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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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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插曲

再品,好像又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是他想的那事。

他有些自我懷疑,是他想多了?

走出祠堂後,想起一事。

前些日子,是那孩子的忌日。

估計,大哥的心情還沒從這事上緩過來。

若是這樣,他剛才問他的那些問題,也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沈鴻剛走,沈星耀就來了。

祠堂的背影依舊高大,卻仿佛比他們年幼時,佝僂了些許。

他看著那個背影,提腳將要跨過門坎時,又有些躊躇。

沈峰聽到了動靜,回過頭去,正好看到他這般模樣。

沈星耀見他看了過來,只能斂起心緒,走了進去,給他見禮。

“大伯父。”

“你怎麽來了?”

沈峰見到他,和平日沒有兩樣。

沈星耀欲言又止,像是不知怎麽組織語言。

沈峰看他如此,自己理解了,“你也是來看我的?”

沈星耀不敢欺瞞,“……是。”

“我沒事,你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他看起來的確不像有事,卻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我……”

沈峰打量了他一眼,“還有事?”

“沒事。”

“那就回去吧。”

沈星耀聽出來了,他是真的想一個人處著。

他想說的事,在嘴邊徘徊,無法說出口。

“大伯父……”內心掙紮許久,想說的還是換成了關心,“夜裏天涼,這祠堂裏沒炭火,您也要保重身體,早些回去休息。”

沈峰對晚輩向來都是慈和的,“放心吧,我真沒事。”

“我就是……”

他回正視線,聲音突然低落下去。

沈星耀沒走,安靜地等他的後半句。

沈峰換了口氣,繼續道:“再過不久,就是阿闌的生辰了。”

他的聲音變得很小,站在他旁邊,若是不細聽,都可能聽不清楚。

沈星耀聽見後,記了起來,現在已經是臘月中旬了。

沈星闌的生辰在過小年的前一日,的確沒有幾日了。

因為沈峰的這一句話,兩人都猝然失了聲。

這段時日,沈歸舟的動向成了謎。

沈星耀不知道她住在哪裏,但他想,晉王應該是知道她在哪裏的,說不定,她就住在晉王府。

沈峰估計也知道她在哪兒。

他要想見她,應該也不是不可能。

“大伯父……您若是想小四,可以去看看她。”

沈峰垂下視線,苦笑著搖了搖頭,“星耀,不一樣的。”

沈星耀一時沒有理解他話中之意。

“他們是不一樣的,小四是小四,阿闌是阿闌。”

這一刻,沈峰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滄桑感,“這個世上,早就沒有阿闌了。”

他早已失去了那個孩子。

他永遠失去了那個孩子。

就這一瞬間,沈星耀發現他好像又老了許多。

這一晚,沈星耀本來想要找他說的事,最終沒能說出口。

江南的世家望族相繼拒絕了秦王的提議,江南道上官員任命一事,秦王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南官場格局改變,自己的苦苦經營多年的勢力被快速蠶食。

面對情況,他更加在乎江南士子的立場,暗中讓丞相王石去信給他的那些門生,讓他們多動員、多走動,一定要確保,這些人會一直站在自己這邊,他們也必須穩住地位。

江南賑災銀糧貪墨的事情隨著河道整修款一案也慢慢淡了下來,陳穆愉得到天楚帝指示後,將自己的人從戶部撤了出來。

這個結果,如秦王最初所想,他少了一分擔憂。

但是,陳穆愉的病愈,又讓局勢變得和他當初設想的千差萬別。

短時間內,他要得到儲君之位,好像不可能了。

如何讓陳穆愉出局,當前也成了難題。

還有一件事情,很是出人意料。

戶部的事情了結,按道理,戶部尚書金昌不適合繼續待在那個位置上的,秦王也早已看好了接替他的人選。

然而,陳穆愉在天楚帝面前給金昌說了不少好話,出面將這金昌保了下來。

這讓秦王一時揣度不出陳穆愉的心思,更懷疑,這金昌已經徹底成了後者的人。

在戶部任職多年的戶部尚書,挪向晉王陣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此事過後,秦王快速安排金昌和自己見了一面,試探了他的立場。

