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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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秦雁轉過身, 向著雲祁：“來吧，讓我看看你的三元火靈珠煉得如何？”
雲祁運氣凝神，雙掌緩緩蓄力。靈力漸漸具象化, 宛若火焰般赤紅熱烈。
隨著火光越來越明亮, 秦雁叫：“出掌！”
他即刻擡掌打向前方，火勢自掌心噴湧而出，掠過的草木瞬間化作灰燼。
此番攻勢, 毀及六七丈範圍。
雲祁斂息收力，看向秦雁，卻見她不滿地搖搖頭：“草木雖毀，可火焰未穿泥土半寸, 草根尚在，土壤未焦。你沒有運十成功力，再試。”
雲祁方才見她離得近，怕不小心傷著她, 遂不敢使出全力。畢竟她的傷才痊愈, 身子尚在恢覆階段。
但她今日必須查看他修煉的成效，他也的確不該敷衍了事。
雲祁稍稍側身, 避免火勢殃及她周身, 這才開始運力。
此次用足十成力，具象的火焰化作一條火龍，擡掌打出時，火龍呼嘯而出，迅猛沖向前方山林。掃蕩過後, 便見黑黢黢的滿地焦土, 草根盡毀, 四下煙霧彌漫。
調息收斂後, 雲祁再度看向秦雁，卻見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焦土，辨認不出她究竟是滿意還是依然不滿？
秦雁突然往前走，行有十丈方停步。轉過身，面向他：“用方才那樣十成的功力，打向我。”
雲祁驚了驚，不解道：“我剛才既已運十成力，成效你也看明，何須親自再試？”
秦雁道：“草木沒有靈識，不知規避。你若打向我，我才能知道需要費多大的力量抵禦，如此方能預測你攻擊的能力。”
雲祁不肯出手：“你舊傷才愈，萬一有個差池，這事開不得玩笑。”
她目光倏厲：“我要試你功力深淺，你卻以為我在同你開玩笑？”
“不是....”他有口難辨。
秦雁雙足拽開，膝蓋微曲，一副嚴正以待的架勢：“你若敢少運一分力，就多出掌一次，直到你願使出十成力為止。”
雲祁見她執意要試他功力，兩手緊緊攥著。
他不想惹她生氣，又不想傷及她，忒難！
“你是在逼我先出手嗎？”秦雁催促道。
雲祁皺著眉：“非要你我交手？”
“怎麽？”秦雁故意陰陽怪氣地問：“難不成你認為我不配做你的對手，不想因此耗費靈力？”
真是越說越離譜……
雲祁只怕她的想法扭曲到十萬八千裏，不得不妥協。
他一邊雙掌蓄力，一邊提醒：“你先展開結界。”
秦雁兩手結印，面前倏然立著一道堅固的屏障：“開始吧！”
雲祁只等掌心火龍顯現，擡掌打去。火龍帶著焚土灼石的熱力，呼嘯著撲去，所掠之物，無不焚毀。
當火龍狠狠撞上屏障後，正奮力抵禦火龍攻擊的秦雁還是隱隱察覺它的氣勢不如方才猛烈。不知他是故意收了力量，亦或剛剛兩次出手導致力量折耗了些。
可即便沒使出十成力，她也需全力以赴，否則火龍就會趁勢一舉沖破屏障。
果然如書中所說，他是個修仙的奇才，那三元火靈珠豈是常人能輕易煉化？依照原書劇情，火靈珠將來為堯澤所用，但堯澤那時已近煉虛化神的境界，實力與如今的雲祁可謂天壤之別。
雲祁卻能和將來的堯澤一樣，將火靈珠的靈力吸收為自身的靈力，說明他天生有煉化靈物的本事。
況這火靈珠有靈性，非強者無法駕馭，雲祁便是它認定的強者，即便他的修為還遠遠未到鼎盛之時。
秦雁看向前方正運力控制火龍的雲祁，一邊撐住屏障，一邊喊道：“你同我承諾過什麽，還記得嗎？”
雲祁被問得猝不及防，記不起自己與她承諾過什麽。
“墨山！”見他蹙眉苦思，秦雁厲聲提醒：“撞見妖王那日！”
雲祁恍然記起那天在墨山，等妖王離開後，二人之間的對話。
“記得了？”秦雁追問。
