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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是來當第三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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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是來當第三者的

有些時候,一個人越好,就越是會讓人害怕。

林嶼洲是什麽樣的人,對他有多少真心,陸哲明心裏再清楚不過。

就是因為這人好,這人是真心實意愛他,或者說,愛過他,所以他在面對對方的時候,心裏就越是不安。

他想靠近,卻又覺得自己不配。

不配,不能,往前多走一步都要天打雷劈。

他覺得被騙了半輩子的媽媽臨死前一定恨透了他爸,恨透了同性戀,他不能允許自己在知道這件事之後,也去背叛她。

陸哲明的目光一直盯著那條黑色的手繩,很簡單的設計,卻是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禮物。

然而,他又怎麽能安心收下呢?林嶼洲讓他一直戴著,是為了遮住他手腕的傷痕,是為了讓他再尋死覓活的時候,看到這條手鏈就放棄尋死。

可是,它系在那裏,讓他已經陳舊、不再疼痛的傷疤開始發癢,開始隱隱作痛。

好像它在提醒他:找一把更鋒利的刀,劃下去,傷口就再也不會癢了。

林嶼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以為他在靜靜地欣賞自己送出的禮物。

他很開心,因為陸哲明看起來好像是喜歡的。

只是很可惜,短短幾秒鐘之後,陸哲明突然一陣猛烈的幹嘔,轉身扶著墻壁,幾乎直不起腰來。

林嶼洲嚇了一跳,一手扶著他一手輕輕拍他的背:“陸老師!”

他急切地問:“是不是吃得不舒服了?”

陸哲明搖頭,用力喘息,過了好一會兒才讓狀態平穩。

他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或者說,用掌心攥住了那條腕上的手繩。

林嶼洲看到他的動作,心臟像是被萬頭猛獸撞擊。他的好朋友倪星橋之前跟他說過自己壓力過大或者情緒急轉直下的時候,會引發嘔吐。林嶼洲以為他喜歡的,完全沒想到一條手繩就能給對方帶來這麽大的心理壓力,他有些愧疚地說:“如果你不想要,那……”

“送給我吧。”陸哲明仿佛生怕他收回去,直起身子往後退了半步,“我想要。”

不應該收下的。身體已經給了他暗示。可陸哲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貪欲戰勝了生理上的不適,他太想要這條手繩了。

這一刻,他開始因為林嶼洲,與自己對抗。

林嶼洲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好。”

他們一起慢悠悠地走回停車的地方,林嶼洲為陸哲明拉開車門,把他送回了家。

這是二人分開這麽久之後,林嶼洲第一次來到陸哲明新家的附近。

距離獨白錄音棚只有一條馬路之隔,很老舊的小區,小區大門的電動門都是壞的。

他開車進去,直接停在了3號樓下面。

一共五層,沒有電梯,樓體外墻都有些脫落,這個時間亮著燈的窗戶並不多,說明這裏已經沒多少人居住。

林嶼洲說:“我送你上去吧。”

外面起了風,好像很快就要有一場大雨。

陸哲明的手還攥著那條黑色的手繩,搖了搖頭說:“很晚了,你回去吧。”

林嶼洲不勉強他,湊過去幫他解開安全帶,輕聲說:“那你上樓小心。”

陸哲明“嗯”了一聲,因為要開車門才不得已松開了手。

他下車,林嶼洲也跟著下來,在他頭也不回往樓裏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陸老師!”

陸哲明緩慢疲憊的步子頓住,回頭看向他。

這個所謂的小區,路燈都沒幾盞。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昏暗的光。

林嶼洲站在車旁,站在樹影下,可陸哲明卻覺得自己能看清他每一個細小的表情。

“我明天還能來見你嗎?”

他語氣溫柔,無比誠懇。

就像七年前那個晚上,十八歲的林嶼洲終於被陸哲明帶回了家,他又一次在那間臥室賴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陸哲明催他離開,他走前問對方:“陸老師,我明天還能找你嗎?”

陸哲明突然有一種兩人把過去的故事重新演繹一遍的錯覺,那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會重蹈覆轍?

就在林嶼洲耐著性子等待陸哲明回答的時候,突然又駛來一輛白色的寶馬。

那輛車停在林嶼洲車的後面,停穩後,梁念知從車上下來,在看到兩人時,先楞了一下,然後“呀”了一聲,立刻跑向陸哲明,挽住了他的手臂。

“老公!”

梁念知捏著嗓子喊的一聲“老公”把林嶼洲跟陸哲明都給嚇了一跳,看著他將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嬌羞地往陸哲明肩上靠,林嶼洲強忍著笑,而陸哲明,無奈地嘆了口氣,擡起手,用手指戳著對方的額頭,將人推開了。

梁念知看看陸哲明,小聲問他:“幹嘛?你怕他誤會啊?”

