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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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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思路

父皇……這是在幫老七和安國公府撇清關系?

所以,她剛才說得是真的。

沈歸舟也不露怯,任由他看,眼裏好似有著些許自信,說得就她之前所說的事。

秦王思維快速運轉,父皇的旨意已經下到安國公府,那就說明,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又向回話的人問了一下賀葉蓁,得知她好像依舊昏迷未醒,他眉心皺痕重了些。

下人下去後,他自己又想了一會,越想腦子越亂。

亂到頭疼時,想起沈歸舟那個獨家消息還沒說。

“俞夫人,我們繼續。你先前說的獨家消息,是什麽?”

沈歸舟忖量少頃,“賀家小姐今日遭逢不幸之事,我或許可以給王爺提供一個思路。”

秦王夫婦聞言一驚,秦王問出兩人想法,“你知道是誰要殺她?”

“不,我不知道是誰要殺她。”沈歸舟強調,“我說得是可以給王爺提供一個思路。”

思路?

秦王穩了一下情緒,“夫人請說。”

“賀家小姐在寒華寺後山出事那日,我正好也去了那山上拜祭家師。”

秦王沒在意她去那山上做什麽,更多的註意力都落在了她也在現場。

“夫人看到那日的事情了?”

“我沒有看到殺人兇手,我上山的時候,正好看到賀家小姐和一位公子在後山……賞景。”

賞景……

秦王和秦王妃,幾乎是一息之內就在這詞中解讀出了另一種意思。

這麽說,賀葉蓁那日是真得去與人私會的。

秦王妃沒忍住,先秦王一步問道:“那位公子是……”

“不是。”沈歸舟否定道:“下來的時候,我亦看到了死者,死者並不是那位公子。”

難怪賀葉蓁和安國公府面對刑部盤問時底氣十足。

秦王接過問話,“那夫人可認識同和善公主私會那人?”

沈歸舟長密的睫毛煽動了一下,像是在適應他這個說法。

她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我不認識,但我曾在城門口見過他。”

秦王夫婦註意力又集中不少。

“不僅我見過他,王爺定然也見過他。”

秦王思疑,他見過?是他認識的人。

“同她一道的那位公子,是北漠太子。”

什麽!

北漠太子,司空曙!

秦王和秦王妃眼睛瞪大了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怎麽會是北漠太子!

他們怎麽會認識。

那她說的城門口就是北漠太子進京的那一日。

那一日的確有許多百姓都去圍觀了,她見過他也不奇怪。

沈歸舟回憶了一下,又添了一句,“他們兩個看起來,感情很好。”

那就是說,賀葉蓁私會的那個情郎,是北漠太子。

秦王和秦王妃內心波動有點大,這個事情當真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的。

不,應該說是根本想不到。

沈歸舟大致也能猜到他們心中想什麽,看他們神情,沒讓他們問,自己說了後續。

她只是路過,恰好看到了他們,並不知道後續。等她從山上下來時,後山已經熱鬧了起來。

他們信不信,就由他們自己判斷了。

這一次,秦王相信了她。

因為那日,司空曙的確出現在寒華寺,並且還鬧了一出笑話。

她透露的這件事,也可以很好地解釋,他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那裏。

據秦王所知,刑部審問寒華寺一案時,發現賀葉蓁有隱瞞事情的跡象,這就證明沈歸舟說的這件事,更加可靠。

只是,既然司空曙是賀葉蓁私會的那個人,為什麽她身邊最後躺的又不是他,他還在現場看熱鬧?

難不成……這是他自己弄出的一場戲!

秦王被自己的猜測驚到,可再一想,越來越讚成自己這個想法。

他們北漠一直不滿他父皇給他們指派了這樣一個人,想要換個正經的皇室公主,但是,父皇明顯不願答應。

他們不肯死心,父皇不同意,他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毀了和善公主,這和親之人,自然也就要換了。

他自己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就是為了防止父皇遮掩此事。

這樣的計謀,雖然陰險,但是有用。

既是有用,那就是好計謀。

只是那死的人,怎麽會和參天樓扯上關系?