雲祁點點頭。
“說！”
他毫無猶豫：“我是你的人，從此只跟隨你。”他說得擲地有聲，是為強調這的確是他的承諾。
怎料她聽完，臉色越發鐵青：“可你今日卻當著我的面維護你師尊，看來你的承諾也不過如此，隨口之言，不足當真。”
雲祁忙不疊搖頭，滿腹冤枉急欲道清。
秦雁一聲怒喝：“今日你若打得過我，往後去留隨你，我也不強求！”
說罷，她雙手結印，身前屏障霎時變作一只火紅的孔雀。孔雀也是純陽之體，又是自鳳凰神族延續下來的血脈，其火勢更烈更熱。它張開翅膀，瞬間將火龍包裹，不多時便吞並火龍。
雲祁見狀，即刻收手。
反正他沒想過離開這裏，敗了便敗了，他壓根就不想勝她。
當他以為秦雁得勝後就會罷手時，孔雀卻不斷地撲扇翅膀，滾滾熱浪沖他撲過去，烘得他面頰滾燙，隱隱刺疼。
孔雀翅膀扇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著鋪天蓋地的火辣辣星子，將他團團圍困。
為抵禦熱力，雲祁施法化氣為霧，再化霧為水，凝水結冰，在四周布置冰層。
秦雁瞬間閃身立在冰層外，警告道：“你若不使出全力，我就讓它吞了你！”
雲祁錯愕地看著她將掌心貼在火鳳凰的胸口，須臾見她雙瞳流轉赤光，這才反應過來，她是打算以元神操控火孔雀，與其力量合二為一。
她竟不惜以身涉險，只是為試出他修為長進的程度？
雲祁不希望二人鬧到不可開交的局面，正想勸她冷靜下來。
忽然間，冰層外的火孔雀猛地壯大五六倍。它翅膀一團，便將冰層寸寸融化，直到冰層完全化為水汽的剎那，雲祁不得不運力變化火龍，打算以火禦火。
但他忘記三元火靈珠就在自己身上，他也忘記火靈珠不僅是修煉的寶物，還是個兇狠的殺器。
這些天他日夜煉化，火靈珠與他之間已有感應。此刻察覺危機臨近，火靈珠的靈力猛地爆發出來。
火孔雀遭其猛烈反攻，眨眼的工夫，便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火靈珠像個越戰越勇的鬥士，殺氣騰騰，下一個目標便是秦雁。
秦雁剛耗費力量控制火孔雀，還未及時恢覆，無法抵禦火靈珠的攻勢，她急忙往後跳開。
不料火靈珠的攻擊極為迅速，且釋放的靈力比方才更為猛烈。
一時間火光沖天，百丈地盡成焦土。
雲祁眼睜睜看著秦雁被赤紅的火浪撞飛出去，嚇得他心跳一滯，氣都差點呼不出來。
他費了些勁控制住火靈珠的力量，便慌忙沖過去。
見她正吃力的站起身，他急忙將她扶起來，一邊上下仔細打量，一邊不住地問她哪裏疼，哪兒有被傷著。
秦雁搖搖頭：“只是手臂略疼。”
剛才被漫天火勢沖擊的剎那，她下意識擡手抵禦，本想施展屏障，誰知沈寂許久的手鐲突然發出金光。千鈞一發之際，金鐲擋住了火靈珠的力量。
但火靈珠的殺氣兇猛，即便被金星鐲消散大半力量，殘餘的火勢還是沖破鐲子的屏障，灼傷她的手臂。
雲祁顧不得男女有別，趕緊撩開她衣袖，目睹被火燙紅的手臂，心裏又氣又疼。
他瞪著她的手臂，瞪得眼眶都紅了，當真是心有餘悸。
見他強忍眼淚，秦雁道：“受傷的是我，你受什麽委屈？”
雲祁哀怨地睇她，眼裏的委屈更甚。
秦雁輕哼：“你們繒雲宮的人都巴不得我受傷，你又何必掉那沒意義的眼淚？”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我從沒想過要你受傷。”雲祁著實是委屈，不由大聲強調：“以後就算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再對你出手！”
見她楞了一剎，雲祁方覺自己太兇，忙壓了壓情緒，匆匆道一句：“失禮。”便將她攔腰抱起，大踏步走向洞府。
秦雁只是表皮燒傷，還不至於連路都走不了。
但見他此刻臉色陰沈，她不敢亂掙....
