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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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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九安樓裏,衛惜年端著酒碗。

“來大舅哥,我敬你一個,敬你終於要成親了!”

“這杯敬大舅哥不嫌棄,害我一次不成沒有害我第二次!”

“這杯敬大舅哥看得起我,沒有攛掇著水兒跟我和離。”

“這杯再敬大舅哥,謝大舅哥在江南的時候對我哥多有照顧,沒把他走私的事上報朝廷。”

衛惜年就端著一碗酒,敬了他大舅哥十幾次。

越灃看向他,冷笑:

“手上的酒不喝就倒了,別晃蕩在桌子。”

衛惜年幹笑兩聲,沒了法子,只好老老實實把酒幹了。

他放下酒碗,道:“我這不是想著清醒點,等會兒好送大舅哥回去嗎。以前大舅哥接過我一回,我現在得還回去不是。”

“你不喝便不喝,省得喝了回去跟水兒撒潑耍賴。”

越灃慵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手穩穩當當,一滴酒也沒有灑出來。

看著的衛惜年心下佩服。

這可是燒刀子。

一般的文官喝一碗都得走路打拐子,他大舅哥連幹了十幾碗都還面不改色。

這比姜曲桃和謝惟安加起來都還能喝。

越驚鵲帶著南枝尋到九安樓,房間裏她不著調的丈夫正和她兄長稱兄道弟。

之間衛二一手搭著越灃的肩膀:

“說句實話,我自小就把你當兄長看,但是我也知道你瞧不上我,所以呢我也不搭理你。”

“但我現在把水兒娶回家了,那你就是我的哥,親哥,比我哥還親的哥!”

越灃嗤笑,“你可敢把這話當著衛南呈的面說一次?”

“那不成。”

衛惜年搖搖晃晃地擺手,“我哥那人愛計較,心眼又不大,我要是當著他的面說了,他日後肯定會把這話給我還回來。”

“指不定他也在外面找個弟弟,比我還親的弟弟。”

越驚鵲站在門口,冷冷淡淡道:

“衛二。”

衛惜年一個激靈,腦袋連著身子都顫栗了一下。

他連忙看向門口,看見門口的人的時候先是傻笑,剛要開口,鼻子突然覺醒,聞到一陣濃烈的酒氣。

腦子雖然跟漿糊一樣,但是他好像隱約想起之前答應過越驚鵲日後不再醉飲來著。

他連忙起身,挺直了腰板。

“我沒喝醉!我就是陪大舅哥喝幾杯!”

他看著地上的酒壇子,連忙道:

“這都是大舅哥喝的,跟我沒關系,我就小酌了幾杯。”

越驚鵲橫了他一眼,衛惜年幹笑著不敢吭聲。

他眼瞅越驚鵲要走過來,連忙上前扶著她。

他小聲道:“其實我自己沒打算喝的。”

實在是他大舅哥太精明了,後面盯著他喝,這你一碗我一碗的,喝得他現在腦子都暈乎乎的。

越驚鵲懶得搭理他,她走到越灃面前。

她記得她兄長以前是最討厭喝酒的,如今卻在相看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

“方才長公主來找我了。”

越灃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一臉漠不關心的樣子。

越驚鵲道:“她懷孕了。”

*

魏霽的身體拖不了幾年,根本撐不到文武百官能接受一個女帝的時候。

魏驚河得找個孩子記在魏霽名下,等魏霽死後,擁護這個孩子登基,她攝政。

而後等女政徹底落實,朝中的文武大臣都不敢違逆她的時候,她再繼任女帝。

拉攏百官,自然要如今的重臣之家開始。

她用孩子綁住越灃,用姻親拖著連家,魏霽死後,攝政之事便穩了。

越灃去公主府的時候天色漸晚,正好瞧見了偷偷摸摸出府的連程璧。

連二瞧見他,腳步一頓。

他撓了撓臉,有些不知所措。

洞房花燭夜過後那天早上,他瞧見越灃從魏驚河院子裏出來。他雖然紈絝,但怎麽算也是個人精兒,他能瞧出越灃和魏驚河之間有貓膩。

他腦子一轉,連忙擡起手,蒙著眼睛。

“哎呀,這眼睛怎麽疼起來了,突然就看不見了。”

連二揉眼睛,嘴上道:“也不知道揉揉能不能好。”

越灃:“……”

