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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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好奇
九皇子聽完他的分析，眼睛亮了起來，“那就是說，父皇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四皇兄完蛋了。”
陳穆愉重新拿起了筆，沒再回應，算是默認了他所說的。
這就好！
九皇子替陳穆愉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放開。
他發現自己腳蹲麻了，站起來舒緩了一下筋骨。
腳上緩過來後，他又湊到陳穆愉跟前，整得神秘兮兮的，“哥，我最近聽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要不要說給你聽聽。”
陳穆愉不吃他這一套，眼都沒擡。
九皇子不甘心，“哥，你就不好奇是什麽有趣的事？”
陳穆愉寫字的動作飛快，用行動告訴他，他一點也不好奇。
九皇子垂頭，喪氣了一息，上半身又前傾了一些，稍稍透露，“是一件和大皇兄有關的事情。”
陳穆愉仍舊沒給半點反應。
這都沒興趣？
九皇子看著他那流暢的運筆，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說，好奇心這個東西，人皆有之，為什麽他就從來沒在他這哥哥身上看到過。
既然他不好奇……那他就直接告訴他吧。
九皇子一邊說，一邊留心著陳穆愉的反應，“我聽說，大皇兄病了，最近一直偷偷求醫。”
病了？
偷偷求醫？
什麽病要偷偷求醫？
陳穆愉擡起頭來。
九皇子樂了，他就知道，這件事他哥一定有興趣的。
看來，俗話還是有道理的。
他哥也是普通人一個。
“我知道，你一定好奇，他得了什麽病，為什麽要偷偷求醫。”
陳穆愉沒有打擊他的自信，沒有否認，也沒有催促。
九皇子見他來興趣了，也不賣關子了。
他放低聲音，慢聲道：“因為，他不好意思。”
話一說完，他自己兩腮憋得鼓了起來。
一息不到，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好意思？
什麽病，還不好意思？
陳穆愉看著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九皇子，覺得他才更像是有病。
九皇子見他眼神，想收住笑容，可他話一到嘴邊，就又笑了起來，實在無法控制住自己。
陳穆愉也懶得理他了，任由他先笑，低頭又繼續忙自己的事。
九皇子笑了好一會兒，見陳穆愉已經將他無視，他才趕忙收斂了笑容，跟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確認環境安全，才湊過去捂著嘴透露道：“大皇兄他，他，呵呵。”
他一張嘴就想笑，差點將唾沫弄到陳穆愉臉上。
此事也體現出了陳穆愉的涵養對他的愛護，他都這樣了，他也沒將他給扔出去。
嘴瓢了兩次，九皇子終於將話給說完整。
“大皇兄他有隱疾。”
隱疾。
陳穆愉重新擡起眼睛。
九皇子進一步做出解釋，“就是那個。”
陳穆愉明白過來了，有些許訝異。
他面上情緒未顯，也不影響九皇子想要和他分享的熱忱。
“大皇兄怕被人發現，不敢找禦醫。就偷偷的在民間找大夫，他都已經偷偷找了兩個月的大夫了，可是好像都沒用。”
笑過之後，九皇子想著他那大皇兄年紀也不算太老，同為男人，他又有那麽一點點同情他。
同情一出，他……好像又覺得好笑多點。
哎呀，他發誓，他真的不是幸災樂禍，就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陳穆愉看著他扭曲的表情，不知道該說他什麽。
“你聽誰說的？”
九皇子回得很認真，“據說。”
陳穆愉一時無話。
九皇子揣測道：“據說，現在還沒治好，估計以後也都治不好了。”
陳穆愉沒跟他討論這個，叮囑他，“這種事，你聽聽就算了，以後不要再說了。”
九皇子領會了他的意思，小聲道：“我沒跟其他人說，就是跟你說。”
