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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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棠的聲音在雷露耳中變得不真實,他的人影也忽大忽小,忽遠忽近。雷露心裏癢癢著,去吧,去吧。見她久久不回答,唐棠摘下中指上一個樸素的戒圈,手一松跌在威士忌杯子裏,那聲音讓雷露打了個激靈。在它緩慢墜底之前,唐棠扳過她顫抖的肩膀,粗暴而決斷地拖著她向電梯廳走去。

正在打瞌睡的前臺接待醒過來連忙喊住了他們:“先生!先生!這位女士還沒登記,入住都要登記!”

雷露感覺他的肌肉要撐爆了西服裏的襯衣,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像小時候那樣摸著他的卷發安慰道:“哎唷小朋友,在國外待久了房都不會開了。”

唐棠任她嬉笑胡鬧,對前臺說道:“她不入住,只是上去坐坐。”

“那也不行,只要進房間就一定要登記身份證。這位女士您帶身份證件了嗎?只要登記一下,很快的,不然派出所查到我們很麻煩的!您看這裏都是監控攝像頭,實時監控全國聯網的。”

這樣一鬧,雷露等於一只腳已經站在了大門外,可她乏了,安安靜靜掏出皮夾,遞上身份證。登記完畢她賭氣走在前面,在地毯上脫掉了高跟鞋拎在手裏,貌似一激之下反下了決心。唐棠踟躕著,他不知該拿這份大義凜然怎麽辦,計劃不應該是這樣進行的,盡管他們對結果都已心知肚明。

關門之後的黑暗裏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早有準備。借著剛剛的酒勁,雷露堵上了唐棠還想解釋什麽的嘴唇,沒有老同學,沒有聚會,沒有回國探親,什麽都沒有,只剩下男人女人原始的欲望。

如果說這本就是唐棠打算的,可他卻顯出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猶豫中帶著點不忍和虔誠。雷露不知男人還可以這樣從容熟練,之前戚文晉總像火山爆發一樣,表面上瞧著激情四射,所有親吻愛撫紛亂砸在臉上身上,喘息□□交織在一處,可他從未詢問過雷露想要的節奏,而她也就默默充當著一個配合者的角色,甚至不惜賣力做出種種風情,被識破之後都成了下賤。

真嘗到唐棠的滋味,鋪天蓋地的甜像放開了蜂蜜的閘門,雷露被凝固在濃烈粘稠的欲望裏,撩撥頭發的手指也劃出了新的路徑。唐棠也是火山,但雷璐好像還有閑暇站在山口向下觀望。橙色的巖漿咕嘟咕嘟冒著甜味的泡泡,她想著就算失腳掉下去也好。這溫度絕對會把她從頭到腳完全融化,連一片衣服一根頭發都不會剩下。想到這裏她的皮膚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在他身體下面變成了一粒一粒,潮紅色從她的臉上向下蔓延,他也感覺到了,用嘴唇把一粒粒像奶油似的抹平了。可雷璐想到了戚文晉,悲傷又陣陣襲來,肋骨恨不得撐開肚皮把身體撕成幾瓣,“痛……”她抗議,第一次說出口,是因為唐棠給了她機會。雷露想起她和戚文晉的第一次,痛得要死了還在拼命鼓勵著他。可那也比不上他拋下她從此陌路的錐心,忽而傾覆的熱淚順著眼角滑落。

“嗯,讓我死吧。”她哭道。

一起融化吧。

他停頓了一下,像抱著個正在漏氣的充氣娃娃,又用力又憐惜,雷露才註意到自己的衣服還沒全給他脫掉。下意識地把連體褲向上提,即使喝醉了骨子裏還留了點矜持,果然她小小的抵抗讓他更加投入。雷露在晃動中失語尖叫起來,關上了所有可能交流的通道。他不得不捂上了她的嘴巴,而她只是一再地弓起身體——貪婪,貧瘠,懦弱,外強中幹,雷露這樣的女人自始至終都沒改變。一點都不真實的唐棠,就像二十二歲一點都不真實的戚文晉,一瞬間昏天黑地。唐棠跟她說了許多話而她沈入了海底……我好想你,戚,你為什麽不能原諒我……

第 3 章

半夜裏雷露察覺到唐棠走了,那是天快亮的時候,而她正難得地被睡意纏住,手腳像無骨的章魚一樣吸在唐棠身上,他稍微一動她都會害怕地哀求:“別走。戚文晉你別走……”盡管她心裏清楚那是唐棠,耍夠了無賴,她翻個身卷走所有的被子,無地自容地把頭埋了進去。之後聽到唐棠去淋浴,穿衣,收發信息,末了在床沿坐了一會才起身,把門輕輕關上。雷露跳起來把窗簾掀開一條縫,過了好一會他才出現在樓下,打電話的右手上戴回了戒指。