***
回到洞府，雲祁將她放在廳堂，立刻進屋去拿藥。
取來藥後，他坐在她身旁，直接卷起她的袖子，開始塗抹藥膏。
他抹得小心翼翼，一邊細心叮囑：“抹藥後不能碰水，我會間隔四個時辰幫你換一次藥。”
看著面前眉頭緊皺，但動作溫柔的雲祁，秦雁恍惚了一剎——
以他的性子，她還以為雲祁會摁住她的手臂，一邊面色凝重的幫她抹藥，一邊嚴聲厲色的教訓她。
即便他此時突然擡起頭，兇巴巴訓斥她，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嘛。
愛、愛....
秦雁驚了驚，連連自罵：我是腦子也被燒了？還是有受虐傾向？冒出這麽個荒唐的字眼！
***
是夜，雲祁躺在床上，回想白天師尊所言種種，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翊塵上仙昨日去了靈鐘山，想用治療辛緋眼疾的法子與符江疑換得玄黃晶。但辛緋的眼睛已被治好，他悻悻而歸，就來丹穴山問他：“山主可有將玄黃晶給好姑娘？”
他第一次聽說玄黃晶，也不知師尊要拿那東西做什麽，只隱隱猜出玄黃晶也是秦雁前往靈鐘山的目的之一，但她不曾提起。
假若不是師尊來此問及，他壓根就不知這事。
“今日上仙都同你聊了什麽，你不說說嗎？”一聲問話冷不丁打斷他的思緒，也打破一室寂靜。
雲祁倏然睜開眼、坐起身，就見秦雁站在前方。驚覺自己失神許久，連她幾時進屋都不曾察覺。
他要下床，秦雁一個閃身，出現在他床邊。嚇得他兩腿縮回床內，忙扯過被子。
見他下意識拿被子蓋住下半身，秦雁坐下來，故意拽了拽被子一角，好笑道：“我若要侵.犯你，這被子擋得住嗎？”
一句戲謔，令他霎時羞紅臉。
“不是為了防備你。”雲祁解釋，而是下意識....以為這樣就能擋住自己的羞澀，畢竟內裳有些薄。
“我倒是希望你當真不會防備我。”秦雁笑容即收，再次問道：“今日上仙同你聊了什麽？”
雲祁如實道：“師尊同我打聽，你是否拿到了玄黃晶。”
“哦？”秦雁了然：“他去了靈鐘山。”
雲祁：“昨日去的，山主不經意提及我們，師尊便猜你是不是去問山主拿了玄黃晶。”
“你怎麽說的？”
“我說沒有拿到。”
“你對上仙撒了謊。”秦雁笑了笑：“你根本不知玄黃晶的事。”
雲祁面色一變，沒再搭話。
秦雁又笑：“就因對你師尊撒謊，所以悶悶不樂？”
雲祁似難以啟口，頓了半響，才擡起頭：“因你不曾與我提過玄黃晶的事，我以為你不會對我有所隱瞞。”
這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為雲祁今日心事重重是因答應了翊塵上仙吩咐的任務，但又懼於她的威脅，不知如何完成師尊囑托。
不料是這麽個不輕不重的理由……
但這理由聽在她的心裏，格外舒適。
“既然你不希望我對你有所隱瞞，你是不是也不該對我隱瞞？”秦雁順勢追問：“他還同你說了什麽？”
雲祁沈默了一剎，道：“要我尋機對你下藥。”
招風耳與秦雁說的正是這事——翊塵上仙給了雲祁一袋藥，要他伺機下藥。
但他只聽到一半，便火急火燎去告訴她，並沒聽清那究竟是什麽藥。
她猜，翊塵上仙拿不到玄黃晶，心裏鐵定著急，總歸不就是些用以耗竭她功力的毒藥。