陳穆愉看著他，沒說話。
九皇子乖巧道：“哦，我知道了。”
九皇子離開後，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陳穆愉沒有將他說的這件事放在心上，專心忙著自己的事情。
半盞茶後，陳穆愉腦中又回響起九皇子說的‘兩個月前’。
這件事，以前從未聽說過。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想到了沈歸舟。
這事，不會和她有什麽關系。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又覺得荒唐，他怎麽會這麽想？
他被自己的天馬行空給弄得想笑。
她沒事整大皇兄幹什麽。
肯定是他想多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將這個荒唐的想法驅逐掉，沒有再將這事放在心上。
沈歸舟聽完燕王被禁足的消息後，帶著雲澤溜達出了王府。
拐過王府面前的路口，她就放雲澤去找飛柳了，自己一個去了茶樓聽說書。
在常去的茶樓坐了一刻鐘左右，雪夕也進了茶樓。
雪夕和她已有幾日不見，一見到她，先上下將她查看了一遍。
見她沒瘦沒病，她才放心地坐了下來，和她說著這兩日外界發生的事情。
這些事沈歸舟在晉王府都已經知曉，但是她還是聽雪夕又說了一遍，對比看有無不同或者遺漏之處。
聽雪夕講完了所有的事情，沈歸舟出聲問道：“賀峻真的是自殺的？”
“仵作已經驗過屍，確認他是自殺。屬下來之前，也去看過屍體，沒有發現異常。”
沈歸舟握著杯子，看著樓下的說書先生。
雪夕看出她在思考，“小姐是覺得這事有蹊蹺？”
蹊蹺說不上，只是覺得賀峻這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些。
這才幾日，他就自殺了。
他難道不知，他現在自殺，只會變相坐實安國公府的罪名。
可既然陳穆愉的人和雪夕都去驗過了，那應該不會弄錯。
雪夕主動提議，“若是小姐覺得有異，屬下再去查看一趟屍體。”
“沒事，不用了。”
想來是她想多了，死了就死了，這不是一件壞事，就不必再折騰了。
“是。”
說完這件事，雪夕將昨日收到的言沐竹的來信遞給了她。
言沐竹在信中告訴沈歸舟，若是不出意外，今年他不能回京都過年了。他囑咐她，這些日子，他不在京都，萬事小心，好好照顧自己。
沈歸舟本想給言沐竹回封信，但想起自己那狗爬一樣的字，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讓雪夕代勞，告訴他，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掛心。
沈歸舟回晉王府時，陳穆愉又站在院子裏等她。
谷誦跟在他身邊，嘴裏還在跟他講著公事。
看見她翻墻過來，陳穆愉眉眼之間有了春日的溫暖。
暗處的護衛目送著他們相攜走遠，很是困惑，他們的這位夫人，為什麽每次往返，都喜歡翻墻呢？
正事還沒說完，谷誦跟在他們身後，同他們一道離開。
看著他們牽著的手，谷誦想起了陳穆愉以前住沈歸舟那兒的時候，也從來不走大門，他的疑惑比那些暗處的護衛更重。
這王爺和夫人兩個人，為什麽都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偏偏要翻墻。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愛好？
歐少言帶傷進京，工部尚書羅瑉下獄，燕王被陛下禁足，讓京都的風雲驟然又變得濃了許多。
這些消息不脛而走，第二日，京都的文武百官就差不多都知道了燕王的醜聞，人心再次跟著活躍起來。
有了歐少言帶回來的證據，大理寺辦案的速度快了很多。
前任工部侍郎常舫記事簿中所記錄的那些銀子的去向，很快也逐漸得到證實。
沒多久，晉王讓戶部和京兆府一起校對先前長隆銀號的小賬房供出的那本賬冊，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四海來財和長隆銀號之間存在著大量的銀錢往來，戶部精通算術和賬務的人校對之後發現，它們這就是一個左手倒右手的事情，流入四海來財的盈利，走向了以前的安伯侯府和永康伯府。
