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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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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初一

他們已經走進了房間,陳穆愉關上門後,先給她倒了杯熱茶暖手,才去解自己身上的披風。

他將披風放在一旁,在她旁邊坐下,“那再往前面呢?”

他聽出來了,她剛才說得是在南泉縣的時候。

沈歸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再往前面?

再往前面,不忙時回涼城過,忙的時候在軍營過,軍中吃得沒有家裏豐盛,但更熱鬧。不過,景之哥哥也走了之後,她就不喜歡過年了。

再往前……記不清了。

“吃頓飯。不然還能怎麽過?”

說得也是。

除夕,最主要的是吃頓團圓飯。

雪夕和飛柳的動作很快,就剛剛這一會的時間她們已經搶在他們回來之前送了炭火和熱水過來。

陳穆愉沒再問她了,時辰已經不早,再不睡天都要亮了,兩人也沒再聊有的沒的,喝了杯茶後,洗漱上床。

見陳穆愉去熄蠟燭,沈歸舟想起他先前說吃東西的事,“你不是說餓了?”

外面桌上放了不少吃食,剛才也沒看見他吃。

陳穆愉滅了燭火,摸黑走了回來,“嗯。”

沈歸舟看著掀被子上床的人,“那你不吃點東西?”

陳穆愉側過身,看著她,還是那個回答,“嗯。”

沈歸舟疑惑,那看她幹什麽?

下一瞬,福至心靈。

他說的其他的,是指……她!

剛想明白,陳穆愉手已經到了她腰上。

現在已經過了四更了。

不是她矯揉造作,實在是時間不允許,不然,今晚還要不要睡了。

沈歸舟提醒他,“再過不久,天就亮了。”

天亮之後,他還要進宮的。

陳穆愉的手一路向下,沿著衣角緩慢地爬進她的寢衣,輕聲控訴,“今日除夕。”

這跟今日是什麽日子有什麽關系。

“你都沒有陪我過。”

他的聲音和他越爬越高的手一點也不相同,好像帶上了遺憾,隱隱又似乎藏著委屈。

沈歸舟聽清他說什麽後,驚呆了。

什麽叫她不陪他過?

今日除夕,是她不陪他過嗎?

“我,還不能要點補償?”

沈歸舟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真誠詢問:“你,能要點臉嗎?”

陳穆愉擡起脖子,應答如流,“你看上的不就是我的臉。”

沈歸舟又一次被他噎住,一時反駁不了。

陳穆愉嘴角一勾,嘴唇落在了她唇角上,沿著她下巴的線條一路向下。

天剛亮的時候,陳穆愉問沈歸舟,“今日回王府?”

他作亂的手,讓沈歸舟的神志有點散亂。

這個問題,她也沒想好。

陳穆愉的聲音帶上了蠱惑,“昨晚,我從宮中給你帶回了一壺九嶷仙。”

沈歸舟聽清了後面三個字。

九嶷仙!

陳穆愉溫聲提醒,“小九今日估計會去我府上,你今日若不回去,那酒可能就會被他給偷喝了。”

神不附體時,沈歸舟倏地有了一疑問。

既然那九疑仙是他昨晚特意給她帶的,那他昨晚過來的時候,為什麽不一起帶過來。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神志又被他弄散了。

沈歸舟睡得迷迷糊糊時,耳邊響起一個好聽的聲音。

“沈歸舟,新年了。”

新年就新年,又不是什麽稀罕事。

陳穆愉看著一點沒醒的人,眉眼彎起,和她耳語道:“朝朝辭暮,願新年,勝舊年。沈歸舟,歲歲平安。”

沈歸舟感覺耳邊嗡嗡的,具體是什麽話,她一句也沒聽清,沒有意識地回了個鼻音。

“嗯。”