根本就沒有多一張機票,自始至終只有同一張房卡。雷露跌回床上,走了也好……自己怎麽就這麽把持不住,看起來比誰都精明,卻總在最要緊的關頭做出糊塗的決定。肖青這個家夥,那麽多書讀到屁股裏去了,幹的這是什麽事,拉皮條啊!她憤而撥通了前一天才記下的電話,早上五點沒人接,這事用微信三言兩語又說不清楚,她氣餒地倒下,一覺睡到手機從包裏震了出來。

這多像她剛回國時的光景,宿醉睡到自然醒,喉嚨焦灼眼皮腫脹,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不過換了一個地方玩手機。父母當然嫌她廢人一個,不過白天都上班了沒人嘮叨,房間冷冷清清照進穿過霧霾的陽光。t城像倫敦一樣陰郁但是幹燥,顯得更薄情一些。雷露打開礦泉水喝完了發呆,慢慢回過神——現在不一樣了,她有工作,而且這份工作可沒有一般人的周末。肖青根本沒有回過電話,臺裏已經找她找得要發瘋。

當初留學英國與臺裏簽的是培訓合同,但如果不回來只要象征性地賠點錢——那是老臺長還在的時候,誰都不會說什麽,也不會有人指著鼻子這麽罵她,濃濃的官腔裏夾雜著t城方言裏最臟的字眼。雷露卻不能拍桌子走人,合同裏寫明的那“點”錢是五萬塊,不多,但她沒有。父母是不會再貼補她贖身,甚至慶幸她被合同綁死,三十歲之前都不能離開t城。“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她父親跟她這麽說,蓋棺定論,忘了讓他女兒鎩羽而歸的正是他認為保守老實的本地人。

滿腦子放空地從主任室退出來,雷露感覺耳朵裏還有餘音持續轟炸。一臉頹喪地下二樓食堂吃飯,好幾個同事圍在窗口,一見她來便投來羨慕的眼神:“有帥哥找你。”

她探頭張望,是唐棠。

斜靠在銀灰色的英菲尼迪上,穿得倒是比那天隨便,這樣更適合他幹凈的長相,脫起來也更快……雷露毫不意外自己又在想入非非,那天他確實給了她很多快樂,但高潮的快樂豈非是這世上最不長久的東西?她要的遠比這個多得多。雷露腦中靈光一現,對著櫥窗玻璃整理清爽頭發補塗了阿瑪尼999,黑眼圈還在可是因此顯得眼睛更大,更楚楚可憐。她沒等唐棠開口就單刀直入:“來了?能不能借我四萬塊人民幣。”

“現在?”唐棠看到她開玩笑似的表情有些不解。

“就現在。”雷露盤算著,對面就有ATM,加上她這半年攢的,完全可以在主任下班前交接完工作,現在就看唐棠是不是有情郎了。

“我不借錢給沒有我電話號碼的人。”他也很鎮靜,四萬塊,不到他手腕上一塊江詩丹頓的零頭。

雷露被拒絕了還很有風度地笑了笑,一則這是她的本事,另外也確實在意料之中。唐棠拉開車門,“出去兜兜?”

雷露看看自己那輛舊現代,搖頭道:“我開車來的。你說去什麽地方吧。”

“高爾夫會打嗎?”

“不會。”

“去試試吧,我教你。”

“t城哪裏有打高爾夫的地方?”

“這兩天在西樹灣舉辦高亞杯你不知道麽?我來t城就是為了這個。”

“你參賽?”

“業餘的。”

西樹灣,就在他們前一天共度春宵的度假村東南七八公裏,他難道還想?

“太遠了,算了,我還是早點回家。爸媽等我吃飯。”她違心道,一邊後悔剛剛沒有死纏爛打,他沒被借錢嚇跑反而得寸進尺。

“那改天,你電話號碼多少。”唐棠掏出手機,按她說的號碼撥過去。雷露口袋裏響起了《大逃殺》的主題曲,她熟練地按掉,揮手示意他先走。

唐棠收斂兩條大長腿坐進車裏,在門口停了足有五分鐘才揚長而去。雷露跟收費的大姐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前面英菲尼迪來好久了?”

“不就是找你的嘛!來了兩個多小時了,要不是看他張了一副好皮相,我本來不會放他進來的,說找你,連你的手機都沒有,怎麽,追求者啊?”

“不是,您說到哪去了。以前的老同學,剛聯系上。”

“老同學呀,看他倒是也蠻年輕的,很洋派帥氣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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