可是，這兩處交代的數目和賬冊上的數目相差很大，還有許多銀錢，不見了。
數日之後，鄧伯行也將自己在江南查到的線索和證據傳遞回了京都，工部尚書羅瑉再也無法辯解，燕王的處境越來越差。
燕王心中恐懼焦慮，卻還是不肯就這樣認輸，想要見天楚帝。
可是，無論他怎麽求，天楚帝都沒有見他，也阻止了他見繼後。
繼後派過來的人，也被擋在了燕王府外。
在這次調查之中，鄧伯行還查出了江南許多地方官員涉嫌貪墨賑災銀糧，並且互相包庇。
這些人在招供的過程中，有不少人透露，他們是受了燕王和工部尚書的指使和逼迫。
他們是貪了銀子，可是他們處在這些位置上，燕王和工部尚書都打了招呼，他們也沒有辦法獨善其身，做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他們拿的那些銀子，其中大半最終都上貢到了工部尚書府和燕王府。
不少人，還留有賬冊記錄。
與此同時，戶部和京兆府的人，再次對照長隆銀號裏的賬冊，通過重新審訊四海來財及長隆銀號的夥計和其他的嫌疑人，確認那消失的大筆盈利，經過多手流轉，最後都流入了安國公府和燕王府。
燕王府，占大頭。
如此一來，若長隆銀號真的是北疆礦場的銀庫，那這北疆礦場和燕王就脫不了幹系。
這不是小事，陳穆愉知道後，將事情按了下來，第一時間上稟了天楚帝。
然而，就在翌日，這件事情便在京都五城流走，傳播速度非常快。
天楚帝讓陳穆愉和柴向分別去了查了此事，兩人卻都沒有查到透露消息的人。
天楚帝看後很生氣，但也沒有召見燕王詢問，只是吩咐高柯和柴向繼續調查。
燕王禁足在自己府上，他府上其他人也不再被允許隨意出入，他知曉消息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是過了好幾日，才聽說的這件事。他自己聽說此事後，十分錯愕。
他明明已經處理幹凈了，怎麽還會牽扯到他，而且，那北疆礦場，可和他毫無關系。
他明白過來，是有人想要陷害他。
這本賬冊，最開始是針對安國公的，那陷害他的人就不會是他。
不是他，又是誰呢？
那個真正和安國公合作的人。
但是，這個人，又是誰？
越想想清楚，腦子就越不好使。
躁郁了一日之後，他終於想起了以前言沐竹和他說的秦王和安國公的關系，恍然大悟，是秦王陷害他。
他想要面聖沈冤，天楚帝卻還是沒有召見他，將他的請見都駁了回去。
大理寺聽了歐少言的轉述後，覆審了前任工部侍郎常舫自殺一案，發現常舫之死，的確存在疑點，後來查明他是被工部尚書派人逼迫後，才在獄中無奈自殺。
原本是定在九月成婚的韓霄淩，因為女方家中出了些事情，婚期推遲了一些日子。
隔了幾日，是他成親的日子。
陳穆愉說話算話，收到請帖後，讓陳霄準備了一份賀禮，韓霄淩婚禮那日，他真得去了。
他有問沈歸舟要不要一起去，沈歸舟想了想，為了不橫生枝節，還是沒去了。
她也讓雪夕準備了一份賀禮，讓陳穆愉幫忙帶過去。
陳穆愉沒拿，他認為，他們送一份就可以。
沈歸舟看著他的笑容，再想他晉王府出手的賀禮定不會差，也就懶得和他爭論這個問題，隨他去了。
陳穆愉來賀喜，出乎韓霄淩的意料。他以為他當初只是句客氣話，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會來，趕忙去了門口迎接。
聽到陳穆愉說，帶來的賀禮也有他夫人份時，韓霄淩更加驚訝，受寵若驚。
這日，郭子林也帶著沈籽言參加了婚宴，看到陳穆愉，他也有些意外。
婚宴很熱鬧，韓家擔心有不知禮數的客人沖撞到陳穆愉，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安靜的休息之所。
陳穆愉坐著喝了會茶，郭子林過來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郭子林直言，沒有想到陳穆愉也會來參加韓府的婚宴。
陳穆愉也沒隱瞞，直接告訴了他，班師回朝之時，他和韓霄淩做的約定。
郭子林相信，他一定在北疆聽過沈家和韓家的婚約，也肯定已經知道，那個婚約的一方是沈小四。
他有些疑惑，他就不介意嗎？
他仔細觀察了陳穆愉一會，沒有在他神色中看出什麽不好的情緒來。
他真的不在意。
看來是他想多了。