所以她借機試探他功力，實際也為試探雲祁是否有傷她的企圖。但他半點攻擊的意願也沒有，甚至因為她不小心受傷而內疚不已。
既然不願傷她，又為何不將上仙給藥的事和盤托出？
莫非他心裏還是打著完成師尊所托的念頭？
今夜左思右想，秦雁實在睡不著，索性前來質問。
“什麽藥？”她盯著他。
雲祁難為情的沈默了會兒，才道：“蝕情蠱。”
“蝕情蠱？”她從未聽過，不由好奇：“那是個什麽藥？有什麽毒效？”
“並非毒藥。”雲祁解釋：“師尊要我食下蝕情蠱，等你我二人陰陽結合，以我精血飼養的蝕情蠱便能蝕你情絲，令你為我癡迷，對我言聽計從。”
秦雁聽罷，心驚不已：那個老狐貍，竟敢用這等陰險的招數暗算我！
她目光淩厲：“你吃了？”
雲祁搖頭道：“即便吃了，這藥也傷不了你。”
秦雁擡起他下巴，譏道：“怎麽傷不了我？你貌美如花，再耍些撩人的手段，我自然想與你共享雲雨。屆時，你不就能憑蝕情蠱控制我？”
雲祁目光落在面前一張一合的紅潤唇瓣上，磕磕巴巴：“這、這原本是繒雲宮用來斬斷情根的藥。只有食藥者尚未動情，方能湊巧。”
“倘或食藥者早已動了情，蝕情蠱就會反噬其身，吞噬情絲。”
“我、我不能吃這藥。”
說罷，他面紅耳赤的別開眼，沒敢看她。
秦雁回想他說的話，每一句都聽得明白，但整合到一塊兒，又有些糊塗。
片刻，她恍然：“你早已有了心上人？！”
雲祁看著她驚奇又八卦的表情，羞紅的耳面霎時又白了。
她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
作者有話說：
秦雁：姐姐我憑實力單身，佩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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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雁轉過身, 向著雲祁：“來吧，讓我看看你的三元火靈珠煉得如何？”
雲祁運氣凝神，雙掌緩緩蓄力。靈力漸漸具象化, 宛若火焰般赤紅熱烈。
隨著火光越來越明亮, 秦雁叫：“出掌！”
他即刻擡掌打向前方，火勢自掌心噴湧而出，掠過的草木瞬間化作灰燼。
此番攻勢, 毀及六七丈範圍。
雲祁斂息收力，看向秦雁，卻見她不滿地搖搖頭：“草木雖毀，可火焰未穿泥土半寸, 草根尚在，土壤未焦。你沒有運十成功力，再試。”
雲祁方才見她離得近，怕不小心傷著她, 遂不敢使出全力。畢竟她的傷才痊愈, 身子尚在恢覆階段。
但她今日必須查看他修煉的成效，他也的確不該敷衍了事。
雲祁稍稍側身, 避免火勢殃及她周身, 這才開始運力。
此次用足十成力，具象的火焰化作一條火龍，擡掌打出時，火龍呼嘯而出，迅猛沖向前方山林。掃蕩過後, 便見黑黢黢的滿地焦土, 草根盡毀, 四下煙霧彌漫。
調息收斂後, 雲祁再度看向秦雁，卻見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焦土，辨認不出她究竟是滿意還是依然不滿？
秦雁突然往前走，行有十丈方停步。轉過身，面向他：“用方才那樣十成的功力，打向我。”