大年初一,所有在京的皇子都要進宮拜年。

陳穆愉到宮門口時,秦王府的馬車剛好停穩。

兩人同時下車,兩人有禮對視一眼,陳穆愉朝他走過去,給秦王夫婦見了禮。

三人同行,秦王昨日也從怡嬪那裏聽到了,天楚帝請太後給九皇子挑選皇子妃的事情,便同陳穆愉聊了起來。

陳穆愉像是第一次說此事,有些微訝,沒有多說什麽。

秦王感慨時間飛逝,一眨眼,以前那個才一丁點大的小孩居然也要成家了,作為兄長,他很欣慰。

陳穆愉安靜聽完,附和了一句,挺好。

他也只附和了這一句。

秦王看陳穆愉似乎不是很關心這事,語調一轉,將話題轉到了他身上。

他也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紀,按道理,要成親,也先應該輪到他。

秦王不解,他們這父皇怎麽反倒先給小九張羅起婚事了。

他還打趣他,他是不是自己有了心儀的人,已經和父皇稟明了。

要不然,以父皇對他的愛護,怎麽可能不著急他的婚事。

陳穆愉情緒穩定,不認為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父皇做事有父皇的打算,小九也到了成婚的年紀,張羅婚事是應該的。

至於他,他沒有心儀之人,也不急著成婚。

秦王覺得他這個態度不對,太消極。

他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孩子都有兩個了。再說,成家立業,都是大事,他作為皇室子弟,怎麽能還不急著成婚,想著清閑呢。

暖心的責備說完,秦王意識到說得有些多了,怕他多想,心裏不好受,來了個轉寰。

或許他們父皇早已給他看好了王妃,甚至連日子都讓人選好了。

他順便向陳穆愉打聽,天楚帝可有和他談起過他的親事。

陳穆愉實誠告知,沒有。

秦王寬慰他,那說不定過幾日他們父皇就會和他談起此事,還有可能今日就會找他聊。

陳穆愉回以禮貌一笑。

這事剛說完,他們最開始討論的主人公從他們身後追了上來。

九皇子給他們見完禮後,四人一同往明崇殿走去。

新年新氣象,本就沒心沒肺的九皇子心情比平日還好,他靠著陳穆愉走著,很高興地和他聊著天,秦王和陳穆愉剛才討論的話題被揭了過去。

天楚帝是個勤政的好帝王,大年初一都沒有讓自己休息,還在孜孜不倦地批折子。

梁王夫婦一早就進宮給他拜年了,梁王擔心他太辛苦,勸他休息一日,他感慨事多沒辦法。看他不聽勸,梁王也不好再打擾他,從他那裏告辭,和梁王妃一同前往了永安宮。

他們剛走,繼後過來,天楚帝和她聊了幾句,沒有將手裏的折子放下。

繼後站在一旁,有種遭遇冷落的感覺,一時有些說不上來的尷尬。

天楚帝恍若未覺,大部分註意力都在手頭的折子上。

繼後看他認真,不好出聲打擾。

今日初一,她也不好就此離去。

這樣的場景,讓她想起了昨晚。

昨晚除夕,宮宴結束,他卻沒有去她的朝陽宮。

他沒去她的朝陽宮就罷了,他竟然還歇在了德妃寢殿。

若是平日裏,他這樣做也就算了。

昨日那樣的日子,他竟然也不去她那裏。

一想到接下來不知有多少人會看她的笑話,她整整一夜都未能安眠。

早上好不容易調整過來的心情,此時又有些走形。

她眼角抽了一下,努力壓抑內心的憤怒。

可她眼前的這個人是帝王,她有再多不滿、再多憤怒都沒有用。

她握了握手,面部放松下來,準備到一旁坐著等。

剛要動,外面的人進來通報,秦王夫婦、晉王、九皇子來了。

看到他們四人,天楚帝將手裏的折子放下來。

繼後見到這一幕,心口堵了一下。

眾人落座,繼後看到九皇子,又想起一件堵心的事來。

天楚帝請太後給九皇子挑選皇子妃的事,前幾日她聽說了。

九皇子生母地位低,且是早逝。她做為中宮皇後,理應可以做主他的婚事。這個事情,天楚帝要找人操持,也應將這事交給她。

然而,他將這件事交給了不管後宮事務的太後。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的地位,在他那裏,已經動搖。

上次她懲罰玲修儀,他事後知曉,看在太後的面子上,只是陰陽了她幾句,沒有降罪於她。

可那件事,他定然是記在心上了。

他此舉,也是對她的警告。

這件事,讓她在燕王被遣送出京後,再一次感受到了危機感。

她不能讓事情一直這樣發展下去。

否則,她恐怕很快就會連中宮之主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倘若她失了皇後之位,那麽她的兒子,更不可能回到京都。

