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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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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原主

陳穆愉今日出宮來見她就是這兩件事,事情說完,他也沒再要她趕,自己幹脆走人。

沈歸舟喊來了關勉,讓他聯系沈星蘊,讓他來她這裏一趟。

沈星蘊白日不在家,晚上才過來。

他一進門,還沒等沈歸舟問他,他就自己和她說起那太子妃來。

他一開口,便難掩激動地告訴她,太子妃不見了。

沈歸舟審視著他,“她不見了,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太子妃都不見了,太子這婚八成就成不了了。”

陳穆愉成婚和他沒關系,可他就不樂意看他在沈歸舟成婚之前成婚。

可以看他笑話,他覺得挺好的。

話一說完,他發覺沈歸舟的反應有點不對。

這個事情的重點,難道不是太子妃不見了?

他姐聽著這消息,怎麽一點都驚訝?

“阿姐。”他猜測道:“你知道這個事了?”

沈歸舟沒有否認。

沈星蘊眼睛轉了兩圈,一日的疑惑,在一瞬間豁然開朗。

“阿姐,這事不會是你……”

後半句他沒敢說了,可他這不說還不如說。

沈歸舟沒想到自己還沒問他,他倒先問起她來了。

“這事,不是你幹的?”

沈星蘊的驚愕變成呆楞。

這事,怎麽會是他幹的!

他急忙澄清,“不是我。”

沈歸舟不說話,看著不是很相信。

“這事不是……”

你嗎?

沈星蘊被她看得有點著急,要是他,他還會懷疑她?

不是,他也不是懷疑她,他就是剛剛突然這麽一想。

也不是,越想越錯。

現在看來,也不是她幹的。

沈星蘊趕忙給她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個太子妃失蹤的事情他也是今日才知道的,真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了弄清楚這個事情,他今日還在外面打聽了一天。只不過,也沒什麽消息。

也不知道這個事是和太子妃自己有關,還是和太子有關,反正就是,人昨夜突然就不見了。為了太子妃的聲譽以及太子顏面,這個事也不好太張揚,太子隱瞞了這個事情,現在也讓人在暗中尋找。

看沈星蘊都發誓了,沈歸舟相信了他。

只是,這個事情若是和他沒關系,這京都城裏,誰會在這個時候去動太子妃。

陳穆愉說太子妃沒有仇人,那這件事,是沖著皇室,還是就是沖著他這個太子。

沈歸舟已經吩咐了人去查這件事情,今日一日也沒什麽線索。

沈星蘊消息靈通,確認這事和他沒關系後,她也讓他多留意這事,盡快將太子妃找出來。

她想到了那個最近安分了的梁王妃,讓沈星蘊也留意一下她。

沈星蘊不是不願意幫忙,但卻有點想不通。

太子妃丟了,又不關他們的事,他們為何要幫著一起找。

何況,那是陳穆愉的太子妃。

喜新厭舊,水性楊花的男人,他們皇室宗親就沒一個好人。

沈歸舟聽著他用的這兩個詞,驀地就覺得,他父親一直想讓他去學院讀書的想法是對的。

沈歸舟也聽出,他這話也是在暗指天楚帝,好在,他還知道克制自己,沒有胡亂將那些不滿和抱怨說出口,要不然,遲早有一日禍從口出。

她思忖了少時,同他說道:“評價一位帝王是好是壞,不能只看他的私德。”

沈星蘊擡起眼睛望向她。

“私德敗壞和好帝王,是兩回事,這兩者放在一起,並不沖突。”沈歸舟慢聲教他,“有些帝王,無情無義,刻薄寡恩,不是一個好人。但這不意味著,他就是昏庸無道,不是一個好帝王。近三十年,陛下打擊了不少世家貴族、朝廷重臣,可你覺得,現在天楚的百姓,日子過得比以前要好還是更壞?”

