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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糟糕啊陸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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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糟糕啊陸哲明

很多時候陸哲明都會羨慕林嶼洲,這個人好像永遠樂觀永遠有活力。

十七歲的時候是這樣,二十五歲的時候也是。

但他轉念一想,人家才二十五,正值大好青春,為什麽不樂觀、沒活力?

他輕輕推開抱著他的人,從口袋裏拿出紙巾,一言不發地給對方擦了擦臉和頭發上的雨水。

林嶼洲就那麽充滿愛意地看著他,覺得今天這場雨下得太好了。

突如其來的暴雨,沖走的不只是這城市郊區的灰塵,還有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

陸哲明給他擦完,將濕作一團的紙巾攥在手心:“雨小一些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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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開車註意安全。”陸哲明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到家告訴我一聲。”

林嶼洲笑得更加燦爛:“陸老師,我好愛你。”

陸哲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值得被愛的地方。

於是,他沒有回應,靜靜等著林嶼洲離開。

時間確實不早了,從這裏回家至少要四十分鐘,這會兒下雨,路況不好,估計一小時能到就不錯了。

如果明天沒有工作,林嶼洲肯定會多在這裏賴一會兒,可成年人的世界,終究是不能為所欲為的。

“我明天再來找你。”

陸哲明搖搖頭,可緊接著就被林嶼洲雙手捧住臉,親了一口。

淺嘗輒止的親吻,之後林嶼洲小跑著回到了車上:“明天見!”

陸哲明抿了抿嘴,退到樓門邊,看著那輛車發動,然後緩緩駛出了這個小區。

他撐著傘在那裏站了很久,林嶼洲的車已經消失在雨中,他卻還是沒有離開。

手機鈴聲響起,梁念知打電話來:“沒睡呢吧?”

“嗯,有事?”

“我才聽說今天有人在店裏打起來了,你沒事吧?”

“沒事。”陸哲明把視線從遠處收回,單手收了雨傘,邊打電話邊往回走,“別擔心。”

“唉,能不擔心麽。”梁念知長嘆一口氣,“你怎麽沒給我打電話啊?我不是說了,你那邊有事兒的話,我隨時過去,真的!”

這個錄音棚並不是陸哲明自己的,梁念知也是老板之一。

不過陸哲明很清楚,梁念知之所以拿出所有的積蓄跟他合開這個錄音棚,完全是為了讓他有個念想,不至於總想著自殺。

“餵!你怎麽了?你沒事兒吧?”電話那邊的梁念知沒聽到陸哲明的回應,嚇得又開始嚷嚷。

陸哲明已經回到家門口,低頭開門:“嗯,我在聽。”

梁念知松了口氣:“你別嚇我了行嗎?我年紀輕輕的,不想得心臟病。”

“抱歉。”門打開,陸哲明又看到放在桌上的面包,“那會兒林嶼洲來了。”

“啊?”梁念知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他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瞇起眼睛笑了,“哎呀,那好啊!”

他能感覺到,陸哲明很在意很在意那個人,他不確定那份在意裏究竟是遺憾多一些還是愛情多一些,但只要能讓陸哲明產生“在意”這種情緒,就夠了。

至少,當陸哲明想往下墜的時候,能有一絲念想拉住他。

梁念知也不是沒想過成為陸哲明的“念想”,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他倆不僅僅是撞號的問題。

恩情和愛情,終究不是一樣的東西。

“老陸,”梁念知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要跟他再好一次嗎?”

陸哲明下意識想說不,可話到了嘴邊,卻發不出聲音了。

“別懲罰自己了。”

可陸哲明,沒辦法不懲罰自己。

“老陸,人這一輩子就幾十年,想那麽多幹嘛呢?別人做的惡,應該他自己去還債,你這樣折磨自己,那不是讓混蛋渣滓占了便宜?”梁念知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後面的話是否應該繼續說下去,“別用自己的人生替別人贖罪。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是,這話是當年陸哲明對梁念知說的。

那會兒梁念知還在讀研,他很努力,很認真,對導師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所有人都知道,梁念知是他們導師最稱手的工具。

他以為這樣的自己能在畢業的時候拿個優秀畢業生的證明,然後風風光光開始自己下一段人生。

然而,臨近畢業,導師突然開始對他百般刁難,論文寫了一稿又一稿,每一次都被貶低得一無是處。

他被從前對他讚賞有加的導師當著同門師弟師妹的面罵得豬狗不如,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示眾。

那段時間梁念知痛苦到不得不去醫院開精神類藥物,以求短暫的睡眠。

他想盡辦法,一邊繼續修改論文,一邊卑微地討好導師,希望對方能高擡貴手,他不要什麽優秀畢業生了,只要讓他順利畢業就可以。

但很可惜,導師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他說:“你延畢吧。”

“延畢”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直接把他砸得大腦宕機。

他哭著求導師,說自己可以更努力,他一定能寫好論文。

梁念知真的以為是自己學術不精,在最後那段時間裏,發了瘋一樣寫論文,可某天,他去找導師的時候,在門外聽見導師和人聊天。

“梁念知是我這些年碰著最好用的,能聽明白話,幹活兒利索,指哪打哪,難得啊。”

別人問:“這麽好的學生你還不讓人畢業?”

