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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鬧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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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鬧掰

沈歸舟停在他面前三步遠處,看著他滿身鮮血的模樣,不為所動,“若是這樣,她想殺了我,我也能理解,可我剛才看著,他們好像對你也不是那麽友善。”

她視線微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帶疑惑,疑惑中又好像還有單純,“你們鬧掰了,她也準備殺你滅口了?”

阿諾臉色白了很多,不知要說什麽,只能繼續以沈默應對。

看他反應,沈歸舟心中已有答案。

沈歸舟似有所悟,“難怪你要來找我。”

話未落音,她話語一轉,“那你們為什麽鬧掰?”

阿諾握著劍的手收緊了一些,將臉埋下了一點。

沈歸舟並不在乎他是否回答,繼續好玩似地猜測,“她出爾反爾,過河拆橋,你幫她解決了安國公這個威脅,她卻不願意幫你們求梁王幫忙了,想和你們劃清界限?”

阿諾低著頭,嘴角的鮮血更多。

沈歸舟看著他握著劍的手,沒什麽誠意地替他們惋惜了一下,“那她利用宋傾畫,先幫助怡嬪,後又陷害怡嬪,是為了什麽?”

這世上,每個人都想做漁翁,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漁翁。可是,這世上,往往都是魚比較多。

阿諾猛然擡頭。

沈歸舟淺笑,“不要這麽驚訝,這種事情,並不難猜。”

阿諾感覺她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人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躲開。

沈歸舟的話還沒問完,“她對付秦王,是覺得,秦王也可能在安國公那裏聽說了什麽,會對你們造成威脅?還是……”

說到這裏,她特意停頓了一息才將話給續上,“為了,梁王?”

阿諾無法再和她對視,再次將視線低了下去。

沈歸舟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反應,自己說自己的,“她現在想和你們劃清界限,是只想安安心心繼續做她的梁王妃,還是想走得更高?”

她眼睛轉了一圈,故作訝異,“她不會是以為,只要弄死秦王和晉王,她就能幫梁得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手上又冒出個蚊子,有點討厭。

她動作快速地捏住了蚊子,拿住它把玩,“其實,她想做什麽,我並不關心,我也沒有閑心去關註她。但是。”

沈歸舟像個無聊的孩童,將蚊子翅膀拔了下來,“她若是敢壞我的事。”

她偏頭看向阿諾,輕輕一笑,“我不介意,殺了她。你們古裏氏一族,也會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將沒了翅膀的蚊子放飛,拍了拍手走人。

她從阿諾身邊走過,並未管他。

阿諾看著她的衣角消失,想要說話,喉間湧上血腥味,他怎麽壓都壓不住。

他轉過頭去,那個背影透出的冷漠,讓人發寒。

鮮血從嘴角落下,他視線越來越模糊,手上力量也消失,整個人倒了下去。

沈歸舟聽到了身後的聲音,腳步未緩,不曾回頭。

沈歸舟回到客棧的時候,陳霄正在等她。

他給她送來了陳穆愉的消息,同時還帶了一份特別的訊息。

巧了,正是關於梁王妃的。

陳穆愉派了人去梁王妃的娘家,從她出生之前便開始查起,經過幾個月抽絲剝繭的調查,終於查到了端倪。

奚家的那個孫女,三歲的時候隨著她的母親回了一趟外祖家,加上路程,母女倆去了半年,快要回來的時候,奚家的這個媳婦得了急病,病死在途中,之後回家的只有孫女。

可這只是奚家對外宣稱的事實,實際上,並非如此。

她們母女倆是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所有隨行的下人,全部當場被殺。賊匪將奚家的這個媳婦擄走玷汙了,奚家媳婦不忍受辱,悲憤自盡。奚家後來找到的,是小孫女和一具屍體。

奚家書香世家,怕這樣的事,影響自家名聲,也擔心孫女以後受到影響,就將這件事瞞得死死的。

那個小孫女因為受了驚嚇,大病了一場,好了之後,將前面的事都忘了。

找回來的孫女,和離家之前有一點區別,但是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半年不見,有區別也實屬正常,他們並未覺得這件事有異樣。