沈星蘊仔細想了想,不管是他看到的,還是從那些年長的人嘴裏聽到的,日子都是過得比以前好了。

這個問題,實際也很好回答。

百姓日子若是越過越差,他們就不會稱讚天楚帝仁政愛民,既然百姓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他也算是一個好皇帝。

沈歸舟語重心長地同他說道:“在帝王心中,在權利面前,一切都得為它避讓。但正是他對所有人都不好,才能為所有子民著想。”

或許,也只有這種無情無義的人,才最是適合那個高位。

不愛任何一個人,才能只愛天下百姓。

沈星蘊楞楞地看著她,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

他想到了陳穆愉,“那太子以後也會變成那樣的人?”

陳穆愉?

“不知道。”

這個沈歸舟是真不知道,有時候,不是人要變,是某些位置,要想坐穩,人的改變是不自知且必須的。但是,這個也說不準,說不定某些人就是不一樣,他也會變,某些地方,卻也不會變。

聽她這麽一說,沈星蘊忽然覺得她沒有和陳穆愉走到最後,也不見得就是一件遺憾的事。

第二日,沈歸舟睡醒之後拾掇了一下自己,出門前往了天外來客。

她到那的時候,沈峰已經等在雅間裏。

聽到開門聲,沈峰立即站了起來,神色有些緊張。

沈歸舟看到他神色如常,關上門,走上前去。

沈峰想說話,張嘴卻不知該先說什麽。

沈歸舟停在他的對面,給他行了個禮。

“怎的如此清瘦了?”

沈峰躊躇了須臾,本想問她這些日子過得可好,卻發現她比他上次見到時,瘦了很多,瘦得讓人看著都心疼。

沈歸舟沒有回答,掃了一眼四周。

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滿滿一大桌子。

沈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餓嗎?”

沈歸舟起得晚,現在這個時辰,吃午飯還有點早,但勉勉強強也可以是吃飯的點。

沈峰忙邀請她坐,“先坐。”

沈歸舟沒動。

沈峰小心翼翼問她,“今日可否陪爹爹吃頓飯?”

過去的那些年裏,不是他忙就是她忙,或者他們都忙,她離開之前,他們父女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一起好好吃頓飯了。

沈歸舟睫毛微動,目光轉向他。

沈峰屏住呼吸,比她剛進門時還要緊張,生怕她拒絕。

兩人站了一會,沈歸舟挪動了視線,在桌前坐了下來。

沈峰的高興溢於言表,趕忙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不停地給她夾菜,沈歸舟看著他的動作,卻沒有動筷。

沈峰看她反應,意識到問題,“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

他解釋道:“這些都是你以前愛吃的,爹爹不知道……你現在……你喜歡吃什麽,我們再點?”

一句話停了幾次,緊張、懊惱、小心翼翼、拘謹、害怕等各種情緒,都在這句不成句的話語裏體現。

說著,他就準備起身去喊夥計來換菜。

這時,沈歸舟拿起筷子,“不用了。”

這是她進門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沈峰看她動筷,心安定了不少。

他看她夾了什麽,又立馬給她補上一筷。

吃飯的時候,沈歸舟很安靜,沈峰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但看她如此,他也安靜下來,默默地給她夾著菜,自己沒有吃過一口。

過了一刻鐘左右,沈歸舟放下筷子。

沈峰覺得她都沒怎麽吃,“可是這飯菜不合胃口?”

“……我吃飽了。”

沈峰只好也放下筷子。

沈歸舟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又收回了目光。

沈峰看出她似乎有些不自在,主動問道:“你今日找爹爹,可是有什麽事情?”

沈歸舟端著茶杯,手指在茶杯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有什麽事,你盡管說,不管什麽事,爹爹都幫你辦成了。”

沈峰猜測著,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需要他幫忙做點什麽,不然她不會找他。

他希望她一切順利,卻又很高興她能找他。

沈歸舟手上動作停下,垂眸默了一會,擡起眼睛,道:“我要走了。”

沈峰矛盾的猜想驟然停止。

走?

“……你要離開京都了?”

算是吧。

“嗯。”

“……”沈峰怔了一會,吶吶問道:“那你以後可還回來?”

