有房屋,只有一道道纏繞的金光咒印。四周是被掀翻的屋頂、梁柱,和被碾碎的石墻玉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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