實則,這個小孩和以前的那個孫女,根本不是一個人,是他們自己認錯了人。

他們找到的那個孩子,是另一對夫婦丟的孩子,是那些賊匪捉去準備轉賣出去的。

後來奚家讓官府剿了那裏的匪賊之後,那對丟孩子的夫婦有了孩子的消息。

那對夫婦是從北方幽肅逃出來的,他們當時的日子過得也不好,看到孩子現在生活在大戶人家,有著富貴安穩的生活,沒有認回孩子。

只是,古裏氏一族,為了能離開幽肅,已經做了很多努力。

那對夫婦能夠逃出幽肅並不是偶然,過了幾年他們族中長老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自是不會浪費她這麽好的背景。

古裏氏一族攀上安國公這根高枝後,通過安國公的運作,借著先帝將奚家的這個孫女,送到了京城,讓她嫁給了梁王。

沈歸舟聽陳霄講完,手裏的茶杯晃了晃。

難怪這梁王妃今日要殺她,看來她也是收到了自己老底被查的消息。

聯想到她出現的時機,和阿諾對她的態度,這人沒有懷疑陳穆愉,直接懷疑了她,果斷出手,永絕後患。

還別說,若不是她現在想要那個位置,就憑梁王妃這種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處事風格和她的那份心計,她要是想,還真的有可能幫梁王奪到那個位置。梁王若是有心,那可能性就更大了,說不定現在都沒有秦王和陳穆愉什麽事了。

唉,只可惜,她現在想要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也只能是陳穆愉的。

沈歸舟吩咐陳霄,加派人手,盯住梁王妃,另外以陳穆愉的名義,讓楊瀚多留意五城兵馬司內部。

經過這麽久,宮中的風雲也漸漸平緩,他們在宮中的探子,也可以逐漸遞出一些消息了。

說完梁王妃,陳霄還稟了一件事。

今日,朝陽宮遞出消息。

繼後病了。

不是什麽大病,卻一直不曾見好,身體越治越差。

沈歸舟嘴角漾起笑了笑。

她沒多關註這事,詢問陳霄,“雲澤可同陳穆愉匯合了?”

“夫人放心,雲澤已經同王爺匯合, 陛下派去的金吾衛,也一直跟隨在王爺身邊。”

陳霄說得很自信,可沒過兩天,他慌忙來告知沈歸舟,陳穆愉出事了。

當日,因為天氣原因,陳穆愉一行錯過官驛,只能投宿在荒野中的破廟,他們在那裏遇到了一群難民。

陳穆愉心善,讓手下人將糧食分給了難民,同那群難民一起宿在破廟。

半夜時,破廟中來了山匪。

難民之中,也混入山匪,這些人用難民威脅反抗之人。

對方人數眾多,他們要考慮無辜百姓,有些吃虧。

莫焰護著陳穆愉先走,和斷後的雲澤約定在下個驛站匯合。

最後,雲澤和金吾衛找到了地方,也看到了莫焰和其他的護衛。

但是,陳穆愉失蹤了,他的房間裏還有血跡。

那個驛站是個廢棄的驛站,他們並不知曉,匆忙趕至那裏,看到有人在,沒有查證,就進去歇腳了。

莫焰意識到不對勁,去到房間裏找陳穆愉時,陳穆愉不見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那個假驛差的瘸腿妻子。

那個假驛差在打鬥的過程中死了,無法提供線索。

莫焰帶人搜了整座驛站,也沒有找到陳穆愉。

他們懷疑,那家黑店和附近的山匪有關。

沈歸舟盯著陳霄瞧了好一會兒,不知該如何評價此事。

前幾日還和她信誓旦旦,不會有事,結果,那麽多人,都護不住一個人。

陳霄被她看得愧疚,請求責罰。

這個時候,罰他們有什麽用。

沈歸舟納悶道:“你們王爺,怎麽跟個泥娃娃似的,動不動就受傷?”

難不成,當時的傷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啊?”