“不回來了。”

沈峰一時發不出聲來。

沈歸舟也沒什麽要說的,也沒再說話。

沈峰本來想問她自己身份的事,她有什麽打算。聽到她的打算,也沒再問出口。

父女倆相對安靜了許久,沈峰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關心詢問:“你這次準備去哪?”

這一次,沈歸舟沒有回答。

沈峰似乎明白了,她不想告訴他。

這也意味著,她以後不會再和他、和沈家有聯系了。

他努力控制了自己臉上的表情,沒將難過表現出來。

他自是不想她走,卻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留她,亦不敢留。

良久,他慈聲叮囑道:“好好照顧自己。”

沈歸舟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沈峰也緊跟著站起身來。

沈歸舟退後了兩步,擡手躬身,鄭重地朝他行了一個大禮。

沈峰想要去扶她,腳卻沒能挪動。

禮畢,沈歸舟起身,轉身直接出了雅間。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沈峰慌忙追上去。

沈歸舟已經行至拐角處,一路向前,未曾回頭。

沈峰想要喊住她,卻一直沒發出聲來,最後目視著她走遠。

他也沒能聽她再喊他一聲‘爹爹’或者‘父親’。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沈峰身體晃了一下。

幸好在外面守著的左方及時扶住了他,“大將軍!”

沈峰擡手示意他不要慌,“我沒事。”

離開也好,沈家女兒這個身份囚禁了她半生,現在她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很好!

真的很好!

那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十歲。

這次見面,他們說的話十分有限。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提起賀舒窈。

沈歸舟這日還約了一個人。

從天外來客離開後,她又去了隔壁街的一家茶樓。

二樓樓梯口,秋梧早就在等著。看到她進門,迅速去通知了雅間裏的言沐竹。

沈歸舟剛準備敲門,雅間的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言沐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雅,“來了。”

沈歸舟一進門,就感受到了炭火的暖和,有些歉疚,“等很久了?”

言沐竹回道:“沒有,我也是剛到。”

秋梧接過了沈歸舟手上的帷帽和狐裘,將它們放好後,很有眼力地退了出去。

沈歸舟看向桌上那一桌菜,明白他這樣回明顯是不想讓她尷尬。

言沐竹關心道:“可餓了?”

現在是吃飯的時辰,但沈歸舟剛吃了一頓,並不覺得餓。

言沐竹溫聲提議,“有什麽事,我們吃完飯再說?”

沈歸舟想說她吃過了,話到嘴邊,還是沒忍拂了他的一片好意。

於是,她又坐下吃了頓飯。

她剛進來,言沐竹就看出她瘦了很多。她放下筷子時,言沐竹覺得她才吃了一點點。見她吃得少,他擔心她沒吃飽,也以為是飯菜不合她口味,問她要不要換菜,勸她再吃點。

沈歸舟是實在吃不下了,拒絕了他的好意。

言沐竹勸不動她,沒怎麽動筷的他也將筷子放了下來。

他將茶水遞給她,主動問道:“你今日找我,可是有要事?”

不然,好好的,她怎麽突然約他見面。

沈歸舟喝了口茶,“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她放下茶杯,從身上摸出了那塊血紅色的玉佩,放到了言沐竹的面前。

“就是想把它物歸原主。”

看著面前的玉佩,一向溫文爾雅的言沐竹臉上有了錯愕,目光不解地轉向她。

沈歸舟解釋,“修哥哥,我準備離開這兒了。”

他們想做的事情如今已經做成,這塊玉佩,她以後也用不到了。

離開!

言沐竹忍住意外,將玉佩推了回去,“那你也不必將它還給我。”

沈歸舟又將玉佩還了回去,微笑道:“以後,我只是沈歸舟。”

言沐竹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想和過去徹底劃開。

言沐竹盯著那塊玉佩,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既是如此,我是不是也應該將那塊令牌還給你?”

沈歸舟聽他這樣一問,想起了當時他給她這塊玉佩時的場景。

她十二歲那年,他擔心她一人在外行走不安全,將這塊玉佩給了她。有了這塊玉佩,她可以號動幽冥場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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