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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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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雲祁握住她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後頸拽下來,摁在兩側。

“你中了靈獸和雙頭蛇的毒,意識並不清醒。”說著,他就要借力撐起身。

秦雁嬌羞的哎喲一聲,兩腿絞住他腰,身子靈巧一翻,霎時將他壓在身下。

她迅速反扣他的手腕,將他雙手牢牢壓在床上。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小仙郎力氣這麽大呢,待會兒我可怎麽招架得住?”

他欲坐起,她突然欺下來,分明嬌小,卻頓時似有千斤重,將他死死禁錮。手腕更是被她扣得緊,難有掙脫的餘地。

倘若不使盡全力,眼下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束手無策。

反觀秦雁,面上笑意不減,仿佛逗弄寵物般游刃有餘。

雲祁猜想,她應當是被體內的毒素擾亂了神智,也不知是蛇毒還是靈獸的毒所導致。

他松懈四肢,試圖勸服:“你的神智正受毒素影響,先將我放開,我去弄些化毒的藥給你服下。”

秦雁的確受毒影響,卻非靈獸和雙頭蛇的毒。

赤紫草可以拔除靈獸之毒,但拂守真人未曾講明,赤紫草有迷惑心神的作用,所以交代他敷兩次,剩下的毒可等她自行化解。

雲祁見她渾身難受,只想幫她盡快祛除體內毒素,壓根沒細究赤紫草的弊端。整夜下來,他將摘來的靈草全數用在她身上。靈獸的毒雖解得差不多,可靈草致幻的毒也自傷口進入她體內。

加上雙頭蛇的毒尚且未解,並已流經筋絡血脈,使她體溫漸漸攀升,所以才覺身子燥熱。一旦觸碰他微涼的身子,渾身毛孔都在叫囂著要緊緊貼住。

她此時的舉止皆受本能驅使,哪裏會聽從他的勸導,傾身靠近他耳畔,滾熱的氣息徐徐吐露:“何必那等麻煩,用你的身體幫我解毒就好。”

雲祁只覺耳邊熱癢無比,偏頭避開。

秦雁突然低頭,整張臉埋在他脖頸,貝齒淘氣的叮在他脖子上。

驚得雲祁呼吸一滯,僵住身。

被她唇瓣觸碰的地方,宛如被火苗灼過,又滾燙又刺疼,難以形容。

別說和女子肌膚相親,就是唯一的一次牽手,還是和秦雁在照空城的街上,那時是為盡快躲避熊妖的挑釁。

他皺著眉,厲聲:“你停下!”

他剛期望她能聽進警告,她卻視若無睹,低下頭咬住他領口,輕巧的將他衣裳解開。

在雲祁一陣抽氣中,她雙唇有意無意的掠過他肌膚。

她的臉、唇、氣息,全都炙熱至極!

他長長呼一口氣:“放不放手?”

秦雁非但沒住手,甚至肆無忌憚輕咬他的脖子。

雲祁這會兒連氣都開始喘不勻,他再顧不得太多,念咒撚訣。周遭氣溫倏然下降,水汽緩緩匯聚在秦雁周身。等她察覺異樣時,已經來不及,整個人被凍在冰中。

雲祁趁機脫身,口中咒語未停。秦雁身上的冰層漸漸加厚,整個房間如置冰天雪地之中。

“你先冷靜。”他轉身離開,急著去找拂守真人。

秦雁只能轉動眼珠子,看著他撒腿就跑。

她氣得牙癢癢:小仙郎恁無情!不給我解毒便罷,把我孤零零的凍這兒,是個什麽理!

***

卻說雲祁跑出去後,找到真人,立刻將秦雁的癥狀說與他。

真人只是問他用了多少靈草,便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一想到她被靈草和蛇毒折騰,他心中大為快意:當初食我玄門弟子精元,天道好輪回,你也有今日!

隨後,真人與雲祁來到屋中,見她被封在冰內沒法動彈,越發竊喜。

只因雲祁在旁,他收著情緒,言之鑿鑿道:“即便毒性發作折損她些許力量,但以她的功力,不出一炷香就能掙脫冰層。可我熬制解藥需三個時辰,藥效方能徹底化解她體內的毒。”

一番解釋後,真人建議在她周身加上一道封印。雲祁對秦雁方才的舉動心有餘悸,遂讚同。

聽見拂守真人所言,秦雁恨恨暗罵:等我出去,把你個真人變廢人!

雲祁哪裏知道,拂守真人趁機為玄門報仇,遂將只需煎熬一個時辰的藥,硬是熬了三個時辰。

屋內的秦雁身子熱、肌膚冷,就在這冰火兩重天內撐了三個時辰,最後把身子都熬虛了。

等雲祁端著湯藥進來,她已昏昏沈沈,快要暈死過去。

直到真人解開封印,冰將冰層破開,她軟軟地癱在床上,無力動彈。

雲祁上前將她扶起來,大掌握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掐住她雙頰,強迫她張開口,然後端起湯藥餵下去。

秦雁慶幸自己還殘留著意識,能一口氣將湯藥咕嚕嚕盡快喝光。否則雲祁勢必要撬開她牙關,把藥給灌進去。

飲下湯藥,秦雁再撐不住,倒頭就睡。

這一覺,她睡得不太踏實,三番五次囈語。

時而嚶嚶啜泣:“該遭的罪我也遭了,不該遭的罪也遭了,恁苦命。”

時而抱怨連連:“你怎能同那小心眼的真人一塊兒欺負我,心寒吶....”