他在心中淺笑，是他淺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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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腳蹲麻了，站起來舒緩了一下筋骨。
腳上緩過來後，他又湊到陳穆愉跟前，整得神秘兮兮的，“哥，我最近聽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要不要說給你聽聽。”
陳穆愉不吃他這一套，眼都沒擡。
九皇子不甘心，“哥，你就不好奇是什麽有趣的事？”
陳穆愉寫字的動作飛快，用行動告訴他，他一點也不好奇。
九皇子垂頭，喪氣了一息，上半身又前傾了一些，稍稍透露，“是一件和大皇兄有關的事情。”
陳穆愉仍舊沒給半點反應。
這都沒興趣？
九皇子看著他那流暢的運筆，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說，好奇心這個東西，人皆有之，為什麽他就從來沒在他這哥哥身上看到過。
既然他不好奇……那他就直接告訴他吧。
九皇子一邊說，一邊留心著陳穆愉的反應，“我聽說，大皇兄病了，最近一直偷偷求醫。”
病了？
偷偷求醫？
什麽病要偷偷求醫？
陳穆愉擡起頭來。
九皇子樂了，他就知道，這件事他哥一定有興趣的。
看來，俗話還是有道理的。
他哥也是普通人一個。
“我知道，你一定好奇，他得了什麽病，為什麽要偷偷求醫。”
陳穆愉沒有打擊他的自信，沒有否認，也沒有催促。
九皇子見他來興趣了，也不賣關子了。
他放低聲音，慢聲道：“因為，他不好意思。”
話一說完，他自己兩腮憋得鼓了起來。
一息不到，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好意思？
什麽病，還不好意思？
陳穆愉看著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九皇子，覺得他才更像是有病。
九皇子見他眼神，想收住笑容，可他話一到嘴邊，就又笑了起來，實在無法控制住自己。
陳穆愉也懶得理他了，任由他先笑，低頭又繼續忙自己的事。
九皇子笑了好一會兒，見陳穆愉已經將他無視，他才趕忙收斂了笑容，跟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確認環境安全，才湊過去捂著嘴透露道：“大皇兄他，他，呵呵。”
他一張嘴就想笑，差點將唾沫弄到陳穆愉臉上。
此事也體現出了陳穆愉的涵養對他的愛護，他都這樣了，他也沒將他給扔出去。
嘴瓢了兩次，九皇子終於將話給說完整。
“大皇兄他有隱疾。”
隱疾。
陳穆愉重新擡起眼睛。
九皇子進一步做出解釋，“就是那個。”
陳穆愉明白過來了，有些許訝異。
他面上情緒未顯，也不影響九皇子想要和他分享的熱忱。
“大皇兄怕被人發現，不敢找禦醫。就偷偷的在民間找大夫，他都已經偷偷找了兩個月的大夫了，可是好像都沒用。”
笑過之後，九皇子想著他那大皇兄年紀也不算太老，同為男人，他又有那麽一點點同情他。
同情一出，他……好像又覺得好笑多點。
哎呀，他發誓，他真的不是幸災樂禍，就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陳穆愉看著他扭曲的表情，不知道該說他什麽。
“你聽誰說的？”
九皇子回得很認真，“據說。”
陳穆愉一時無話。
九皇子揣測道：“據說，現在還沒治好，估計以後也都治不好了。”
陳穆愉沒跟他討論這個，叮囑他，“這種事，你聽聽就算了，以後不要再說了。”
九皇子領會了他的意思，小聲道：“我沒跟其他人說，就是跟你說。”
陳穆愉看著他，沒說話。
九皇子乖巧道：“哦，我知道了。”
九皇子離開後，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陳穆愉沒有將他說的這件事放在心上，專心忙著自己的事情。
半盞茶後，陳穆愉腦中又回響起九皇子說的‘兩個月前’。
這件事，以前從未聽說過。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想到了沈歸舟。
