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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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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成婚

太子大婚,是繼冊封太子之後,皇室和天楚最大的喜事,自然也是隆重的。

太子妃娘家路途遙遠,半月之前已經進入京都,暫住驛館待嫁。

三更剛過,驛館就熱鬧起來。

若不是太子怕太子妃累著,特意叮囑了幫辦的人讓太子妃多睡會,宮裏派過來的嬤嬤侍女一更天就得將新娘叫起來給她梳妝打扮。

等到四更天,嬤嬤等不了了,不顧太子妃侍女的為難,直接敲響了太子妃的房門。

叩了三下後,她們也沒等裏面的人回應,徑直推門進去了。見今日要成親的人,竟然還躺在床上,兩個嬤嬤果斷上前將人從床上拉了起來,二話不說,將她按在了梳妝臺前的凳子上……

沈星蘊晚上睡了個好覺,起得比要去觀禮的大將軍還早,早飯都沒吃,就去街上湊熱鬧了。

皇家喜事常見,皇家喜事變醜聞,不常見,他一定不能錯過。

想到這事,他也挺佩服陳穆愉的,太子妃都不見了,竟然還讓大婚典禮正常舉行。

這又讓他忍不住懷疑,難道太子妃找到了?

走出家門沒多遠,他朝路邊的小乞丐招了招手。

聽小乞丐說,驛館那邊一切正常,他有些詫異。

一切正常?

太子妃真找到了!

這對他來說不是個好消息,好心情瞬間沒了一半,加快腳步朝街上走。

他沒去驛館旁湊熱鬧,直接去了宮門口。

他到的時候,宮門附近已經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他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擠到一個好位置。

等了一個時辰左右,迎親的隊伍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沈星蘊帶著的瓜子不香了。

沒想到,這太子妃竟然真的找到了。

再看陳穆愉,他在心裏冷哼一聲。

水性楊花的男人,哪裏好看了,阿姐這眼睛看來也不是很好。

他有些後悔,昨日就不應該偷懶,而應該派人跟著陳穆愉的人,這樣,他昨晚就找不到太子妃了。

沈星蘊瞥了一眼用扇遮面的太子妃,想看的熱鬧沒看到,他另外一半的好心情也沒有了。他將手裏的瓜子給了旁邊的人,準備撤退。

陳穆愉成婚,他是沒興趣觀禮送祝福的。

他退出人群,直奔沈歸舟落腳的客棧,準備好好跟她說一說陳穆愉這個負心漢,勸她不要再對他有任何不舍。

到了客棧,卻被關勉告知,沈歸舟不在。

她去了哪裏,他也不清楚。

沈星蘊想起宮門前的情景,心裏一咯噔。

阿姐不會也是去看太子大婚的熱鬧了?

難道她面上風輕雲淡,實則內心還是很在意這個人?

若是如此,那她看到宮門口的那一幕,還不得難過死。

想到這兒,他急忙又往宮門口跑,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等他再跑回宮門口時,迎親的隊伍和百官早就不在宮門處。他沒有官職在身,也不在邀請之列,無法進入宮中參加這場典禮。

這也讓他清醒了不少,他進不去,沈歸舟想來也是進不去的。

宮門口看熱鬧的還未完全散去,他在人群中努力張望,希望看到沈歸舟的身影。

找了大半個時辰,他從宮門口找到了驛館,都沒有看到沈歸舟。

這讓他更是擔憂,腦中又冒出新的猜想。

難不成,阿姐傷心過度,去哪裏買醉了?

這樣一想,他又趕緊往酒樓跑……

太子大婚,規矩繁多,章程繁瑣,典禮才進行到一半,觀禮的人都看累了。

新郎卻是精神奕奕,一點也不嫌煩。

進行到一半時,趁機還貼心地安撫太子妃,讓她再耐心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峰對這場典禮亦沒有半分興趣,若不是官職在身,不來更不合適,他是想告病在家的。

他知道陳穆愉和沈歸舟沒走在一起,肯定是沈歸舟自己的原因多一些,他自己女兒是個什麽性子,他心裏還是有點數的。但說實話,她想通了,不願嫁入皇家,他反倒覺得是件好事。不過陳穆愉貼心安撫太子妃的小動作正好被他看在眼裏,他突然就覺得沈星蘊之前說陳穆愉朝三暮四、見異思遷是一點都沒說錯。

旁邊站著的幾個同僚和他聊這太子妃和太子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只是敷衍了幾句,並沒有什麽心情和他們討論。

陳穆愉話似乎還沒說完,還在低聲和他的太子妃說著什麽,這惹得沈峰又往他們那邊仔細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驀地覺得太子妃的身形看著有些眼熟。

他定睛細細觀察了一會,心中一驚。

那莫不是……南南?

