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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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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剛考完內場的李枕春一懵,她看向院子門口的太監,又看向方如是。

方如是立馬懂事地往太監袖子裏塞東西,“大人莫急,我這侄媳年紀小,被面聖這事嚇到了。”

“勞煩大人等一下,我現在就帶她進去換一套體面的衣服,等會兒就讓她跟著大人進宮面聖。”

李枕春被方如是拽著袖子裏進屋,一進屋她就道:

“這才剛考完就來太監了?我那卷子都還沒有送到聖上跟前吧?”

方如是道:“你傻不傻,這是武舉,看得還是外場那些真本事。”

“要是你身份低微,這內場的考試興許會絆住你,可你現在是衛家出身,明眼人都明白這內場對你就是一個過場。”

哪家武將的孩子不讀兵書?

這內場對於世代相傳的武將之家來說,考不考都是那麽回事。

方如是兩手握著她兩邊肩膀,她難得十分認真地看著李枕春:

“用你祖母的話來說,我也是傻的,也弄不清聖上這個節骨眼讓你進宮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謹慎為主就對了。要是真犯事了,也別怕,我讓驚鵲求她父親撈你。”

“什麽大將軍,什麽武狀元,這些虛名咱可以不爭,但是這條命一定要爭。”

李枕春擡手握著她的一只手,用力點頭。

“二叔母放心,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道理我懂。”

她都還沒有得到大郎呢,怎麽能先把命先折這兒。

*

要面聖,那她之前那些顏色鮮艷的裙子肯定是不能穿了,方如是替她拿來一身文武袖,黑色的寬袖和白色的窄袖,換上之後李枕春覺得怪怪的。

她看向剛過來的越驚鵲,“你覺得怎麽樣?”

“像個女將軍。”

越驚鵲道。

李枕春撓撓頭,有點害羞。

“我還不是女將軍呢。”

她看向一旁的方如是,“要不換一身,這身面聖還是太招搖了。”

方如是猶豫了一下,而後點點頭。

“低調一些也好。”

最後還是換下了那身文武袖,換了一身白色的勁裝,底下的頭發沒再盤上去,而是梳成了一個側麻花辮。

比起方才那身,這身要輕快許多。

收拾妥當後,她看向越驚鵲,“我要是下獄了,記得喊你父親撈我,一定要保住我的狗命。”

聽著她的俏皮話,越驚鵲笑了笑:“好。”

其實她們都心知肚明,若是聖上執意要殺一個人,那誰也撈不了。

*

李枕春一路跟著太監進了宮,她進宮的時候已經是下朝的時辰了,那些朝臣都往外走。

進宮和出宮是兩條道,李枕春也只能遠遠地看了一眼。

她看向前面的太監,“敢問公公,這宮門到聖上約見我的地方,大概要多久?”

太監看了她一眼,面色不變道:

“約莫半個時辰。”

李枕春又問,“那些大人上朝,也要走半個時辰?”

“自是如此。若是得了聖上恩典,有個轎子,那倒也用不上半個時辰。”

“什麽樣兒的人會賜轎子?”

“兩位丞相,太傅大人,約莫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人。”

李枕春問得都是一些不要緊的東西,太監也就如實答了。

若是李枕春問皇帝找她何事,那他是萬萬答不出也不敢答的。

那太監送她到禦書房門口,他和門口的小太監說了兩句,小太監小步跑進去,過了一會兒,有一個穿著紫袍的太監出來,他站在李枕春面前。

“衛夫人,跟奴才進去吧。”

“謝大人引路。”

紫袍太監笑了一下,“奴才可不是什麽大人。”

李枕春笑了笑沒說話,能在狗皇帝跟前伺候的能是什麽小人物。

進去後,她沒敢擡頭,低著頭跪在地上。

“民婦李枕春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頭頂上的人沒讓她起身,他好整以暇地問:

“衛老太君給朕寫了一封奏折,那折子裏寫你從西北而來,你娘是衛家軍,你爹是商人。”

“是。”李枕春恭敬道,“民婦的母親曾是衛家娘子軍的一員。”

真要論起來,她娘練禾也算是衛家軍。

頭頂上的人沈默半晌,他問:

“你可曾去過淮南王府?”

李枕春一楞,擡頭看向他,看了一眼又忙不疊低下頭,她連忙道:

“民婦無意冒犯聖顏,只是聖上突然提起淮南王府,民婦嚇了一跳。那淮南王是何等人物,怎會與我這等小人物有關系。”

她話音一轉,“但是聖上要去問民婦去沒去過,那民婦還真去過一回。”

皇帝像是覺得有意思,“你去做什麽?”

她有些羞赧,不好意思道:“民婦去偷馬。”

“偷馬?”

皇帝更覺得有意思了,“你為何要去淮南王府偷馬?”

李枕春低著頭,耳尖有些發紅。

像是被偷馬一事羞得擡不起頭。

“民婦的娘走得早,爹又嫌我是個女娃娃,不肯要我,於是民婦就隨著小姨去了西北。”

“小姨也是娘子軍,是要上戰場的,於是她就把民婦托給臨河的一戶村婦照顧。那村婦呢,正好在淮南王府做下人。”

“民婦想要去汾州找小姨,身上又無銀錢,只好偷馬。可偷馬偷誰家也有講究,貧窮人家要攢大半輩子的積蓄才能買得起一頭畜牲。”

“要是偷了窮人家的馬,那就是斷人財路。可若是偷富貴人家,那看守的人多,民婦又不好下手,只好將主意打了收養民婦的婦人身上。”

“我跟著她住在府裏,當了替馬刷毛的小工,等府裏的人都認識民婦後,民婦就借帶馬出去望風的由頭,將那馬光明正大地帶出了王府。”

坐在龍椅上的人聽了半晌,最後道了一句:“小時候倒是個機靈的丫頭,怎麽長大了反而變得束手束腳了?”

他在指李枕春不敢擡頭看他的事。

“回皇上,民婦束手束腳是真,可那是因為面見的人是天下第一人,是天子。試問皇上,大魏百姓千千萬萬,可面見皇上的能有幾人?”

“民婦如今成了千千萬萬中最為榮幸的一個,自然惶恐。因為害怕在天子面前失了儀態,所以才顯得一時膽怯,還請聖上海涵。”

李枕春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但是那背倒是挺得筆直,一番話也說得十分漂亮。

“機靈勁兒不減當年,難怪衛老太君願意放下她的榮譽和功勳,就為你求一個公正。”

他靠在龍椅上,他故意問:

“依你看,朕該不該給你這個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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