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4章 討論

關燈
第924章 討論

這日,除了陳穆愉讓人捎過來的口信,沈歸舟還收到了三封信。

第一封是郭子林寄來的,告知她一切安好,和她分享了一件喜事。

她馬上要當姑姑了。

看到這個,沈歸舟嘴角彎了起來。

她提筆給他寫了一封回信,真心祝賀他。

給郭子林的回信剛讓關勉送走,她又收到了兩封信。

一封是言沐竹的,一封是康夫人寫給她的。

她和言沐竹都在京都,雖未見面,平常也用不到寫信。

她擔心有什麽急事,先拆開了他的信。

信件打開,信上所說確實是件不好的事。

昨日言沐竹去了城外拜祭她和郭子林的師父,看到種在墳冢旁邊的樹都死了,就寫信來告訴她一聲。

沈歸舟看著信,想起剛剛寄給郭子林的那封信,有了那麽一點點的心虛。

郭子林特意在信中叮囑了她,讓她常去看看老頭子,她回信的時候,就特意告訴他,那三棵香樟樹,長得很好,已經枝繁葉茂。

沈歸舟將信又裝回信封裏,動作利索地將它扔到了一旁。

這樣她是不是可以當作沒看過這封信,既然沒看過,她也就不知道這件事。

心虛過後,她有些納悶。

不是,她就想不明白了。

這次,它們怎麽就又死了呢。

種得時候,天氣正合適,她也給它們澆了水,後面那一個月也時不時的有下雨,按道理來說,它們不應該長得正好。

天時地利人和,都集齊了。

它們居然也不活?

肯定是那裏風水不好。

一定是了!

下次去得時候,看來她得給老頭子好好看看風水。

這個事情,讓她有了那麽一絲挫敗感,郁悶了一會,才拆開康夫人的信。

康夫人的信,總給人一種溫暖之感,這一次,沈歸舟卻沒有感覺到。

她在信中告訴她,上個月柳惜惜回到了江南,但沒有見到她的那位友人。打聽之後得知,她並沒有回去。

她在回江南的路上,投江自盡了。

沈歸舟看完信後,坐在搖椅上,望著窗外的白雲發了很久的呆。

冊封太子的盛典過後,陳穆愉看到蜀中扶南郡王發來的賀文,向天楚帝提起了楊瀚在這次宮變中的功勞。

這次宮變中,楊瀚功勞不小,理當重賞。

可他如今已經做到了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再升便不好升了,升了也不合適,不獎賞更不合適。

扶南郡王府這些年對朝廷也算是忠心耿耿,並未有異心。

陳穆愉向天楚帝提議,不如恩準楊瀚返蜀。

天楚帝聽了陳穆愉的分析,想著扶南郡王府這些年的確沒有異動,又想到這是他這個太子監國後,做的第一個重大決定,同意了。

翌日,陳穆愉在東宮召見了楊瀚,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現在,比去年陳穆愉承諾讓楊瀚返蜀的時間,推遲了一些。