這怎麽可能!

太子妃不是那個杜家小姐!

可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越看太子妃越覺得像沈歸舟。

開始旁邊的同僚和他聊天,他還能敷衍兩句,察覺這一點後,旁人說什麽,他都不知道了。

熟悉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不善飲酒,雖說今日是普天同慶之日,大家都想沾一沾太子的喜氣,但是大家也沒敢去勸太子酒。

太子自己主動提了幾杯,便有了醉意,抱歉離席,賓客更是不敢攔,東宮的侍衛連忙扶著微醺的太子離去。

走出大家視野之時,搖搖晃晃的太子,瞬間站直了,深邃的眸子裏一片清明,沒有半分醉意。

不用莫焰攙扶,他步子邁得比之前還大。

東宮,太子寢殿。

太子妃端坐了許久,人有點犯困。

她估算了一下時辰,覺得陳穆愉不會這麽快回來,準備閉著眼睛瞇一會。

她依舊如之前一樣端坐著,團扇一擋,站在不遠處的侍女也沒有發現她這小動作。

瞇上還不到半盞茶左右,外面傳來了宮人向太子問禮的聲音。

殿裏伺候的人有些驚訝,陳穆愉這麽早就回來,打趣似的同坐在床邊的人說著好聽話。

太子這是寵愛太子妃,歸心如飛。

坐在床邊的人被迫睜開眼睛,從昨日起床到現在,她就瞇了剛才那一下。

聽著侍女的話,她沒有很高興。相反,她寧願他晚點回來,讓她瞇一會。

這說話間,傳來了開門聲。

坐在床邊的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只是手裏的扇子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過了一會,才看到新郎的禮服衣角。

她以為他會馬上過來,他卻在離她三步之遠處站了許久。

直到奉命幫辦婚禮的命婦提醒他太子妃已經等很久了,他才回神。

卻扇、合巹等等又是一番繁瑣的章程,這個婚禮才算是正式告一段落。

陳穆愉讓所有人都出去了,自己挑了一碟糕點端給坐在床邊的人。

“餓不餓?先吃點墊一下肚子。”

這婚禮可以說是從昨日半夜一直進行到現在,這期間沈歸舟連口水都沒喝過,不餓是不可能的。

她也沒和他客氣,撚了一塊吃起來。

陳穆愉怕她噎著,又給她倒了一杯茶。

一塊糕點吃完,再加一杯茶水,沈歸舟精力恢覆了一些。

陳穆愉又撚了一塊糕點遞給她,這次她卻沒有接,而是若有所思地瞧著陳穆愉。

陳穆愉溫聲問她,“怎麽了?”

沈歸舟語氣閑閑地問他,“那些伺候太子妃的人,都不認識太子妃?”

今早在驛館她就意識到了不對,整個過程中,就沒一個人對她的出現感到意外,當時,她心裏就冒出一種猜想。

他得感謝今日這場合夠隆重,她也秉著送佛送到西的信義,否則他這戲都收不了場。

陳穆愉嘴角上浮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回答有些出人意料,“認識。”

沈歸舟下個問題,一下子變得不合適了。

陳穆愉神色自若,不見慌張。

沈歸舟質疑地看著他,既然認識,那為何從一開始沒有人懷疑她,他早就打了招呼?打過招呼……說得通,但那些人表現的也太自然了點。

陳穆愉也不閃躲,又道:“其實,不僅是他們,太子妃,你也認識。”

她也認識?

沈歸舟微訝,她怎麽不記得自己認識什麽杜家小姐?

陳穆愉看出她的疑惑,反問她,“你不是見過太子妃的畫像?”