雲祁驚了驚，不解道：“我剛才既已運十成力，成效你也看明，何須親自再試？”
秦雁道：“草木沒有靈識，不知規避。你若打向我，我才能知道需要費多大的力量抵禦，如此方能預測你攻擊的能力。”
雲祁不肯出手：“你舊傷才愈，萬一有個差池，這事開不得玩笑。”
她目光倏厲：“我要試你功力深淺，你卻以為我在同你開玩笑？”
“不是....”他有口難辨。
秦雁雙足拽開，膝蓋微曲，一副嚴正以待的架勢：“你若敢少運一分力，就多出掌一次，直到你願使出十成力為止。”
雲祁見她執意要試他功力，兩手緊緊攥著。
他不想惹她生氣，又不想傷及她，忒難！
“你是在逼我先出手嗎？”秦雁催促道。
雲祁皺著眉：“非要你我交手？”
“怎麽？”秦雁故意陰陽怪氣地問：“難不成你認為我不配做你的對手，不想因此耗費靈力？”
真是越說越離譜……
雲祁只怕她的想法扭曲到十萬八千裏，不得不妥協。
他一邊雙掌蓄力，一邊提醒：“你先展開結界。”
秦雁兩手結印，面前倏然立著一道堅固的屏障：“開始吧！”
雲祁只等掌心火龍顯現，擡掌打去。火龍帶著焚土灼石的熱力，呼嘯著撲去，所掠之物，無不焚毀。
當火龍狠狠撞上屏障後，正奮力抵禦火龍攻擊的秦雁還是隱隱察覺它的氣勢不如方才猛烈。不知他是故意收了力量，亦或剛剛兩次出手導致力量折耗了些。
可即便沒使出十成力，她也需全力以赴，否則火龍就會趁勢一舉沖破屏障。
果然如書中所說，他是個修仙的奇才，那三元火靈珠豈是常人能輕易煉化？依照原書劇情，火靈珠將來為堯澤所用，但堯澤那時已近煉虛化神的境界，實力與如今的雲祁可謂天壤之別。
雲祁卻能和將來的堯澤一樣，將火靈珠的靈力吸收為自身的靈力，說明他天生有煉化靈物的本事。
況這火靈珠有靈性，非強者無法駕馭，雲祁便是它認定的強者，即便他的修為還遠遠未到鼎盛之時。
秦雁看向前方正運力控制火龍的雲祁，一邊撐住屏障，一邊喊道：“你同我承諾過什麽，還記得嗎？”
雲祁被問得猝不及防，記不起自己與她承諾過什麽。
“墨山！”見他蹙眉苦思，秦雁厲聲提醒：“撞見妖王那日！”
雲祁恍然記起那天在墨山，等妖王離開後，二人之間的對話。
“記得了？”秦雁追問。
雲祁點點頭。
“說！”
他毫無猶豫：“我是你的人，從此只跟隨你。”他說得擲地有聲，是為強調這的確是他的承諾。
怎料她聽完，臉色越發鐵青：“可你今日卻當著我的面維護你師尊，看來你的承諾也不過如此，隨口之言，不足當真。”
雲祁忙不疊搖頭，滿腹冤枉急欲道清。
秦雁一聲怒喝：“今日你若打得過我，往後去留隨你，我也不強求！”
說罷，她雙手結印，身前屏障霎時變作一只火紅的孔雀。孔雀也是純陽之體，又是自鳳凰神族延續下來的血脈，其火勢更烈更熱。它張開翅膀，瞬間將火龍包裹，不多時便吞並火龍。
雲祁見狀，即刻收手。
反正他沒想過離開這裏，敗了便敗了，他壓根就不想勝她。
當他以為秦雁得勝後就會罷手時，孔雀卻不斷地撲扇翅膀，滾滾熱浪沖他撲過去，烘得他面頰滾燙，隱隱刺疼。
孔雀翅膀扇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著鋪天蓋地的火辣辣星子，將他團團圍困。
為抵禦熱力，雲祁施法化氣為霧，再化霧為水，凝水結冰，在四周布置冰層。
秦雁瞬間閃身立在冰層外，警告道：“你若不使出全力，我就讓它吞了你！”