司空曙對京都不熟,隨便找了個人。

一切,就是個巧合?

舅父說此事和他沒關系,傾畫也保證這事和她沒關系。

若不是巧合,這事真地解釋不清楚了。

除了這事,他還有一個疑惑的地方。

司空曙和賀葉蓁怎麽認識的?

賀葉蓁知道他的身份嗎?

他們的這層關系,安國公可又知曉?

他不知曉好像才正常,但是事後呢?

萬一,他之前也知曉呢?

還有,他們的這些事,父皇可知曉,就算不知曉,有沒有懷疑什麽?

若他懷疑了……

秦王感覺自己腦子變成了一團亂麻,越想困惑之處越多。

但在這亂麻之中,他看到了安國公府的未來,也確定了,和談一事已經轉了風向。

他父皇不會允許,一個異國太子如此目中無人,耍弄於他。

這也解釋了,父皇為何突然強勢地索要北漠五城,也解釋了,他後來騰出了時間,卻沒有找過言沐竹。

司空曙一定會為自己的自作聰明和狂妄付出代價。

理清了這些事情,他的思路回到了最開始的談論的問題上。

“俞夫人的意思是說,這傷了和善公主的人,是北漠太子?”

沈歸舟糾正他的說法,“王爺,這是您說的,我沒有這樣說。”

秦王小小噎了一下,大致也能理解她的這種心理,沒有和她計較這個事。

他比較關心的是,若這兇手或者背後之人真的是司空曙,那他為什麽要殺賀葉蓁?

保證自己的計劃成功?

怕賀葉蓁說出什麽,殺人滅口?

這個重點,還是在於賀葉蓁。

她若是能說出點什麽,這個案子說不定很快就破了。

秦王吩咐侍從,“立即去弄清楚,和善公主被人重傷一事,是被大理寺接手,還是分派給了刑部?”

按照天楚律例,這種兇殺類的案件,情節嚴重的,京兆府處理不了的,原本都會劃到大理寺進行審查,刑部最後負責覆核等事情。

但是,自從大理寺上一任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出事後,大理寺的權力開始向刑部傾斜。

即使現在,大理寺有了新的大理寺少卿,這個現象也沒有轉還回來。

再加上,寒華寺的案件原本就被派給了刑部,賀葉蓁作為那起案件的當事人和嫌疑人,現在這她出事了,案子也很有可能分派給刑部。

這些秦王都清楚,可他還是私心地希望,這件案子能夠劃到大理寺。

這樣,他就能得到第一手消息。若是有什麽不利的地方,也好應變。

侍從跟隨他多年,稍加思索,領會了他的意思,領命而去。

吩咐完這件事,秦王還有一個問題,想看看沈歸舟的想法。

“俞夫人可有了解,寒華寺那日那位死者之事?”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

秦王想起,安豐的事,刑部和大理寺都好像還沒有對外公開過,她不清楚,也很正常。

遲疑稍許,他簡單跟她講了一下安豐和參天樓的聯系。

沈歸舟聽完後,略顯驚訝,“他就是販賣假木材那人?”

這個說法雖有偏差,但差不多就是這樣。

“可以說是。”秦王問她,“俞夫人,依你看,他死在寒華寺是巧合,還是有人有意為之?”

沈歸舟安靜下來,沒有立即答話。

她這個狀態,讓秦王夫婦心頭一凜。

這難道又是另一件事了!

“王爺。”

沈歸舟驟然出聲,讓秦王心微提了起來。

“您真正想知道的,應該不是他是怎麽死得,而是他的死和工部尚書,有沒有關系?”