沒多久,又憤憤咬牙:“小人!看掌!拍死你!”說著,她舉起雙臂,對著上方亂拍。

雲祁自始至終守在屋內,權當她這兩日受了苦,估摸在做噩夢。

沈寂良久後,她突然嘟噥:“我怎麽就成了孔雀精呢?”

聲音很輕,但夜裏安靜,雲祁聽得清楚。

正坐在墻邊閉眼歇息的他倏然睜開眼,視線落向床上的女人。可她接下來又沒了動靜,仿佛方才是幻聽。

直到她再次出聲:“偏偏成了那只短命的孔雀。”

這次,雲祁十分確定這句話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不免錯愕——她本來就是孔雀精,何故要用疑問和埋怨的語氣?就像在抱怨自己變成了孔雀精?

難道....她原本不是好良?

雲祁被這番猜測驚了驚,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床邊,順著她方才的話,問道:“你不是好良嗎?”

沒想到她竟接過話:“我不是....”

雲祁瞳孔一震,輕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她停頓少刻,才道:“我也想知道,我是誰?”

“你忘了你是誰?”他問。

“忘了....”秦雁的聲音越來越小。

而後不論他如何問,她再也沒回應,沈沈睡去。

雲祁盯著早已恢覆氣色的秦雁,他曾見過好良,就是她現在的模樣。假若她用的是易容術,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究竟是在夢裏昏了頭,說出這些胡話,還是另有隱情?

種種疑問就像一圈圈迷霧,縈繞在他心頭。倘若不查明個究竟,他心裏著實不痛快。

思量再三,雲祁坐下來,兩指並攏觸及她的眉心。

他緩緩闔目,收神斂息,口中念咒。靈識漸漸抽離肉軀,鉆出識竅,順著她眉心的元竅,進入她的靈識,尋找她的夢境。

這是仙法——潛夢術。

此術不僅極易消耗法力,且非所有修行仙道的人都能熟練掌握,算是個天賦類的法術。

雲祁九竅暫時未通,所以元神無法出竅,本不可能練成潛夢術。但他經過多次嘗試,找到一種更為直接的方法——以靈識相通的方式,進入對方夢境。

眼下若想解開謎團,只能在她的夢中找到些許線索。

可當他與秦雁的靈識相通,試圖潛入她的夢境時,面前卻隔著一層灰蒙蒙的屏障,將他阻截在前。

他集中心神,嘗試掃除眼前障礙,也只看得見模糊的光影在前方晃動,一丁點聲響也聽不見。

當他竭盡全力,打算強行突破這層結界般的阻礙時,靈識猝然被一股蠻力給擠出來。

靈識歸體後,雲祁眼前黑了一剎,腦袋似酗酒一般昏昏沈沈。

方才為沖破她的夢境,耗費太多力量,加之日夜守著她,不眠不休的熬了兩日,意識已近極限。

雲祁站起身,緩緩往墻邊的椅子走去。坐下來後,他閉上眼,即刻睡去。

不知多久,他恢覆意識,睜開眼,只見周身祥雲、仙霧浩渺。

忽而拂過一陣清風,吹散足下雲霧。垂眸觀看,他竟站在玉青峰的建木神樹頂端。

神樹枝繁葉茂、大放異彩。枝端擎天接霄,宛若通天的雲梯。葉片金光熠熠,顯現臨凡的神跡。

倏忽間,九霄之上煙波浩蕩、白雲滾滾。就聽雲中雷聲轟轟、震天動地。

雲祁擡頭觀望,厚厚的雲層開始變得陰沈昏暗,裏面電光如龍,哢擦作響。一道寬及十丈的閃電突然落下,猛的劈在他身上。

他嘗到肌骨炸碎的劇痛,仿佛將他整個撕裂開來。

“啊啊啊!!!”

***

卻說屋內,已至次日清晨。

秦雁站在雲祁身旁,正低身歪著腦袋打量因噩夢而眉頭緊皺的他。

方才她因他一聲慘叫驚醒,趕忙下床過來看看情況,就見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額頭更是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脖頸,幾乎浸透衣襟。

做的什麽噩夢?竟嚇成這樣?

秦雁晃了晃他肩頭:“雲祁,醒醒。”

“不、怎麽會是這樣....”雲祁驚恐的念著,忽然伸手想要抓什麽。

秦雁下意識伸出左手握住他慌亂無措的手,怎料他抓住後,兩手死死掐住她的手腕和手掌,力道大得能捏碎她的骨頭。

秦雁奮力甩動,可他力大如牛,她如何也抽不出來。

“你快松手!我的骨頭要被你掐斷了!”

他根本聽不見她的聲音,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活命的浮木,拼了命的使勁。

秦雁疼得慌,再這麽僵持下去,她的手就得廢了!

她擡起右手,果斷揮過去。

啪的一聲,秦雁狠狠甩他一個耳刮子。

雲祁兩手陡然僵住,緩緩睜開眼,一臉懵楞的看著她。

左臉怎麽……火辣辣的疼?

作者有話說:

秦雁:疼就對了!

雲祁……無辜臉(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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