他直接越過連二,朝著公主府內走去。

他走了之後連二才放下手,松了一口氣朝著府外走去。他是不敢去魏驚河面前晃蕩的,甚至在府裏都躲著魏驚河走。

如今知道了魏驚河和越灃之間有奸情,那他也得躲著越灃走了。

連二嘆氣,沒成想越灃沒當成他的大舅哥,他倆現在反倒成這種關系了。

越灃進屋的時候,魏驚河正站在窗前逗鳥。

這鳥是連二的。

那紈絝旁的不會,逗鳥養花的手藝倒是不錯。

只見籠子裏一只明黃和一只湖綠的小鳥互相依偎在籠子裏,毛絨絨的羽毛蓬起,看著胖乎乎的。

越灃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她小腹上。

魏驚河當然知道他為什麽來的,她放下手裏逗鳥的細棍,語氣平靜道:

“這次沒騙你。”

她轉身看向他,“本宮說要給你一個孩子就自然會給。”

越灃盯著她看。

“但是他不能姓越,只能姓魏。”魏驚河朝著他走了兩步,走到他跟前擡眼看著他:

“皇叔活不了多久了,他需要一個小太子以固國本。”

“屆時你為太子太傅,這個孩子由你親自教。”

越灃笑,嘴角掛著笑,眼裏卻沒什麽笑意。

“這個孩子不隨我姓,明面上跟我沒有半分瓜葛,我卻還要為公主教孩子。”

“公主可是這意思?”

魏驚河尋思了一下,“的確是這個意思,你要是不樂意,我讓連二教也行。”

她笑意淺淺道:“左右是本宮攝政,他就算是被教成了一個紈絝也無妨。”

越灃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冷冷地看著她:

“三年,最多三年。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再等三年,屆時公主要是再給不了我一個交待,我不僅不會為公主教孩子,更會讓公主無法攝政。”

“行啊。”

魏驚河拉開越灃的手,摟著他的脖子。

“要是侍中大人盡心竭力為我效力,等我坐上那個位置,我自然會休了連二,讓你當皇夫。”

嘉寧二年仲夏,後宮一名妃子生下魏和帝唯一的孩子,是個男孩,魏和帝大喜,當即立為太子。

嘉寧四年秋,魏和帝病逝,年僅兩歲的小太子魏縑稱帝,長公主魏驚河攝政,侍中大人越灃為少帝太傅。

嘉寧十年,年僅八歲的魏安帝被廢黜,長公主以女子之身登基,年號為平正。

平正。

公平公正之意。

男女之間公平公正,文官武官之間公平公正,考場之上公平公正,庶民與權貴在國法面前公平公正。

魏驚河掐了掐魏縑軟乎乎的臉,“要是男女之間公平公正,我祖父就不會把皇位交給我父皇。”

她姑姑才是最適合登基為帝的人,可惜就是因為女兒身,所以她祖父從未想過把皇位交給她姑姑。

包括她父皇也是。

魏縑八歲,仰著頭看向她一眼,又轉過頭看向一旁替他娘批折子的爹。

只有三個人在的時候,他才能叫爹娘。

平時都是叫皇姐和太傅。

“娘,我疼。”

魏驚河給他臉掐疼了。

越灃擡起眼看向魏驚河,魏驚河笑了笑,松開了手。

“我皇室中人,右相大人倒是在意的很。”

越老爹告老了,如今右相是孩子他爹。

“聖上不也很在意我一個外人的婚事?”

越灃擡了擡手,示意魏縑過去。

魏縑走過去越灃面前,越灃揉了揉他的頭發。

“去玩吧,我和你娘有話要說。”

等魏縑跑了,越灃才擡眼看向魏驚河:

“聖上若是不想給我一個交代,那就別阻礙我相看之事。”

自從魏驚河攝政以來,兩個人關於這個事情便討論了很多次,直到如今魏驚河都登基了,他的名分之事卻遲遲沒有定下來。

魏驚河湊過去,坐在他旁邊,身子懶懶地靠在他懷裏。

她拿起桌子的折子邊看便道:

“我皇室後繼有人,你越家也還有越沂那小子,本宮也不用給你再生孩子繼承越家血脈,你要什麽交代?”

越灃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拿過她手裏的折子扔在桌子上。

“把連二廢了。”

“廢了他之後呢?”

魏驚河聲音帶著笑意,“廢了他之後立你嗎?”

還沒有等越灃說話,她就道:

“那可不行,如今越家勢大,我要是再立你為皇夫,豈不是更助長了你越家的氣焰?”

魏驚河轉身,摟著他的脖子,看著這個人又冷淡下來的臉,她笑了笑,湊上去親了親:

“不過本宮準你死後與本宮同葬。”

如果以前選連二當駙馬是有意折辱他,那她現在不要他當皇夫就是心疼他。

當皇夫會委屈他。

越灃垂著眼看向她,低著頭加深了魏驚河淺嘗輒止的吻。

一吻結束之後,他才道:

“縑兒有意去西北歷練。”

“嗯?”

魏驚河頓了一下,她隨即又道:

“讓他去吧,李枕春那丫頭還在西北呢,讓她看著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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