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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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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越灃站在禦書房內,皇帝手指敲著桌子,他看向越灃道:

“李枕春出征之際,曾跟朕立下了軍令狀。朕答應她,若是她三個月之內能拿下汾州,朕就要封衛老太君為定西侯。”

“如今汾州已經拿回來數月,她催朕封侯的折子已經上了十幾道。”

“朕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好讓誰去虞州給衛老太君送這封侯的聖旨,愛卿可有人選?”

越灃擡手,“臣願意為聖上分憂。”

“唉,愛卿才從江南回來,剛與家人團聚幾日,朕如何好叫你再去虞州。”

“朕倒是覺得,若是衛峭那小子還在朝廷做官,他不失為最好的宣旨之人。”

越灃擡眼,看向皇帝。

“陛下可是想要衛峭回京?”

他大概也能猜到皇帝的心思。

只留衛峙一個人在上京城,他不放心。他還得把李枕春的夫婿,衛家的長子嫡孫叫回來。

越灃拿著聖旨出宮,沒回相府,反而去了一趟崔家。

虞州的太守為崔氏人,這道讓衛峭回京和衛老太君封侯的旨意由崔家護送去虞州,再由那個巡撫宣布是最合適的選擇。

將聖旨交給崔家之後,他才回了相府。

一進屋,就看見了坐在他房間裏喝茶的人。

他看向門口的橫溪,橫溪連忙道:“屬下攔不住她。”

魏驚河說她懷孕了,他也不敢攔。

越灃進屋,站在魏驚河面前,他看著魏驚河紅腫的臉。

“臉怎麽了?”

“毀了。”魏驚河一只手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聽水兒說,侍中大人願意幫我了?”

越灃笑了笑,“我原以為我那般說了,公主會立馬來見我。”

但魏驚河顯然比他想的有耐心,一連躲了他半個多月才來見他。

“所以侍中大人是騙水兒的?”

魏驚河看了他一眼之後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起身。

“若是這樣,那本宮與侍中大人之間可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越灃看向她,“淮南王名不正言不順,且不論他有無足以對抗朝廷的兵馬,他就算拿下了上京,朝廷百官也不一定會承認這個新主。”

“那誰是名正言順?我父皇嗎?可是我父皇登基的時候先皇也沒有並留下遺旨讓他繼位,他不也是踩著兄弟的枯骨上位的嗎?”

“先皇已逝,國不可一日無主,聖上能力出眾,自然有能者上位。”

魏驚河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她擡腳走到越灃旁邊,踮著腳湊近越灃:

“我那些兄弟無才無德,都比不上我。你說我要是弄死我父皇,我是不是也能上位?”

越灃斂眸看著她,“迄今為止,那個位置只有一個女子坐過,她當政之年,民眾議論無數。”

“本宮不怕議論,本宮只怕這天底下的有志者事不成,有能者隱於市,怕國不將國,臣不盡心,民不安樂。”

魏驚河盯著他的眼睛,“你若是幫本宮,本宮保證,只要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就不會再有你妹妹和你姑姑那樣身不由己的女子。”

看著魏驚河發腫的臉,越灃垂眸不言。

天暗下去就是一刻鐘的事,房間裏陷入昏暗也不過眨眼之間。但這片刻鐘,對於兩人來說卻過了很久,就到魏驚河腿都要站麻了。

寂靜如同潮水,在天色漸暗之後隨著昏暗一同在房間裏蔓延。

橫溪站在門口,懷裏揣著火折子,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點燈。

久久沒有得到答案,魏驚河扯著嘴角,嘲諷地笑笑,越過越灃,擡腳朝著門口走。

“若是公主得勢之後,第一件事可是放狗咬臣?”

要走到門口的魏驚河腳步一頓,聽著身後之人的話,轉身,真心實意地笑笑:

“是。”

她勾起嘴角,“但侍中大人放心,本宮不會要了你的性命,我也保證你我的恩怨,本宮絕不牽連越家其他人。”

她反手關上門,又擡腳朝著越灃走去。

走到越灃面前,轉身看向他:

“你大可以放心,有水兒在,你們越家的榮耀不會斷。”

越灃垂眼,昏暗之中看向她的小腹:

“孩子之事可是真的?”

魏驚河揚著唇笑,抓過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說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大不了後面給他真生一個就是。

越灃抽回自己的手,即便手掌只碰上去一瞬,他也感受到了魏驚河的小腹是平坦的。

懷孕四個月的婦人不會是這樣。

他袖子下的手握緊,轉身朝著門口走。

“公主早些歇息。”

越灃要走,魏驚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走。

“一年前的祀春節上,有一位常姓姑娘在衛二郎面前自盡,侍中大人可還記得?”

越灃被她拽著袖子,不得不停下。

他不說話,魏驚河就順著袖子靠近他,再慢慢抓著袖子繞他身前。

“本宮想知道,常姑娘是你選的,還是別人選的?”

越灃垂眼,“這與公主何幹?”

魏驚河沒說這與她有什麽關系,她道:

“我若告訴你,常姑娘是被別人選好的替死鬼呢?”

面前的女子靠他太近,呼吸若有若無地打在越灃頸側。

他沒什麽情緒地擡起眼,看著門板上雕花鏤空的窗戶。

“人不是我選的,包括殺人這個罪名也不是我選的。”

一開始的時候,是連二來找他告狀,說衛二新婚一月便要納妾。

他有意想要教訓衛二,但絕非是從這個要進門的妾室入手。

是上面那位得了風聲,讓他綁架常家幼弟,威脅那位常姑娘勾引衛二吸食寒食散。

一旦衛惜年吸寒食散的消息傳出去,不僅他廢了,順天府也會上衛家拿人。衛家出了這麽一個不成器的小輩,一輩子在上京也擡不起頭。

聖上要的就是衛南呈為換弟弟辭官,衛舢在邊關替大魏賣力,衛家卻在上京丟人現眼。唯有這樣強壓著衛家,他才放心,他才能出一口氣。

那些西北的將領聯名讓他下旨封衛舢為將軍的事,讓他心裏不喜。

但那位常姑娘在祀春節死了,只能臨時把衛二的罪名換成殺人。

魏驚河笑了笑,“人是魏良安選的,罪名也是她選的。”

魏良安那個丫頭喜歡衛二,她怎麽可能放任常姑娘去教衛惜年吸那種東西。

但上面的話常姑娘不能不聽,魏良安也知道,就算常姑娘反抗了,上面依舊會讓其他人去汙蔑衛二。

她算出了衛舢還在邊關,衛家有能力從牢裏把衛惜年救出來。比起吸寒食散這種洗不幹凈的名聲,魏良安選擇了讓常姑娘自盡。

既沒有讓衛惜年真臟了手,後面又方便洗清罪名,要救他出來也會容易很多。

魏驚河擡眼看向他,“你不敢告訴水兒,可是怕她怨你?”

放任別人教唆衛惜年去吸那種東西,也難怪他從未在越驚鵲和衛二面前提起過這種事。

“衛二不見得是蠢人。”

以前越灃不在意一個廢人的名聲,但現在,他覺得衛惜年未必就是一個被養廢的蠢人。

就算那位常姑娘沒有自盡,也不一定真的能把吸寒食散的名聲栽在衛二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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