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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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衛南呈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也知道自己活得不那麽灑脫。

他既做不到像二郎那樣正大光明地做個草包,也做不到像李枕春那樣坦坦蕩蕩地幹壞事。

格木丹來找他的時候,他並不意外,他只道:

“我並不喜歡你。”

“我喜歡你就夠了。”

格木丹看著他,水潤的眼睛恨不得將他的影子烙印進眼底深處。

“我想與你爹談談。”

衛南呈擡眼看向她,“若是你爹也答應嫁給一個不喜歡你的男子,這樁婚事我並無意見。”

格木丹聽他這般說,心裏頓時一喜。

她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衛南呈揚起嘴角:

“我爹尚且還在忙馬場的生意,等他有空了我會帶你去見他。”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內,格木丹一直在忙成親的事宜。

她親手寫了請帖,親自擬定了要參加他們婚禮的人的名單,把那些看不起大魏人的北狄王族都踢出了名單。

她還在夜裏親手繡了荷包,手險些被針紮成了篩子。

她記得那個大魏女子說過,女子都要給心上人縫荷包。

那日,她去見了衛南呈,想把他帶出北狄王庭去見戈蘭。

在那個院子裏,衛南呈在煮茶。

裊裊的茶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大魏人都喜歡喝茶嗎?”

格木丹問。

“不一定。”衛南呈垂眼看著桌子上剛煮出來的茶,端起杯子,遞給格木丹。

“木丹姑娘一嘗就知道什麽樣兒的人會喜歡喝茶。”

格木丹受寵若驚地看著他。

她原以為他會不待見她的,她甚至做好了新婚夜都獨守空房的準備。

她欣喜地接過茶,一飲而盡,茶剛入口,格木丹就皺緊了眉頭。

她咽下嘴裏的茶。

“好苦。”

“嗯。”衛南呈輕描淡寫道:“所以很多喜歡自討苦吃的人都喜歡喝茶。”

格木丹沒懂他的意思,她只道:“你們大魏人真有意思,居然會有人喜歡自討苦吃。”

衛南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說話。

*

格木丹帶著衛南呈回了榷場。

在榷場的營帳裏,衛南呈見到了戈蘭。

“格木丹說你要見我?”

衛南呈芝蘭玉樹地站在營帳裏。

“李某想問問戈蘭老爺對我和令愛這門婚事的看法。”

戈蘭笑了笑,他擡眼看向格木丹:

“格木丹,你先下去試試嫁衣,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再叫人改改,我與你未來夫君說幾句話。”

“好。”

格木丹笑得很開心,“那阿父可不要為難他,若是阿父為難他,我不會高興的。”

“阿父知道了,格木丹喜歡的人,阿父怎麽會為難他呢?”

戈蘭笑瞇瞇地說著。

但格木丹一出了營帳,他又換了一副面孔,冷冷地看衛南呈:

“我不管葛爾丹被人砍下腦袋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也不管北狄王後為何要留下你,但是你既然要娶我戈蘭的女兒,就該守我戈蘭的規矩。”

“若是有一天我發現你把格木丹弄哭了,或者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我剁下你一根手指頭。”

站在營帳中間的衛南呈擡眼看向他:

“我從未主動說過要迎娶木丹姑娘。”

“是啊,你清高,看不上我戈蘭的女兒。可誰讓我戈蘭的女兒看上你了呢。她既然看上你了,你就得老老實實跟她成婚。”

“李某若是說做不到呢?”

衛南呈與戈蘭對視。

戈蘭徹底沈下臉,“你要見我,便是與我說這件事?”

“我本無意傷害木丹姑娘,也無意與戈蘭老爺作對。”

衛南呈聲音很淡。

“你什麽意思?!”

戈蘭連忙從毛茸茸的狼皮榻上坐起身,他剛說完,一個侍女就匆匆忙忙跑進營帳:

“首領!小姐暈倒了!”

“怎麽回事?”

戈蘭連忙跑到那個侍女面前,兩只手抓著侍女的領子。

“奴婢看小姐唇色發烏,像是、像是中毒了!”

侍女哆哆嗦嗦地說完。

“那你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去請巫醫!”

戈蘭一松開侍女的領子,侍女就急急忙忙跑出去請巫醫了。

戈蘭回頭看向還站在營帳中間的衛南呈。

“是你下的毒?”

衛南呈淡淡道:“方才我已經說了,我無意傷害木丹姑娘,只是木丹姑娘與北狄王後太過強人所難,李某不得不出此下策。”

“呵。”戈蘭氣得臉色發青,“我養鷹二十幾年,沒想到今日居然眼瞎,被鷹啄了眼了。”

他看錯這小子了。

原以為是大魏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儒商,不曾想是個心腸黑的偽面書生。

“只要你把解藥交出來,我考慮不殺你。”

他料得這書生郎沒有那麽蠢,不會給格木丹下那些滿大街的毒藥。

“戈蘭老爺不如去見見巫醫,看巫醫如何說之後再來與我談條件。”

衛南呈如是道。

戈蘭看了他一眼,轉頭大步朝著營帳門口走去,走出去後他看向營帳門口的侍衛:

“盯著營帳裏的人,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離開。”

戈蘭離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半柱香後他又回來了。

他冷冷地看著衛南呈:

“你想要什麽?”

他方才已經去看過格木丹了,巫醫也請來了。

巫醫並沒有認出格木丹到底中了何毒,他只道這種毒性劇烈,若是一天之內不能解毒,格木丹的命就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想要見滾木多。”

衛南呈看向戈蘭,清雋的眉眼覆上寒霜,濃如黑墨的眼睛像是寒潭結冰,裏面的泉水凝為了猶如實質的冰針。

*

姜曲桃藏在瞿陵光的商隊裏,終於偷偷摸摸地回到了汾州。

瞿陵光的商隊是被北狄王後趕回大魏的,目的就是想留下衛南呈,讓他孤立無援。

姜曲桃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裏,站在營帳裏,看看了上方一臉嚴肅的淮南王,又看看兩邊分開坐著的韓遼和紫衣太監。

環顧了一圈,她也不敢吭聲。

“行了,你先下去吧。”

最後是淮南王大發慈悲地開口,讓她下去。

姜曲桃麻溜地滾了,出了營帳,她就被一旁早就守著的衛周清逮著了。

“你先跟我過來。”

衛周清身後跟著練蘭,兩個人把姜曲桃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枕春怎麽樣了?”

姜曲桃“啊”了一聲,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

“她不是早就應該回來了嗎?”

“回個錘子!韓河西那孫子倒是把葛爾丹的腦袋拎回來領軍功了,但是枕春和二嫂還沒影子。”

衛周清本就不是文明的讀書人,來了西北後更是放飛自我,跟著那些將士,說話一天比一天混。

姜曲桃頓時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難怪我說了我知道的後,淮南王和監軍會是那副臉色。”

原來是因為李枕春還沒有回來,而她說的又跟李枕春現在在哪兒沒有關系。

除了前面一點內容,後面她說的都是商隊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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