金昌世故,對他的態度和以前沒有什麽區別,也表明自己和晉王只是普通的上下僚屬關系,晉王亦未對他表示過拉攏之意。

他說得很真誠,秦王卻不敢再信他,婉言勸他,主動辭官,將這個位置讓出來,他甚至連辭官的折子都給他寫好了。

金昌也是難做人,接過折子,只能唯唯諾諾地答應。

若是可以,其實他巴不得自己現在能從這漩渦裏脫身。

翌日,他將折子遞了上去。

天楚帝沒有批,還讓張德素代為提點了他,他不應該辜負晉王對他褒獎。

金昌是又愧又難,只能繼續在那個位置坐著。

秦王被他氣得不輕,剛落地沒幾日的心,又懸了起來。

金昌不退,他沒辦法,便找了個由頭,讓人將金昌的女婿調到南邊一個十分偏遠的地方,作為警告。

為了江南的謀算能夠更成功,京都這邊,秦王行事低調了許多。

為了能夠重獲天楚帝的好感,他對新年賀禮一事,也格外上心。

想著最近早朝議論次數越來越多的北漠在邊疆陳兵不退一事,他準備親手給天楚帝畫一幅千裏江山圖。

按照他對他父皇的了解,若是這個年,他父皇過得高興了,將他母妃覆位貴妃也不是不可能。

他希望,這會是一個好年。

圖還沒畫完,他的這個願望出了個小插曲。

小年的前一日,大理寺查明先前大理寺大牢起火一事,並非犯人縱火越獄,而是有人和大牢的獄差裏應外合,故意制造了這起火災,其目的則是為了趁亂將那犯人鄭起滅口。

大理寺找出了那個和人裏應外合的獄差,根據他的交代,大理寺緊接著找到了那個讓他辦事的人。

大理寺的人跟著這人順藤摸瓜,有了一個巨大發現。

那些殺鄭起的人,是先前在獄中自殺的前任工部尚書羅瑉派來的,可是,讓人找那個獄差的人,好像又和丞相府有點關系。

大理寺大牢被人放火,性質非同一般。從大理寺的角度看,這是這些人對大理寺的侮辱,這更是他們對天楚律法的挑釁。

鄧伯行新官上任,對這件事尤為在意,讓人嚴查。

但此事又涉及了丞相府,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故意栽贓陷害。

他慎重考慮過後,決定暫不上報,讓人先秘密查證,也好避免他們和丞相府沖突。

這樣,若真有人故意陷害丞相府,正好可以還他們一個清白。

經過一番調查後,他們查出那個真正指使獄差配合羅瑉的人,是丞相府管家的兒子。

大理寺立即秘密抓捕了此人,確認他的身份後,也就是小年的前一日,鄧伯行將此事上稟了天楚帝,彼時已經是人證物證具在。

丞相府和秦王先前沒有收到任何消息,突遇這種情況,丞相和秦王都有些堵心。

王石讓人找了高柯過來興師問罪,高柯鳴冤叫屈,這個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完全是鄧伯行瞞著他辦的。

另外,他們也沒和他說過那起火災是這麽一回事。

他倒不是在指責他們不信任他們,就是想表明,若是他們早和他說清楚此事,他一定會留心的,那樣一來,說不定就不會出現今日這種棘手的事情。

他說得在理,王石不好再怪罪他,聽得更是煩躁,就又特意提點了他幾句,才讓他離開。

事發突然,可現在羅瑉死了,王石也沒慌亂。見過高柯後,他讓人叫來了管家。

鄧伯行將此事上報天楚帝後,天楚帝允許了他們找丞相府相關人員配合調查。

鄧伯行沒直接上門找王石問話,他先差了人去相府請相府管家及同管家兒子走得近的人問話,透過這道程序將事情透露給王石。

王石對於大理寺的調查沒做任何阻攔,大度的表示了支持,並且明確態度,若這事真得和他府裏的人有關,他絕不徇私。

轉而他又問了前來問話的人,管家兒子可有說出指使之人。

前來之人回答有點卡殼。

管家適時站了出來,表示想去見他兒子,願意配合大理寺問清此事,還相府和相爺一個清白。

管家跟著大理寺的人到了大理寺做了筆錄,沒有見到他兒子。

但是,半個時辰後,他的兒子自己招供,這件事無人指使,是他自己想賺點銀子,一直打著丞相府的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羅瑉信了,就找上了他,給了他三千兩銀子。這個獄差的路子,也是他借著丞相府的名義自己趟出來的。