雲祁錯愕地看著她將掌心貼在火鳳凰的胸口，須臾見她雙瞳流轉赤光，這才反應過來，她是打算以元神操控火孔雀，與其力量合二為一。
她竟不惜以身涉險，只是為試出他修為長進的程度？
雲祁不希望二人鬧到不可開交的局面，正想勸她冷靜下來。
忽然間，冰層外的火孔雀猛地壯大五六倍。它翅膀一團，便將冰層寸寸融化，直到冰層完全化為水汽的剎那，雲祁不得不運力變化火龍，打算以火禦火。
但他忘記三元火靈珠就在自己身上，他也忘記火靈珠不僅是修煉的寶物，還是個兇狠的殺器。
這些天他日夜煉化，火靈珠與他之間已有感應。此刻察覺危機臨近，火靈珠的靈力猛地爆發出來。
火孔雀遭其猛烈反攻，眨眼的工夫，便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火靈珠像個越戰越勇的鬥士，殺氣騰騰，下一個目標便是秦雁。
秦雁剛耗費力量控制火孔雀，還未及時恢覆，無法抵禦火靈珠的攻勢，她急忙往後跳開。
不料火靈珠的攻擊極為迅速，且釋放的靈力比方才更為猛烈。
一時間火光沖天，百丈地盡成焦土。
雲祁眼睜睜看著秦雁被赤紅的火浪撞飛出去，嚇得他心跳一滯，氣都差點呼不出來。
他費了些勁控制住火靈珠的力量，便慌忙沖過去。
見她正吃力的站起身，他急忙將她扶起來，一邊上下仔細打量，一邊不住地問她哪裏疼，哪兒有被傷著。
秦雁搖搖頭：“只是手臂略疼。”
剛才被漫天火勢沖擊的剎那，她下意識擡手抵禦，本想施展屏障，誰知沈寂許久的手鐲突然發出金光。千鈞一發之際，金鐲擋住了火靈珠的力量。
但火靈珠的殺氣兇猛，即便被金星鐲消散大半力量，殘餘的火勢還是沖破鐲子的屏障，灼傷她的手臂。
雲祁顧不得男女有別，趕緊撩開她衣袖，目睹被火燙紅的手臂，心裏又氣又疼。
他瞪著她的手臂，瞪得眼眶都紅了，當真是心有餘悸。
見他強忍眼淚，秦雁道：“受傷的是我，你受什麽委屈？”
雲祁哀怨地睇她，眼裏的委屈更甚。
秦雁輕哼：“你們繒雲宮的人都巴不得我受傷，你又何必掉那沒意義的眼淚？”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我從沒想過要你受傷。”雲祁著實是委屈，不由大聲強調：“以後就算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再對你出手！”
見她楞了一剎，雲祁方覺自己太兇，忙壓了壓情緒，匆匆道一句：“失禮。”便將她攔腰抱起，大踏步走向洞府。
秦雁只是表皮燒傷，還不至於連路都走不了。
但見他此刻臉色陰沈，她不敢亂掙....
***
回到洞府，雲祁將她放在廳堂，立刻進屋去拿藥。
取來藥後，他坐在她身旁，直接卷起她的袖子，開始塗抹藥膏。
他抹得小心翼翼，一邊細心叮囑：“抹藥後不能碰水，我會間隔四個時辰幫你換一次藥。”
看著面前眉頭緊皺，但動作溫柔的雲祁，秦雁恍惚了一剎——
以他的性子，她還以為雲祁會摁住她的手臂，一邊面色凝重的幫她抹藥，一邊嚴聲厲色的教訓她。
即便他此時突然擡起頭，兇巴巴訓斥她，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嘛。
愛、愛....