“畫像?”

他指的不會是那個背影?

這事,他也知道!

陳穆愉用行動回答了她,起身去給她找了兩幅畫過來。

第一幅打開,正是那個背影。

她還沒開口,陳穆愉先問了她,“不覺的她看著眼熟?”

他是覺得她有什麽仙術不成。

一個背影,她從哪裏看出眼熟去。

沈歸舟本想回他,視線正要挪動時,又停住了。

他這麽一說,這背影看著好像還真有點眼熟。

像誰呢?

她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陳穆愉像是有讀心術,將這幅背影圖放置一邊,又給打開了另外一幅,“想不起來,那就再看看正面的。”

畫像完全顯現出來之後,陳穆愉又問了一遍,“是不是認識?”

寢殿裏安靜了幾息,沈歸舟才擡起眼睛。

陳穆愉嘴角微揚,有點迷人眼睛。

沈歸舟這次沒輕易被美色誘惑,心情有點覆雜。

看來,人與人之間,還是不能有信任。

稍微有那麽點信任,就容易出問題。

他當時和她說太子妃失蹤的事情時,她怎麽就沒想過,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穆愉將畫像收了起來,回答了她最開始的問題,“那些人見到的就是太子妃,自然不會有質疑。”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有杜小姐?”

陳穆愉在她旁邊坐下來,“不,杜小姐,一直都在。”

沈歸舟琢磨著他這句話。

他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沈歸舟動作敏捷往後一躲,“幹什麽?”

話還沒說清楚呢,就想七想八的。

陳穆愉輕笑出聲,“鳳冠不壓脖子?”

沈歸舟小小地尷尬了一下。

原來是她想岔了。

陳穆愉裝作沒有看出她的尷尬,動作輕柔地給她將鳳冠和滿頭珠翠卸了下來。

“不用擔心。”他一邊做事一邊寬慰她,“先有了這位杜小姐,才有今日的杜家。”

不然,他們何以在這麽短時間內取代朗山穆家成為今日南方世家之首。

沈歸舟扭頭,他從哪裏看出她現在是在擔心他?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你什麽時候開始策劃這事的?”

她開始在想事情沒覺得頭上的鳳冠重,現在這些東西一拆,頓覺脖子都變長了。

陳穆愉動作自然地給她捏著肩膀放松,笑而不語。

過了一息,沈歸舟意識到自己這問題屬於多此一問。

沈星蘊曾經打聽過,這位杜小姐是前年夏日才被接回到杜家的。

這樣說來,那個時候他就開始謀劃這事了。

前年夏日……那是她利用他第一次回京都的時候。

她試探問道:“前年……回京都的時候?”

“沈歸舟。”陳穆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道:“我說我想娶你,一直都是認真的。”

只是,皇家是不可能允許他娶一個寡婦做王妃的。即使他最後做成了,也只會害了她。

故而,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沈歸舟聽著他隨性又認真的話語,沈默下來。

陳穆愉良久聽不到她的聲音,提著的心有點點緊張。

他停下手上動作,也在床邊坐下,“生氣了?”

沈歸舟擡眼,沒有回答。

陳穆愉看她如此,內心有點緊張,解釋道:“這不是我在騙你,是你……從未想過要問杜小姐的事?”

說到後半句,他聲音漸小。

他原本是想要和她說杜家的事,可是她只想著給他推薦太子妃。

沈歸舟眼睛微瞇,這還成她錯了?

陳穆愉看出她的心思,立馬誠懇道:“不過,這錯肯定是我的錯。”

他這態度,讓沈歸舟一時都不好說什麽了。主要是,按他這個說法一想,他說的似乎也沒什麽大毛病。

“但是。”陳穆愉認完錯後,又很快提醒她,“這禮已成了,太子妃冊封冊文你也收下了,這婚事是不能反悔的。”

沈歸舟發出疑問,“我什麽時候收冊文了?”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陳穆愉應答如流,“我替你收了。”

“……你確定,那冊文是給我的?”

天下皆知,天楚的太子妃是杜家小姐。

陳穆愉回道:“改日,我拿給你看看。”

沈歸舟懶得和他再討論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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