這日,沈星蘊從家裏溜了出來,想辦法將沈歸舟約了出來。

他將她約在天外來客,沈歸舟踏進雅間的門時,先看到得是滿滿一桌子的佳肴。

她望著這一幕第一反應,鴻門宴?

沈星蘊上前拉著她坐下,“阿姐,如何?”

沈歸舟有些懷疑地問他:“你搶錢莊了?”

沈星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沒有,就是最近賺了小小小小的一點銀子。”

他先給她倒了一杯酒,介紹道:“阿姐,這可是京都最好的酒,嘗嘗。”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沈歸舟沒敢喝,“你今日約我來,就是請我吃飯的?”

“不。”

是。

“你別說讓我請你。”

她可沒錢。

“你要是敢說,我就將你從這裏扔下去。”

“……”

沈星蘊在心裏嘆息一聲,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點信任。

“我已經結完賬了。”

沈歸舟上下掃了他一眼。

沈星蘊誠懇保證,“真的,我絕對沒騙你。”

沈歸舟確定他說得是實話,端起了酒。

沈星蘊看她喝完,滿懷期待地問她,“怎麽樣?”

沈歸舟淡淡回道:“還可以。”

她說還可以,那應該還是比較符合她心意的。

這樣一想,沈星蘊高興起來,又立馬給她添了一杯酒。

沈歸舟沒再端杯,“你不是說有事和我說?”

“沒錯。”

說起正事,沈星蘊連忙放下酒壺,在她旁邊坐下。

雅間就他們兩個,他還左右看了看。

剛要張嘴,他又跑到門口開門看了看。

確認周圍沒有耳朵後,他才跑回沈歸舟身邊,小聲和她道:“秦王,最近接觸了韓大哥。”

韓大哥?

“韓霄淩?”

沈星蘊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他找他幹什麽?”

“這我還不知道。”

不知道,他整這麽神秘。

“不過,我覺得,這事肯定不簡單。”

沈歸舟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秦王和韓家以前沒什麽來往的,但是,前段日子,韓大哥成婚,秦王偷偷讓人送了賀禮,而且他送的東西比姐夫送的還貴重許多。”

他這個偷偷二字,讓沈歸舟有了畫面感。

既然他都知道秦王送了什麽,知道陳穆愉送了什麽也不足為奇了。

韓霄淩婚禮那日,秦王沒去,轉而悄悄送了賀禮,賀禮還比陳穆愉送得貴重許多,那的確有些反常。

沈歸舟吩咐道:“盡快弄清楚,秦王找他有何目的。”

沈星蘊有力保證,“好的,沒問題。”

“還有事嗎?”

“沒了。”

沈歸舟瞅向那一桌子美食佳肴。

沈星蘊會悟,解釋道:“我就是賺了銀子,想和我最愛的阿姐你分享一下我的快樂。”

沈歸舟手上起了雞皮疙瘩,更覺得他是在向自己炫耀,他有錢!

“阿姐。”沈星蘊給她夾了個雞腿,拖長了尾音,“賞個臉。”

沈歸舟看著那一桌的菜,覺著他一個人怎麽吃估計也是吃不完的。

若是她不幫忙,只怕是太過浪費。

至於‘非奸即盜’,她相信他還沒有給她挖坑的本事。

於是,她拿起了筷子,和沈星蘊一起吃了這頓飯。

酒足飯飽之後,她準備離開。

剛起身,沈星蘊叫住了她。

沈歸舟審察著他,真準備跟她來一出鴻門宴?

她靜待在原地,等著他的後續。

沈星蘊沒說話,起身去了一旁的博古架,從架子上取了一個錦盒回來。

他將錦盒雙手遞給她,“這是昨日,大伯父托我轉交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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