秦王夫婦聽她不是要銀子,都悄悄舒了口氣。

氣吐完了,才註意到她的話。

談了這麽久,秦王還是有些適應不了她的眼毒和犀利。

他眼神微閃,調適過後,承認道:“夫人實乃慧眼。”

“王爺謬讚。”沈歸舟淺笑,“若是這個事情,王爺沒有必要憂心。”

秦王眼神專註多了許多。

“這個案子結不了,工部的麻煩就不會平,工部的麻煩不平,最後有麻煩的就會是燕王。既然是他人的麻煩,您憂心什麽?”

理是這麽個理,但是,現在賀葉蓁說這個事,跟相府有關系,這不就給他帶來麻煩了。

若這事是個意外,也有可能讓他失去一個機會。

沈歸舟看他眉頭緊鎖,提點道:“既然是個麻煩,那麽,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去平的。”

秦王一怔,眼眸擡起。

望了沈歸舟一會,腦中有靈光閃過,恍然大悟。

沈歸舟離開之後,秦王立即去了書房,吩咐人去查驗燕王和安國公府的那些事,以及關註工部尚書和燕王的舉動。與北疆礦場和長隆銀號相關的一切,他也著了人再去查驗,若是有異,立即來報。另外,他還派了人去北漠使臣暫住的驛館打探,著重探查今日司空曙的行蹤。

吩咐完這些事情,他正在思考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先前被派去打探賀葉蓁遇刺一案的侍從回來了。

侍從去了大理寺,暗中找到了大理寺少卿高柯,傳達了秦王的意思。可他去晚了,他從高柯那得知,他到大理寺前,和善公主的案子已經由陛下親派給了刑部。

既然是由天子指定,那這件事就沒有辦法再做更改。

秦王郁悶之餘,又無可奈何,只能吩咐密切註意安國公府的動靜和刑部的動向。

侍從得令退下後,書房安靜下來。

在這安靜的環境裏,秦王將沈歸舟說過的那些事都重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提筆快速寫了封信,將天楚帝意圖寫明,讓人送去丞相府。和親公主之事,讓他不要再操心。

送信的離開後,他呼了一口氣。氣吐到一半,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被他差點遺忘的事。

他趕緊去書案上的文書中翻尋,都翻遍了,也沒有看到辛家大公子的信件。

書案上沒找到,他又去其他地方找,整個書房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看到辛大公子近期的信。翻出的那些信件中,最近的一封也是一個月以前到的。

之前事情多,他整天愁得焦頭爛額,當時秦王妃同他提起此事,他也沒心情多想,一忙起來,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又過了這麽久,辛大公子都沒有來信。

若是驛站驛差的問題,那這驛站是廢了?

他趕忙回了院子去找秦王妃打聽,得知秦王妃和大學士府這些日子也都沒有收到辛大公子的消息,聯想到安國公府的處境,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個不好,他又說不上來。

秦王妃敏覺,她之前就同他說過自己這位大哥的事,他現在突然問起,她察覺到異樣,詢問他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秦王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沒有和她細說,只推說就是她上次同他說起此事,他已經給她大哥去了信,現在又過了幾日,便想問問看他和他們聯系了沒有。他還像以前以前一樣安撫了秦王妃,讓她不要太憂心她父親的事,他再去找人驛站打聽一下,若是驛站打聽不到什麽,他就托人去南邊找找看。

秦王妃一向都是信任他的,見他言辭懇切,沒有多想。

秦王安撫好她之後,重新回了書房,即刻找了人來詢問。

聽說驛站那邊沒有異常,他那種不好的預感又重了些。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

心慌之際,一段已被他遺忘的記憶陡然清晰起來。

他心中一驚,不會是,老七做了什麽。

還是……言沐竹或者老四做了什麽?

他連忙又喚了人進來,讓他去信北疆,一定要打聽清楚辛大公子的事。

那人領命離去後,他依舊無法心安。

當日西郊文會宴上,陳穆愉和言沐竹的話輪流在他耳邊回響。

他的不安變成了焦躁,焦躁之中,他想起穆家。

穆家沒有了,可是,它的結局,又遠比他想得要好。

若是他父皇真得要對安國公府下手,這樣的穆家,會不會依舊是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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