屏退左右後,陳穆愉為這件事向他表達了歉意。

楊瀚知道這是江南之患讓事情出現了些許意外,沒有介意。

他明日就走,路上走得快些,回家的時候,還是能看到滿山的獼猴桃。

那個時候,它們熟得正好。

臨走之前,楊瀚同陳穆愉說了一件事。

一個多月前,五城兵馬司突然少了幾個人。

他暗中查探過後得知,他們是被梁王妃調走,派去城外刺殺一個人,最後都沒回來。

楊瀚離京那日,陳穆愉出宮去送了他。

送走楊瀚之後,他找機會去見了沈歸舟,當面和沈歸舟說起了擇選太子妃的事情。

那些老臣,平常有什麽正經事,一個比一個會躲,幹這種事情,卻一個比一個積極能幹。

就這麽短短幾日,他們在天楚帝的準允下,已經選出了好些個合適的人選。

沈歸舟聽著他說這事,就像是那些上朝時只是來充數的臣子,一點‘積極’反應都沒有。

陳穆愉有了她先前的回覆,見她這種事不關己的樣子,也不生悶氣了。

他將那些已經被列入太子妃之選的人選都給她列了出來,耐心的一一給她介紹,請她參考,哪個更合適些。

選太子妃,的確是件大事。

他這個婚期要是定得早,這個太子妃也可能影響到她的事情。

沈歸舟聽他說完,認真思考了一下,並真地給了一些中肯的建議。

陳穆愉虛懷若谷,仔細傾聽,還和她討論起來。

關勉進來送茶,聽到他們討論的話題,只覺詭異,放下茶,趕緊走了。

兩人討論了一刻鐘左右,沈歸舟給挑了三個人選,都覺得不錯。

陳穆愉不能在這裏久留,將她挑的人選記住,先離開了。

五日之後,太子妃的人選定了下來。

南方一個頗有口碑的清流世家的女子。

她和沈歸舟挑中的那三個人沒有一點關系。

沈歸舟聽到太子妃的人選後,想了一下,那日陳穆愉有提到過這家,雖不是朝廷勳貴,卻也是世家名門。朗山穆家沒落後,他們已經成了南邊的第一大世家。

太子妃出自這樣的世家,也挺好。

這件事剛傳開,沈星蘊就到了沈歸舟那裏,憤憤不平地控訴陳穆愉。

他替沈歸舟不平了半天,發現沈歸舟卻拿著本書不為所動。

沈星蘊忘了害怕,將她手上的書搶了下來,“阿姐,你就不生氣嗎?”

沈歸舟疑惑,“生什麽氣?”

“……姐夫。”

不對,從現在開始他不是他姐夫了。

“他都選太子妃了!”

沈歸舟面色不變,“我知道。”

“那個人不是你。”

“我知道。”

“那你不生氣。”

沈歸舟將書搶了回來,“這事他和我說過了。”

沈星蘊被她的態度,弄得人都有點迷糊了。

他和她說過了,她就不生氣了?

這是什麽話。

“阿姐!”

沈歸舟覺得他有點吵,耳朵邊嗡嗡的。

等這噪音過去,她才開口,“你今日是來我這裏拆房子的?”

沈星蘊被她問得有點愧疚,不敢再對著她喊。

“……那。”

“這事我不生氣,也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該操心的。”

沈星蘊當場反駁,“你上次還說我不是小孩子了。”

有嗎?

“那也不是你該操心的。”沈歸舟繼續看自己的書,“沒其他的事,你就回去吧。”

怎麽沒事,他們剛才說的事,還沒聊好呢。

他還要再說,沈歸舟忽然將書拉下了一點,露出了一雙眼睛盯著他。

她的眼神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卻讓沈星蘊莫名發怵,不敢張嘴了。

沈歸舟偏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

沈星蘊不甘心,又張了次嘴,還是被她威懾住,沒有發出聲音。

僵持了一會,乖乖出去了。

這日,雪夕正好也在客棧。

沈星蘊從沈歸舟房間裏出來,想到太子妃這個事,仍舊很氣。看到雪夕,便和她說了起來,不明白沈歸舟怎麽會允許陳穆愉做這種事,順便將陳穆愉罵了一頓。

他問雪夕,“雪夕姐姐,你說我姐怎麽就不生氣呢?”

他甚至覺得,沈歸舟當初就不應該扶持陳穆愉。

他越想越氣,“你們當初就應該勸勸我姐,長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人,就不應該選他。”

雪夕看著儀表不凡的他,聽著他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沈星蘊說完自己也安靜下來,這個事情雖然挺讓人生氣的,但是除了生氣,也沒有辦法阻止。

太子要選太子妃,是天經地義之事。

甚至,今日是選太子妃,以後還會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女人。就算沈歸舟能成為太子妃,其他的女人之後也會陸續走進皇宮。

剛剛那本是一句氣話,現在沈星蘊是真的後悔,當初怎麽沒有勸沈歸舟了。

雪夕看他情緒如此之重,安撫他道:“你姐姐也沒說過要嫁給他。”

若是能有一人,能得他們小姐青睞,他們是很樂意看他們幸福美滿的。可若是他們小姐厭棄了那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他們小姐不想要了,那這事也不是什麽大事。

沈星蘊擡頭,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雪夕給他倒了杯茶,讓他自己冷靜一下,自己先走了。

沈星蘊看著她消失,腦子一下子靈光起來。

對哦!