這事，不會和她有什麽關系。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又覺得荒唐，他怎麽會這麽想？
他被自己的天馬行空給弄得想笑。
她沒事整大皇兄幹什麽。
肯定是他想多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將這個荒唐的想法驅逐掉，沒有再將這事放在心上。
沈歸舟聽完燕王被禁足的消息後，帶著雲澤溜達出了王府。
拐過王府面前的路口，她就放雲澤去找飛柳了，自己一個去了茶樓聽說書。
在常去的茶樓坐了一刻鐘左右，雪夕也進了茶樓。
雪夕和她已有幾日不見，一見到她，先上下將她查看了一遍。
見她沒瘦沒病，她才放心地坐了下來，和她說著這兩日外界發生的事情。
這些事沈歸舟在晉王府都已經知曉，但是她還是聽雪夕又說了一遍，對比看有無不同或者遺漏之處。
聽雪夕講完了所有的事情，沈歸舟出聲問道：“賀峻真的是自殺的？”
“仵作已經驗過屍，確認他是自殺。屬下來之前，也去看過屍體，沒有發現異常。”
沈歸舟握著杯子，看著樓下的說書先生。
雪夕看出她在思考，“小姐是覺得這事有蹊蹺？”
蹊蹺說不上，只是覺得賀峻這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些。
這才幾日，他就自殺了。
他難道不知，他現在自殺，只會變相坐實安國公府的罪名。
可既然陳穆愉的人和雪夕都去驗過了，那應該不會弄錯。
雪夕主動提議，“若是小姐覺得有異，屬下再去查看一趟屍體。”
“沒事，不用了。”
想來是她想多了，死了就死了，這不是一件壞事，就不必再折騰了。
“是。”
說完這件事，雪夕將昨日收到的言沐竹的來信遞給了她。
言沐竹在信中告訴沈歸舟，若是不出意外，今年他不能回京都過年了。他囑咐她，這些日子，他不在京都，萬事小心，好好照顧自己。
沈歸舟本想給言沐竹回封信，但想起自己那狗爬一樣的字，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讓雪夕代勞，告訴他，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掛心。
沈歸舟回晉王府時，陳穆愉又站在院子裏等她。
谷誦跟在他身邊，嘴裏還在跟他講著公事。
看見她翻墻過來，陳穆愉眉眼之間有了春日的溫暖。
暗處的護衛目送著他們相攜走遠，很是困惑，他們的這位夫人，為什麽每次往返，都喜歡翻墻呢？
正事還沒說完，谷誦跟在他們身後，同他們一道離開。
看著他們牽著的手，谷誦想起了陳穆愉以前住沈歸舟那兒的時候，也從來不走大門，他的疑惑比那些暗處的護衛更重。
這王爺和夫人兩個人，為什麽都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偏偏要翻墻。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愛好？
歐少言帶傷進京，工部尚書羅瑉下獄，燕王被陛下禁足，讓京都的風雲驟然又變得濃了許多。
這些消息不脛而走，第二日，京都的文武百官就差不多都知道了燕王的醜聞，人心再次跟著活躍起來。
有了歐少言帶回來的證據，大理寺辦案的速度快了很多。
前任工部侍郎常舫記事簿中所記錄的那些銀子的去向，很快也逐漸得到證實。
沒多久，晉王讓戶部和京兆府一起校對先前長隆銀號的小賬房供出的那本賬冊，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四海來財和長隆銀號之間存在著大量的銀錢往來，戶部精通算術和賬務的人校對之後發現，它們這就是一個左手倒右手的事情，流入四海來財的盈利，走向了以前的安伯侯府和永康伯府。
可是，這兩處交代的數目和賬冊上的數目相差很大，還有許多銀錢，不見了。
數日之後，鄧伯行也將自己在江南查到的線索和證據傳遞回了京都，工部尚書羅瑉再也無法辯解，燕王的處境越來越差。
燕王心中恐懼焦慮，卻還是不肯就這樣認輸，想要見天楚帝。
可是，無論他怎麽求，天楚帝都沒有見他，也阻止了他見繼後。
繼後派過來的人，也被擋在了燕王府外。
在這次調查之中，鄧伯行還查出了江南許多地方官員涉嫌貪墨賑災銀糧，並且互相包庇。