她一安靜,氣場有些駭人。陳霄以為她會責怪或者訓斥自己辦事不利,也已做好了挨訓的準備,沒曾想最後竟然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反應一時有點跟不上了。

沈歸舟沒管他的想法,吩咐道:“去叫關勉進來。”

陳霄這下聽明白了,趕緊去外面叫關勉。

沈歸舟吩咐關勉,讓他立即聯系雪夕,讓雪夕聯系雲中樓的人,馬上幫忙去找陳穆愉。

她也吩咐陳霄,讓墨閣也都去尋找線索,另外讓雲澤去找當地官府,命官府全力配合他們找人。當下他們的行蹤保不保密已不重要,盡快找到人才是最要緊的。

雲澤他們的消息抵達晉王府時,金吾衛也將陳穆愉出事的消息傳至了宮中。

天楚帝立即指示了金吾衛讓當地官府配合找人,絕對不能讓陳穆愉有事。

消息是傍晚的時候到的,第二日上午,陳霄又收到了雲澤傳回的消息。

陳穆愉沒事了,就是本就沒好的手上又受了點傷。

原來,他是故意中計,被那假差役的妻子帶走的。

那家黑驛站真的和當地山匪有關系,陳穆愉利用這次機會,找到了山匪的窩點,順便還幫當地官府剿了一次匪。

陳穆愉沒料到雲澤會這麽快寫信告知沈歸舟自己的狀況,特意寫了封信解釋,讓沈歸舟放心。

沈歸舟看了信後,讓關勉去找雪夕,將前一日的命令撤了。

另外,她讓雪夕在幽冥場抽了幾個離陳穆愉近的人,暗中保護他。

好在之後這一路,他們偶會遇到些許麻煩,卻都是有驚無險。

幾日之後,宮中傳出消息,天楚帝召見了翰林學士白理文,似乎是找他商擬立儲詔書。彼時,按照陳穆愉的行程推測,他還有三日就可抵達京都。

也在這日,有人打聽到,鄧伯行奉命重查江南賑災銀糧貪墨案也有了進展,鄧伯行甚至就這件事去拜訪了丞相王石。

這些日子,沈歸舟基本都是窩在客棧,實在無聊了,就會喬裝打扮一下去一些不起眼的茶樓聽聽說書。為了不引人註意,她都不會待太久,真正地過起了修身養性的日子。

自那次和言沐竹談過之後,兩人再沒見過。

天氣越來越熱,京都的上空卻仿佛掛起了颶風,沈歸舟渾然不覺,享受著目前的一切。

上次將香樟樹補上之後,她偶爾也有想起它們,思索它們活沒活。但是,為了避免不經意間碰上什麽熟人,她沒有去看它們。

沒見到,她就當它們是活的。

又過了一日,鄧伯行從前從戶部一位有貪墨嫌疑的官員府上搜出了一本賬冊。

那本賬冊全都是用密語記錄,鄧伯行根據先前陳穆愉讓人破譯長隆銀號的那些賬冊的方式試著解密,居然也破譯了這本賬冊。

賬冊上記錄的東西,讓他非常震驚。

賬冊上記錄的是好幾個錢莊之間的金錢流動,這些錢莊所在的地方有南有北,每筆錢款的數目都相當大。

這些錢莊中,其中有一個耳熟能詳。

長隆銀號。

流經北方錢莊的銀錢,多半都經過了長隆銀號。

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銀錢,最終都匯向了一個地方,秦王府。

上面記錄的銀錢數目,有幾筆鄧伯行覺得很熟悉。

他立馬翻開了和江南賑災銀糧有關的賬冊,正是那幾筆對不上數目的銀子所缺的數目。

沈歸舟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沒有意外。

鄧伯行沒有馬上將這件事上報天子,他拿著這本賬冊,又去審問了關在牢中的前任戶部尚書和賀家的一些主事人,在賀家舊宅找到了一些秦王和安國公往來的信件。

他將這件事情同高柯說了幾句,思考了一夜,翌日將這件事和那些信件都呈報了天子。

當日下午,天楚帝召見了秦王。

秦王進了禦書房後,他將鄧伯行呈上的信件甩在了秦王面前,第一次當面詢問了他,去年江南六縣的那場秋澇和他有沒有關系。

秦王看著信件,大喊冤枉,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極力否認那件事和他有關系。

天楚帝見他抵死不認,氣得身體直晃,沒有再聽他的解釋,讓他回府,過幾日前往崖州,未經傳召,不得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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