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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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姜曲桃九個月的時候就認識了謝惟安。

她穿著尿布,他也穿著尿布,誰也別笑話誰。

兩個人盤坐在榻上,面對面盯著對方看。

剛剛的姜曲桃看著對面同樣大的小孩,突然來了顯擺心,從榻上爬下來,扶著榻站著。

以前她這樣站著的時候,周圍的人都會發出一陣誇獎的聲音。

她揚起圓乎乎的下巴,挑釁似地看向榻上的男孩。

榻上的小男孩似乎傻乎乎,沒有理解她的意思,他不僅不下來和她一起站,反而仰著身子,躺在了榻上。

姜曲桃歪頭,看著榻上躺著的小男孩,她想要他下來,於是伸手扒拉他。

小男孩被扒拉地不耐煩了,翻個身,手腳並用朝著榻裏邊爬了幾步。

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小男孩,姜曲桃急了。

她鉚足了勁,想要爬上榻去,但是她能下來,現在卻爬不上去。

她蹬腳揮手,就是上不去。

她急了,急得哇哇大哭。

一旁的姜夫人立馬上前,抱著姜曲桃上了榻。

她一上榻就不哭了,像一只老鼠一樣飛速爬到躺著的小男孩身前,揮手將小男孩打了一頓。

你個傻子!看不懂她的意思!

後來姜曲桃才知道,謝惟安那時候興許不是不懂她的意思,而是因為他還沒有學會站。

*

因為姜夫人和謝夫人交好的關系,姜曲桃和謝惟安時常見面,雖然知根知底,但是關系一般。

直到謝惟安八歲那年去青山書院讀書,中途又突然回來。

姜曲桃拎著裙子去看熱鬧。

“你被書院趕回來了?”

“滾。”

謝惟安和她說話一慣不客氣,嘴上沒個把門的。

姜曲桃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

她湊到謝惟安面前,假大方地安慰道:

“沒事,不就是被趕回來了嗎,我三天兩回被女院的夫子趕回來,只要習慣了就好了。”

後來姜曲桃才知道謝惟安回來是因為右相府的姑娘也回來了。

他喜歡人家。

姜曲桃也喜歡右相府的公子。

她尋思了好久,終於不逃課了,每天老老實實去女院上課,順便跟右相府的姑娘打好關系。

只要跟她打好了關系,既能接近越灃,又能給謝惟安添亂,還能多個朋友,一舉三得。

狗精狗精的姜曲桃靠著厚臉皮和敦厚老實的心思,成功和相府姑娘做了朋友。

她倆玩在一起後,謝惟安也插進來了。

*

轉眼之間,她都二十三了。

是個“老姑娘”了。

她躺在謝惟安的床上,手裏拿著從謝惟安枕頭下摸出來的一根玉簪。

她仔細打量著這根玉簪,手指仔細摩挲著玉簪的材質。

這根玉簪不是什麽好貨色,大概就是幾兩銀子就能買到的雜質玉做成的玉簪。

這麽劣質的簪子,自然不可能是要送給驚鵲的。

而且驚鵲都成親了,娃娃都生了,他沒道理還惦記著驚鵲。

謝惟安掀開簾子進來,看見躺在他床上的姜曲桃也不覺得意外。

他在簡陋的木桌前坐下,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天氣太冷了,茶已經涼了。

謝惟安抿了兩口茶水,只覺得身體更冷。

他索性一口將茶水喝完之後才擡腳走到姜曲桃面前。

“起來。”

姜曲桃拿著簪子看向他,在他面前晃了晃簪子。

“你又有心上人了?”

謝惟安懶得理她,伸手抓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拉起來,又搶過她手裏的簪子。

“慢走不送。”

說完他開始寬衣,像是要打算睡了。

姜曲桃沒把自己當外人,即便是謝惟安脫衣服她也沒打算出去,她又一屁股坐回床邊,仰頭看著謝惟安道:

“你心上人可是歡樓裏邊的姑娘?”

謝惟安眼神都沒有分給她一絲一毫,他脫了外裳便坐在床邊脫鞋。

脫完鞋之後他才轉頭看向姜曲桃:

“明日我還要清點士兵人數,給他們發月例,忙得很,沒空和你說這些。”

謝惟安上了床,扯過一旁的被子蓋上,轉身背對著姜曲桃。

姜曲桃俯身,腦袋湊到謝惟安面前:

“我今日不與你講葷段子,你不用這般避著我。”

她前些時日跟他葷段子講多了,導致現在謝惟安現在一看見她,不愛搭理她。

“你同我講講這位姑娘吧,她是哪家歡樓的姑娘?模樣如何?她可喜歡你?”

“謝三,這就不是我說你了,人家雖然出身不太好,但是你送禮物也不能這般敷衍吧。你瞧瞧你那簪子,那般成色我家丫鬟都不稀罕。”

“你不是有俸祿嗎?怎麽不給她買個好點的?你是不是沒錢,我的錢不是在你那兒麽,你可以隨便用,就當我借你的。”

謝惟安被她吵得不耐煩,坐起身,盯著她瞧。

“姜四,我日後是要娶夫人的,你這般與我親近,莫不是想嫁給我不成?”

姜曲桃傻傻道:“你不是有心上人了麽?你還惦記我做什麽?”

謝惟安:“……”

這傻女人,不說明白她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你未嫁,我未娶,你這般猶若無人地進去我的營帳,還隨便躺在我的床上於禮不合。”

姜曲桃懂了。

他的意思是男女有別。

“也對,你現在有心上人了,我是該離你遠一些,免得你那心上人誤會。”

姜曲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朝著營帳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他。

“咱倆也認識這般多年了,你要是能成親我也能歡喜。我衷心勸你把那簪子丟了,給她換一支更好的。”

謝惟安看著說完了就大搖大擺從他營帳裏出去的姜曲桃,一手捂臉嘆氣。

這傻子。

姜曲桃剛瀟灑地從謝惟安營帳裏出來,轉頭就去了李枕春的營帳裏騷擾李枕春。

她剛去,李枕春就笑瞇瞇拉著她坐下。

“你看我今日可有什麽不同?”

姜曲桃仔仔細細將李枕春看了遍,最後視線落到她頭上的明黃色珠花上。

“這珠花不是在監軍袖子裏嗎?”

這麽些年了,他們都看見過衛南呈袖子裏的珠花。

尤其是衛年糕,她還找衛南呈要過這個珠花,但是衛南呈沒給。

自己女兒都沒給的東西現在戴在了李枕春的頭上。

“他終於舍得把珠花送給你了?”

姜曲桃連忙問。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珠花是要送給李枕春的,但是這麽些年了,李枕春知道了也假裝不知道,衛南呈也一直揣著珠花不送。

直到今日,她終於下手,把這珠花偷來戴在頭上。

她把珠花偷來後,衛南呈無奈一笑。

“夫人既然把這珠花拿去了,便要重新還我一個別的。”

“為夫習慣了身上揣著夫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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