看著他們父子幾個有說有笑,繼後斂了全部心思,面上神情被慈愛取代。

新年第一日,天楚帝看到他們兄弟幾個精神奕奕心裏也高興,他高興,繼後自然也是高興的。

陳穆愉和秦王都看出繼後臉色有些不好,又不約而同地裝作沒看見。

他們的到來,讓明崇殿裏多了生氣,大家相處的其樂融融。

沒一會兒,怡嬪過來了。

今日初一,秦王夫婦也在場,天楚帝對她也恢覆了以前的和顏悅色。

怡嬪看到自己的兒子很高興,見天楚帝對自己的態度恢覆如初,心中更是歡喜。

給繼後見禮時,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只是坐下時,她看繼續的那一眼,仿佛又帶著得意。

繼後在心裏冷笑一聲,面上情緒未顯。

怡嬪剛坐好,德妃帶著十公主、賢妃和玲修儀也過來了。德妃和賢妃是約著一道來的,她們倆人和玲修儀剛好在殿外撞上,三人便一起進來了。路上,德妃關心了玲修儀的身體,玲修儀有些感動。

繼後高座上首,若無其事地掃了德妃一眼,內心對她的意見,也未顯露絲毫,仍舊是那個端莊大方的國母。

明崇殿裏,變得熱鬧起來。

幾位皇子都帶了年禮,寒暄過後,幾人將年禮呈獻給了天楚帝。

秦王獻得是他前日畫完的千裏江山圖。

他的畫技算不上絕好,但他那幅畫氣勢恢宏,如他所想,天楚帝看後很是喜歡。

他這畫一呈上,眾人都將視線轉到了陳穆愉的身上。

九皇子是最期待的,期待之中,又替他生出了一絲緊張。

他可千萬不能被大皇兄給比了下去。

陳穆愉自己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點也沒覺得壓力大。

他獻的是一塊血色玉石,造型獨特,那是陳霄在庫房挑得,一看就很值錢。

可它和秦王的千裏江山圖相比,意境上差了許多。

九皇子在心裏哀嘆一聲,今日這風頭獨屬大皇兄了。

天楚帝看著玉石,面上喜悅慈和,他不動聲色地打量陳穆愉。

這個臭小子,是懶得應付他,還是不知道今年這個年有多重要。

亦或者,他根本不上心。

九皇子送的也價值不菲,中規中矩,沒什麽特別。

今日這個風頭,獨屬秦王。

天楚帝對兒子們呈獻的年禮都很滿意,人人皆有不少賞賜,他看秦王和怡嬪的眼神也明顯有了變化。

秦王和秦王妃對視一眼,又看了怡嬪一眼。

怡嬪收到他的眼神,再看天楚帝,心裏也高興起來。

眾人坐了一段時間,經過張德素提醒,天楚帝帶著他們一起去了永安宮。

梁王夫婦還在那裏,大家一起在太後處聊起了家常。

中午的宴席,直接擺在了永安宮。

用了午膳,天楚帝回了明崇殿,秦王夫婦隨著怡嬪前往了後者住處,陳穆愉直接出了宮。

九皇子想要跟著陳穆愉一起走,被太後留了下來。

北漠陳兵兩國沿線,一直未退,最近他們還有煽動其他各國的意思,邊境戰火有了重燃的趨勢。

天楚帝回到明崇殿,又想起秦王呈獻的那幅千裏江山圖,打開看了看,越看越滿意。

張德素端茶過來,還隔著一丈遠,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他將茶遞過去,天楚帝臉上還帶著笑意。

他接過茶,吩咐他將畫收好。

張德素應下,畫收到一半,殿前都指揮使柴向進來了。

見禮之後,柴向談起正事,“陛下,北疆那邊傳回消息了。”

天楚帝飲茶的動作慢了下來。

柴向將密折奉上,繼續稟道:“暗探,已經查清了辛大公子近十年的行蹤。”

天楚帝看著他手上的東西,已經到了嘴邊的茶杯放了下去。

張德素放下手頭的事情,從柴向手中接過密折,遞到了天楚帝面前。

天楚帝放下茶杯,拿過密折,看著上面完好無損的火漆靜默下來。

柴向和張德素沒有多嘴,不再出聲。

天楚帝盯著密折瞧了一會,沒拆,也沒問柴向問什麽,揮手讓他下去了。

柴向走後,天楚帝重新端起茶杯品茶,茶飲一半時,他放下茶杯,起身將那封密折鎖進了一旁平日裏放重要折子的櫃子裏。

張德素在一旁伺候著,安靜的像是沒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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