“就是好才不呢輕易讓他走呢!”導師的語氣帶著些戲謔,“他走了,我上哪兒找這麽合適的人給我幹活?”

就是那天,梁念知跑去投河了,然後被陸哲明救了起來。

知道了來龍去脈的陸哲明,用那句話勸他——別用自己的人生替別人贖罪,該死的另有其人。

後來梁念知不較勁了,他舉報導師學術不端,又去大鬧了一場。

當時那件事鬧得滿城風雨,他到底還是沒能順利畢業,但他導師也不好過,事情鬧到網上,學校扛不住壓力,處理了那個導師。

梁念知覺得,雖然自損了一千,但也算成功傷敵了,不虧。

現在,他仍然沒有拿到碩士學位證書,但對他的人生毫無影響,他依舊找到了不錯的工作,成為了公司的骨幹。

當然了,如果他老板沒像蜘蛛精一樣纏上他,那就更好了。

“老陸,其實那天林嶼洲找過我。”

“他找你?”

“對,就是咱們在樓下遇見那天,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走。”陸哲明不打算跟他說得太仔細,“我能感覺到,他對你的事兒特上心。不過我沒暴露你隱私啊,我覺得有些事還是要你自己親自和他說。”

陸哲明走到桌邊,打開面包,拿出來,吃了一口。

“嗯。”

“那你打算和他說嗎?”

窗外一聲炸雷,把梁念知嚇了一跳:“老陸,你還好吧?”

“我準備睡了。”

“哦,那晚安吧。”

“晚安。”

陸哲明掛了電話,坐在那裏,一邊走神一邊吃面包,等回過神的時候,袋子都快空了。

他撐得難受,犯嘔,跑去洗手間催吐。

又一次,他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弄得狼狽至極,擡起頭看鏡子裏的自己時,忍不住想:林嶼洲喜歡你什麽?

他確實沒什麽值得被喜歡的。

可是,他值得被厭惡。

深更半夜,陸哲明開始打掃房間,掃地,蹲在地上用抹布仔仔細細擦冰涼的瓷磚。地面收拾幹凈,他又開始換洗床品和沙發套。

他像一個不知疲憊的永動機,覺得家裏哪兒哪兒都臟,最後卻發現,最臟的是自己。

他將自己扒光,走進浴室,站在老舊狹小的空間,打開花灑,先是冰涼刺骨的水淋下來,激得他差點咬碎了牙齒,而後,水溫開始上升,變得滾燙,他白皙的皮膚很快就滲血一樣紅了起來。

就這樣折騰了很久,等他走出浴室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陸哲明穿好睡衣回到床上,睜著眼看窗外。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可他還沒想好該如何應對這一天。

他想起林嶼洲,想起對方說“我們會在一起的”,那句話讓他覺得幸福又恐懼。

他扭頭看向床邊桌子上的照片,那是他媽媽的遺像,她正溫柔地註視著陸哲明,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

溫柔,但審視。

陸哲明猛地擡起手,將相框扣下去,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然後閉上眼,將手亻申進了  shui  ku。

自從生病以來,他甚至沒有了杏yu。梁念知說這是正常的,是藥物的副作用之一,不用擔心。

他一點都不擔心,甚至覺得這樣挺好。

沒有杏yu就不會想起林嶼洲,不想起林嶼洲,他就不會那麽痛苦。

可是這一刻,他無比想做,或許是因為這幾天跟林嶼洲的接觸,激活了他身體裏沈睡的某些因子,那些罪惡的念頭在一個個溫暖的擁抱中活泛了起來。

真糟糕啊陸哲明。

他一邊用力 nong 著自己,一邊睜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流淚。

他喘息,從嗓子眼發出聲音。

他想要一個擁抱,想要一場愛撫,想要林嶼洲突然出現幫他解圍。

可是,對方不可能來的。

在這個太陽才剛剛蘇醒的清晨,他在最後關頭發出口申口今,那壓抑的聲音像是對愛情的渴望也像是對自己惡行的控訴。

他失神地癱在那裏,等到再起身,走向了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了之前買來的刮胡刀片。

很薄,很鋒利。

他捏住刀片,攥在手心,很快手指間開出了艷紅的花。

手機鈴聲又響起,一遍又一遍,可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然後在疼痛中,捏著刀片,來到了自己手腕處。

他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那條黑色的手繩靜靜地纏繞在他陳舊的傷口處,就像林嶼洲,緊緊地抱著快要腐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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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次了,今天已經修改了五次。審核老師,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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