“對啊,”陸哲明還沒說話,林嶼洲先嬉皮笑臉地接了話茬,“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嶼洲,是來當第三者,拆散你們的。”

“……這是哪一出?”梁念知心說你們當律師的,臉皮還真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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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愛鬧的人湊在了一塊兒,為了不讓這出莫名其妙的“狗血大戲”在這個夜晚上演,陸哲明只好說:“他知道我們的關系。”

“當然啊!我都管你叫老公了!”

“……我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們不是情侶。”陸哲明沒招了,轉身往回走,梁念知緊隨其後,“你跟楚南庭的事兒,他也聽見了。”

梁念知“啊”了一聲,哀嚎著,跟著陸哲明上樓了。

林嶼洲看著那兩人消失在黑咕隆咚的樓道裏,笑了笑,他突然覺得陸哲明身邊有梁念知這樣的一個人挺好的,起碼能時不時逗他開心一下。

不過,前提是,他倆真的不會是一對。

陸哲明到了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身後梁念知還在絮叨:“我明天得找那個楚南庭算賬,哎你說我要是委托林律師幫我告楚南庭職場 X 騷擾,他律師費能給我打折不?”

門開了,陸哲明進門第一件事先開了燈。

“哎!你手上這是什麽?”梁念知一眼就看見了他腕上的黑色手鏈。

陸哲明下意識想擋,但架不住梁念知動作迅速,在他伸手想遮住的時候,那人已經湊過去端詳了。

“怪醜的。”

“……林嶼洲送的。”

蹲在那裏看手鏈的梁念知尷尬一笑:“開玩笑的,簡直就是藝術品。”

陸哲明沒搭理他,換了鞋進屋:“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不放心你。”梁念知跟著他進來,熟門熟路地到冰箱找喝的,“我今天加班累得要死,本來打算直接回家睡覺的,但是想起你約了林嶼洲,我怕你受什麽刺激。”

陸哲明確實有些累,不過他今天後半程,竟然覺得心情還不錯。

要知道,他很少在抑郁期會有這樣的感覺。

梁念知喝著冰鎮飲料,偷瞄陸哲明:“他跟你說什麽了?什麽第三者什麽的。他是不是還要跟你好啊?”

陸哲明沒吭聲。

“要我說,你就是包袱太重了,人活著不就為了開心嗎?你爸騙婚,你又沒有,踏踏實實給自己找個老公過一輩子,你媽不會怪你的。”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陸哲明就是過不了心裏這道坎。

“你啊,要是把跟我說的這些話,能都告訴林嶼洲,你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梁念知說完,“哎呦”一聲,“都讓那個楚南庭給我洗腦了,男的生不了孩子。”

陸哲明每次都會被他無厘頭的絮叨弄得哭笑不得:“我挺好的,你喝完就回去吧。”

“嗯行,你留我我也不能住你這兒。”梁念知擰上瓶蓋,“明天一早我要出差呢。”

“出差?”

“是唄。狗老板出差,非得帶著我。我上輩子欠他的吧。”梁念知看看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就去三天,你好好吃飯,每次吃飯之前給我拍照,吃完也拍照。還有,好好吃藥,按時給我匯報啊。”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三歲小孩都比你有求生欲。”其實梁念知還是有點擔心的。

他認識陸哲明四年,四年裏這人自殺了三回。

雖然今年開始,陸哲明明顯沒有動過自殺的念頭,但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出什麽事呢?

他想了想,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往陸哲明身上一靠:“你得好好活著,就算為了我,行不行?”

陸哲明沒說話。

“你知道,我就你這麽一個家人了,萬一你出什麽事,以後楚南庭欺負我,都沒人幫我主持正義。”梁念知說,“我在道德綁架你,你聽見沒有啊。”

陸哲明垂眼,目光落在了那條手繩上。

他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希望他好好活著的。

“嗯,放心吧。”

“我最好是能放心。”梁念知站起來,“我得走了,明天不能穿這身衣服,萬一楚南庭聞到我身上有你的味兒,能把我從飛機上丟下去。”

陸哲明輕笑出聲:“你每句話都要提到楚南庭,還說不喜歡?”

“就是不喜歡。”梁念知換了鞋,拿著飲料和車鑰匙準備出門,“你早點睡,明天是個好天氣,出門曬曬太陽。”

“好,晚安。”

梁念知給他關好門,慢慢悠悠地下了樓。

他走出單元門,朝著自己的車走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餵。”

梁念知怕鬼,這一聲,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手裏的飲料瓶都飛了出去。

“哎呀我去!”梁念知回頭,看見叫他的人竟然是林嶼洲,“你謀殺啊?”

林嶼洲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嚇著你了。有時間嗎?可以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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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朋友們,又周五了,他倆聊了啥,周一再揭曉~

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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