這些人在招供的過程中，有不少人透露，他們是受了燕王和工部尚書的指使和逼迫。
他們是貪了銀子，可是他們處在這些位置上，燕王和工部尚書都打了招呼，他們也沒有辦法獨善其身，做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他們拿的那些銀子，其中大半最終都上貢到了工部尚書府和燕王府。
不少人，還留有賬冊記錄。
與此同時，戶部和京兆府的人，再次對照長隆銀號裏的賬冊，通過重新審訊四海來財及長隆銀號的夥計和其他的嫌疑人，確認那消失的大筆盈利，經過多手流轉，最後都流入了安國公府和燕王府。
燕王府，占大頭。
如此一來，若長隆銀號真的是北疆礦場的銀庫，那這北疆礦場和燕王就脫不了幹系。
這不是小事，陳穆愉知道後，將事情按了下來，第一時間上稟了天楚帝。
然而，就在翌日，這件事情便在京都五城流走，傳播速度非常快。
天楚帝讓陳穆愉和柴向分別去了查了此事，兩人卻都沒有查到透露消息的人。
天楚帝看後很生氣，但也沒有召見燕王詢問，只是吩咐高柯和柴向繼續調查。
燕王禁足在自己府上，他府上其他人也不再被允許隨意出入，他知曉消息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是過了好幾日，才聽說的這件事。他自己聽說此事後，十分錯愕。
他明明已經處理幹凈了，怎麽還會牽扯到他，而且，那北疆礦場，可和他毫無關系。
他明白過來，是有人想要陷害他。
這本賬冊，最開始是針對安國公的，那陷害他的人就不會是他。
不是他，又是誰呢？
那個真正和安國公合作的人。
但是，這個人，又是誰？
越想想清楚，腦子就越不好使。
躁郁了一日之後，他終於想起了以前言沐竹和他說的秦王和安國公的關系，恍然大悟，是秦王陷害他。
他想要面聖沈冤，天楚帝卻還是沒有召見他，將他的請見都駁了回去。
大理寺聽了歐少言的轉述後，覆審了前任工部侍郎常舫自殺一案，發現常舫之死，的確存在疑點，後來查明他是被工部尚書派人逼迫後，才在獄中無奈自殺。
原本是定在九月成婚的韓霄淩，因為女方家中出了些事情，婚期推遲了一些日子。
隔了幾日，是他成親的日子。
陳穆愉說話算話，收到請帖後，讓陳霄準備了一份賀禮，韓霄淩婚禮那日，他真得去了。
他有問沈歸舟要不要一起去，沈歸舟想了想，為了不橫生枝節，還是沒去了。
她也讓雪夕準備了一份賀禮，讓陳穆愉幫忙帶過去。
陳穆愉沒拿，他認為，他們送一份就可以。
沈歸舟看著他的笑容，再想他晉王府出手的賀禮定不會差，也就懶得和他爭論這個問題，隨他去了。
陳穆愉來賀喜，出乎韓霄淩的意料。他以為他當初只是句客氣話，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會來，趕忙去了門口迎接。
聽到陳穆愉說，帶來的賀禮也有他夫人份時，韓霄淩更加驚訝，受寵若驚。
這日，郭子林也帶著沈籽言參加了婚宴，看到陳穆愉，他也有些意外。
婚宴很熱鬧，韓家擔心有不知禮數的客人沖撞到陳穆愉，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安靜的休息之所。
陳穆愉坐著喝了會茶，郭子林過來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郭子林直言，沒有想到陳穆愉也會來參加韓府的婚宴。
陳穆愉也沒隱瞞，直接告訴了他，班師回朝之時，他和韓霄淩做的約定。
郭子林相信，他一定在北疆聽過沈家和韓家的婚約，也肯定已經知道，那個婚約的一方是沈小四。
他有些疑惑，他就不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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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在意。
看來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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