秦雁驚了驚，連連自罵：我是腦子也被燒了？還是有受虐傾向？冒出這麽個荒唐的字眼！
***
是夜，雲祁躺在床上，回想白天師尊所言種種，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翊塵上仙昨日去了靈鐘山，想用治療辛緋眼疾的法子與符江疑換得玄黃晶。但辛緋的眼睛已被治好，他悻悻而歸，就來丹穴山問他：“山主可有將玄黃晶給好姑娘？”
他第一次聽說玄黃晶，也不知師尊要拿那東西做什麽，只隱隱猜出玄黃晶也是秦雁前往靈鐘山的目的之一，但她不曾提起。
假若不是師尊來此問及，他壓根就不知這事。
“今日上仙都同你聊了什麽，你不說說嗎？”一聲問話冷不丁打斷他的思緒，也打破一室寂靜。
雲祁倏然睜開眼、坐起身，就見秦雁站在前方。驚覺自己失神許久，連她幾時進屋都不曾察覺。
他要下床，秦雁一個閃身，出現在他床邊。嚇得他兩腿縮回床內，忙扯過被子。
見他下意識拿被子蓋住下半身，秦雁坐下來，故意拽了拽被子一角，好笑道：“我若要侵.犯你，這被子擋得住嗎？”
一句戲謔，令他霎時羞紅臉。
“不是為了防備你。”雲祁解釋，而是下意識....以為這樣就能擋住自己的羞澀，畢竟內裳有些薄。
“我倒是希望你當真不會防備我。”秦雁笑容即收，再次問道：“今日上仙同你聊了什麽？”
雲祁如實道：“師尊同我打聽，你是否拿到了玄黃晶。”
“哦？”秦雁了然：“他去了靈鐘山。”
雲祁：“昨日去的，山主不經意提及我們，師尊便猜你是不是去問山主拿了玄黃晶。”
“你怎麽說的？”
“我說沒有拿到。”
“你對上仙撒了謊。”秦雁笑了笑：“你根本不知玄黃晶的事。”
雲祁面色一變，沒再搭話。
秦雁又笑：“就因對你師尊撒謊，所以悶悶不樂？”
雲祁似難以啟口，頓了半響，才擡起頭：“因你不曾與我提過玄黃晶的事，我以為你不會對我有所隱瞞。”
這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為雲祁今日心事重重是因答應了翊塵上仙吩咐的任務，但又懼於她的威脅，不知如何完成師尊囑托。
不料是這麽個不輕不重的理由……
但這理由聽在她的心裏，格外舒適。
“既然你不希望我對你有所隱瞞，你是不是也不該對我隱瞞？”秦雁順勢追問：“他還同你說了什麽？”
雲祁沈默了一剎，道：“要我尋機對你下藥。”
招風耳與秦雁說的正是這事——翊塵上仙給了雲祁一袋藥，要他伺機下藥。
但他只聽到一半，便火急火燎去告訴她，並沒聽清那究竟是什麽藥。
她猜，翊塵上仙拿不到玄黃晶，心裏鐵定著急，總歸不就是些用以耗竭她功力的毒藥。
所以她借機試探他功力，實際也為試探雲祁是否有傷她的企圖。但他半點攻擊的意願也沒有，甚至因為她不小心受傷而內疚不已。
既然不願傷她，又為何不將上仙給藥的事和盤托出？
莫非他心裏還是打著完成師尊所托的念頭？
今夜左思右想，秦雁實在睡不著，索性前來質問。
“什麽藥？”她盯著他。
雲祁難為情的沈默了會兒，才道：“蝕情蠱。”
“蝕情蠱？”她從未聽過，不由好奇：“那是個什麽藥？有什麽毒效？”
“並非毒藥。”雲祁解釋：“師尊要我食下蝕情蠱，等你我二人陰陽結合，以我精血飼養的蝕情蠱便能蝕你情絲，令你為我癡迷，對我言聽計從。”
秦雁聽罷，心驚不已：那個老狐貍，竟敢用這等陰險的招數暗算我！
她目光淩厲：“你吃了？”
雲祁搖頭道：“即便吃了，這藥也傷不了你。”
秦雁擡起他下巴，譏道：“怎麽傷不了我？你貌美如花，再耍些撩人的手段，我自然想與你共享雲雨。屆時，你不就能憑蝕情蠱控制我？”
雲祁目光落在面前一張一合的紅潤唇瓣上，磕磕巴巴：“這、這原本是繒雲宮用來斬斷情根的藥。只有食藥者尚未動情，方能湊巧。”
“倘或食藥者早已動了情，蝕情蠱就會反噬其身，吞噬情絲。”
“我、我不能吃這藥。”
說罷，他面紅耳赤的別開眼，沒敢看她。
秦雁回想他說的話，每一句都聽得明白，但整合到一塊兒，又有些糊塗。
片刻，她恍然：“你早已有了心上人？！”
雲祁看著她驚奇又八卦的表情，羞紅的耳面霎時又白了。
她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
作者有話說：
秦雁：姐姐我憑實力單身，佩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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