他姐也沒說過要嫁給他。

原來,是阿姐看不上他了。

那挺好!

沈星蘊心境豁然變好,天下長得好看的男人多得是,他要趕緊給她找個長得更好看的。

想到這個,他激動起來,茶也不喝了,立馬跑了。

又過了幾日,天楚帝低調出宮,前往了大理寺大牢。

昏暗的牢房裏,秦王看到他,剛開始懷疑是自己眼花,出現了幻覺。

直到張德素提醒,他才知道這不是幻覺,趕忙行禮。

天楚帝瞧著頹喪的他,沒有立即叫他起來。

秦王跪了一會,沒聽到聲音,自己擡起頭來,“兒臣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父皇了?”

天楚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作聲。

陪同天楚帝前來的鄧伯行已經退了下去,這一片,只有他們父子和攙扶著天楚帝的張德素。

天楚帝不說話,顯得這偌大的地方異常安靜。

這種安靜,容易讓人滋生恐懼。

秦王意識到了什麽,試著問天楚帝,“父皇今日來,是……來處決兒臣的?”

天楚帝眼睛微動了一下,望著精氣神全無的他,想起了他剛出生的時候。

他雖然不是中宮所生,卻是他的長子,和其他的孩子,亦是不同的。

那個時候,他抱著他,真的很高興。

天楚帝的沈默,讓秦王以為他是默認。

秦王心中先是一慌,被他看久了,他的心慌變成了一抹自嘲。

這其實是早晚的事,進入這裏的那天,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天。

這一個多月,是賺得,賺得反倒有些不符合常理。

“父皇。”他收起自嘲,垂下眼眸,請求道:“兒臣,有一事,可否請您解惑?”

三息之後,天楚帝說出了第一個字,“準。”

秦王默了一會才開口,“其實,您從沒有想過讓兒臣去崖州。”

他擡起頭來,望向天楚帝,“是嗎?”

天楚帝和他對視著,沒有立即回答。

秦王笑出了聲,他猜對了。

“那日,您告訴兒臣,讓兒臣準備去崖州,不過是為了將兒臣逼上絕路。您不想讓史官指責您狠厲無情,殺害親子,就讓兒臣先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來,這樣,一切就變得理所當然。您既不用擔心言官之言,史官之筆,您也可以不用愧疚。”

天楚帝身體不好,扶在張德素胳膊上的手,力度重了一點。

“我真是太傻了,當時竟然還以為父皇是顧念父子之情,心中對我終是有些不舍的。”秦王再次笑了,自嘲的同時也是諷刺他,“父皇,為了能讓七弟坐穩太子之位,您真是煞費苦心啊。”

天楚帝看著他的這個樣子,抓著張德素胳膊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你在怪朕?”

秦王笑容不減,“兒臣不敢。”

他這是不敢嗎?

都到這個地步了,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他想到的竟然只是這些。

他反問他,“朕沒給過你機會嗎?”

機會?他有過嗎?

他從來沒有。

天楚帝眼裏湧出失望,“朕一次又一次給你機會,可是你都幹了什麽?”

他甩開了張德素的手,“你聯合朝廷官員,私開礦場,還將礦石賣給敵國。然後看著他們用這些礦石煉成的錢財、兵器來對抗天楚,這是身為天楚的皇子,該做的事嗎?怕事情敗露,你還構陷他人,滅人全族,冥頑不靈。”

天楚帝上前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一些,“為了扳倒老四,你讓人去挖河毀堤,置萬千百姓的生命於不顧。若你真的能成為太子,以後他們就是你的子民,你這樣對待你的子民,你覺得你配得上那個位置嗎?”

他的聲音不重,上前的那一步,卻讓秦王下意識想往後退。

“你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截殺兄弟,對待手足,沒有一絲仁慈。給你機會,讓你去崖州,你想得則是逼宮謀反,讓你在這裏待著,本想你會有所悔悟,最後,你悔悟出來的,卻全是朕的錯。你真的,太讓朕失望了。”

失望?

秦王本來是被他說得有些害怕的,聽到他最後這項指控,他卻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父皇,您不就是這樣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