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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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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越驚鵲冷冷清清地站著,薛公公看了她片刻,從她冷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咱家前些時日聽聞衛公子在前去白馬寺的路上跪著求少夫人回衛家,瞧過的人都說衛少夫人有一手絕妙的馴夫手段。”

越驚鵲擡眼看向他,“那不過是看在我娘家的份兒,若非有我兄長和父親撐腰,他不見得會給我一個好臉色。”

她剛說完,搜查的侍衛便跑過來,對著薛公公道:

“回稟大人,院子都搜遍了,沒有發現衛峙。”

薛公公看向越驚鵲,“既然是這樣,那便勞煩越姑娘跟著咱家進宮一趟了。”

即便是進宮,以她如今衛家婦的身份,也是不配見聖上的。

她跪在離禦書房很遠的臺階之下,按照規矩,禦書房面前只能跪百官大臣和妃嬪,她只能跪在那塊平地下面的臺階之下的平臺上。

禦書房內,越灃跪在地上。

“臣有罪。”

皇帝看向他,“你的確是有罪。朕問你,驚河如今身在何處?”

越灃擡眼,皺緊了眉頭,他道:

“臣讓底下的人護送公主至南海後,臣便不知公主的去向。”

照理說,魏驚河的公主之身早已經被廢黜,他不該在皇帝面前一口一個“公主”。

他這般說,是在賭皇帝對魏驚河還有幾分殘存的父女情誼。

果然,皇帝並沒有他計較稱呼上的過錯,他只是冷笑道:

“魏驚河回京了!她被你那好妹妹藏了起來!顯之啊顯之,你說朕日後要如何信你呢?”

“此事下官並不知曉,還請聖上讓臣出去問個明白。”

越灃彎下腰,雙手拿著笏板恭敬道。

唯有越驚鵲身邊的人洩露了消息,才會只知道魏驚河跟著她,而不知曉真正把魏驚河帶回上京的是他。

*

大殿外。

越驚鵲跪在灰石地板上,越灃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走到她跟前。

他垂眼看著她,“可後悔?”

越驚鵲沈默片刻,搖搖頭。

就算只為衛二小時候救了她,又照顧她兩天的份兒上,她也不會後悔冒險送他出京。

越灃看著她,餘光卻瞥見站在遠處臺階的薛公公,他收回視線,又看向越驚鵲:

“聖上說你收留大公主,大公主如今人在哪裏?”

越驚鵲眼皮顫了顫,擡眼看向越灃的時候眼睛裏有怔楞,有恍然,怔楞和恍然過後是看向他的迷茫。

越灃垂眼看著她。

“人各自有命數,非你一人之力能夠修改。”

他道:“大公主既已經是定了要發配南海,你可知你收留她,會給越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越驚鵲總算明白過來,她沈默地擡起手,雙手交疊,朝著越灃磕頭。

“是驚鵲無知,連累了兄長和越家。”

知道魏驚河和她有關聯,卻又不知道魏驚河是他兄長帶回上京的只有魏福安和魏良安兩個人。

魏福安在白馬寺病重,能告密的唯有魏良安一人。

是她沒看清魏良安的居心,沒有預料到她會走了之後再殺他們一個回馬槍。

“大公主是如何回到上京的,你又是為何包庇她?”

越驚鵲從地上擡起頭,即便跪著,脊梁也挺得很直。

“公主許我女官之政,驚鵲愚昧,信了她的一面之言。”

“至於公主是如何回到上京的——”

她擡眼看向越灃,“從南海到上京的商隊和鏢隊何其之多,只要想,都能回上京。”

“衛二如今身在何處?”

越灃又問。

越驚鵲平靜道:“我不知道。自從嫁給衛二,除了他上值和下值,他其他行蹤,我少有過問。”

“大公主如今又在何處?”

*

“臣妹說將公主安置在上京城外的別院。”

禦書房內,越灃跪在地上。

“是臣妹愚鈍,遭公主蠱惑,還請聖上饒過臣妹一條性命。”

皇帝看向他,“顯之,她如今是衛家婦,不是你越家人。”

越灃沈默,擡眼看向皇帝:

“是臣之過,臣替她擇了衛家郎做夫君,又斷了她的前程,才讓她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臣願意替她受罰。”

“她放走了上京城唯一一個衛家人。”

皇帝垂眼看向越灃,“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衛家可能想造反,衛惜年和魏良安離開,是為了救走人質。

他看著越灃,“你那妹妹,或許已經不是和你一條心了。”

造反是誅九族的重罪,哪怕只是沾邊,那也是死罪。

當天晚上,越驚鵲被留在了宮裏。

一個偏僻又荒涼的小院子裏,越皇後過來看見地上層層疊疊的落葉和房間裏結著的蛛網的時候,眼裏滿是心疼。

她拉過越驚鵲的手,“你怎的如此糊塗?那衛家郎是使的什麽花言巧語,才讓你失了清醒助他離京?”

屋子裏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越驚鵲只能站著,她看著越皇後,沈默不言。

過了半晌,她才看向這位年少進宮,一輩子都被耽擱的姑姑。

“姑姑進宮後,可曾後悔過?”

越皇後握著她手腕的手握緊了一瞬,片刻後又松開,她搖搖頭。

“不曾後悔過。”

“我也不後悔。”

越驚鵲看著她,“衛家人很好,我並不後悔嫁進衛家。”

“衛家人若是好,怎麽會拖累你下水?”

越皇後牽著她的手,溫柔道:

“水兒,你還年輕,被男子一時的花言巧語騙了姑姑不怪你,但是你要知道,越家是你的靠山,你不能讓你的靠山因為一個人就塌了。”

越驚鵲看著她,“姑姑,我只是不後悔嫁進衛家,但是我並沒有放走衛二。”

她慢慢道:“衛二紈絝,一連幾日不歸家是常事,我並不知道他是離京了還是在某個歡樓。”

“我收留公主雖然是私心作祟,但我也尚且未做別的,聖上要因為我收留公主便殺了我嗎?”

*

太後宮裏,寧太後看著面前的越皇後:

“驚鵲當真如此說?”

越皇後頷首,“水兒那孩子我們也是看著長大的,她自小聰明伶俐,如何會被一個男子迷了心智。”

“她不管衛家二郎興許才是真的。”

因為不管,所以才一時不慎讓衛惜年離開了上京。

上京城的賭場和歡樓都搜遍了,都沒有搜到人,這不是離開了上京是做什麽。

寧太後嘆氣,“衛二是她無心之失,但驚河總不會是她無心之失了。”

越皇後垂著眼,“這是臣妾的過錯,若非臣妾把三皇子和四皇子當做親生子,想要她與本宮親上加親,皇上如何會給她賜這個名字,斷了她的女官之路。”

“若是她前些年做過女官,或許她就不會對女官之政如此執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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