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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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怨念
陳霄有那麽點尷尬，“王爺。”
雲澤的那聲還沒來得及出口，陳穆愉已經收回視線，轉身回屋了。
雲澤瞧著陳穆愉的背影，小聲同陳霄探討，“王爺在等夫人？”
陳霄用眼神反問他，你覺得呢？
剛才他那話，王爺肯定也是聽見了。
這個變故讓他止了上前的想法。
雲澤很無辜，他怎麽知道是這樣。
下午在街上，沈歸舟與沈籽言分開後，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小臂上的傷看著嚴重，將被衣袖蹭開的血處理了之後，其實就是被劃了幾條血痕，有點深，但都是皮外傷。
她自己快處理好時，雪夕回來了，看到她的胳膊，被嚇得不輕。
她說沒事，雪夕卻不聽。
接下來的時間，連手都沒準她擡，吃完飯就敦促她休息。
她自己躺在床上看著雪夕新搜羅來的一本怪談，看得有點上癮，早上和陳穆愉說過的那些話，早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一直看到二更天，才有了困意，睡過去時，書還在手裏。
即將睡沈時，感覺到氣息。
房間裏沒熄燈，她睜開眼睛就看到陳穆愉彎腰向下。
她眨了下眼，人靠得更近，然後將她手裏的書抽了出來。
她看著他沒說話。
陳穆愉也沒說話，撈起她的手查看。
沈歸舟被他看得有那麽一點不自在，將手收了回去，“皮外傷。”
陳穆愉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起身將燈吹滅，又走了回來。
沈歸舟看著他脫衣服，“不是說。”
陳穆愉開口打斷她，說了第一句話，“你還說今晚一定去王府。”
‘一定’二字，咬字過於清晰。
沈歸舟閉上嘴，“……”
是嗎？她說過這種話？
“放心。”陳穆愉也懶得和她計較，“沒人看見我，大皇兄今日也還沒找到這兒。”
見他上床，沈歸舟往裏面挪了挪。
陳穆愉在她旁邊躺下，摟住她，“明日一早，我就走。”
過了一息，他又輕聲道：“明晚開始，我就不來了。”
他都這樣說了，沈歸舟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他也沒有再問她，去不去他那兒。
陳穆愉說話算話，沈歸舟早上睡醒時，身邊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她翻了個身，還準備再賴會床，雪夕來敲門，告知說沈籽言來看她了。
她透過窗戶看了眼天色，趴了一小會，不是很情願地爬起來。
沈籽言被雪夕安排在外面院子裏喝茶，一見到沈歸舟，立馬站了起來，手足無措。
“舟舟。”
沈歸舟瞅了她一眼。
“不，不是，我要來的。”她還沒開口，沈籽言趕緊解釋，“不是。”
話一出口，自己有點懵，她在說什麽。
“是，是……”
她想起一旁站著的露白，將她打發到了遠處。
確定露白聽不見她們的對話了，才小聲道：“是你姐夫，是你姐夫讓我來看你的。”
絕對不是她自作主張。
沈歸舟聽她講完，問道：“你早上什麽時候起的？”
讓她來也沒必要來這麽早吧。
“啊？”
沈籽言有點呆，怎麽突然問這個。
雖然想不明白，但她還是做答，“卯時。”
郭子林上朝並不需要她一起跟著起來安排照顧，所以她可以睡到晚一點才起。
沈歸舟不說話了，在她旁邊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
沈籽言更慌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兩人一站一坐，場景一時有點怪異。
不說話，更奇怪。
沈籽言壯著膽子重新坐下，見她沒反對，坐得安穩了一些。
可沒人說話，氛圍還是怪怪的。
她不說話，沈籽言只能努力尋找話題。
她看向她的胳膊，“你的手……怎麽樣了？”
沈歸舟撿了兩個核桃放在手中，一按，哢擦一聲，嚇了沈籽言一跳。
她說錯什麽了！
沈歸舟一邊撿核桃肉，一邊回了一句，“沒事。”
簡單兩個字，聽得沈籽言受寵若驚，心情跌宕起伏。
“……沒，沒事就好。”
小心瞧了沈歸舟幾眼，見她手還能剝核桃，好像是真的沒大事。
她心下稍安，又看她臉上似乎沒有不高興之類的表情，她小幅度地舒了口氣。
左右看了一會，看到桌上擺著的東西，想起了那是自己拿來的滋補藥材，就一一給她說了一遍。
怕她對自己有意見，她特意說這些東西都是郭子林讓她拿過來的。
她說完時，沈歸舟手裏的核桃正好吃完。
沈歸舟拍了拍手，問她，“他還說什麽了？”
沈籽言摳手指的動作一頓，昨夜的畫面驟然在腦海重現。
沈歸舟沒去醫館就離開了，回到家中之後，她心中很是擔憂。
晚上郭子林一回來，她便和他說了街上的事。
聽到沈歸舟受傷了，郭子林皺了一下眉。
沈歸舟要買的那堆東西，沈籽言不知她以後還會不會要，一時不知如何處理，就暫時擺在房間裏，差點堆滿小小的八仙桌。
須臾之後，郭子林掃過那一桌子東西，嗤道：“她花我的銀子，玩英雄救美？”
沈籽言楞住，聽得雲裏霧裏。
“他，他……”沈籽言發現沈歸舟目光轉向她，瞬間回神，“他讓你好好養傷。”
後來，他就叮囑她，今日過來看她。
他為什麽突然讓她來，她也不知道，她真的只是照做，不過，想起她昨日滿胳膊血的樣子，她也有點想來看她。
沈歸舟看她的眼神帶上了一點懷疑。
沈籽言垂下視線，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好在沈歸舟也沒追問，沒一會，就將目光收了回去。
沈籽言的不自在又多了些，眼睛也有種無處安放之感。眼睛亂轉了幾圈，她突然想起沈星蘊。
她來這麽久了，都沒有看到他。
遲疑良久，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星蘊他……是不是在你這兒？”
沈歸舟反問：“他不是你弟弟？”
沈籽言聽出話外之音，直接噎住。
沈星蘊自從上次離家出走後，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那次看到他們在一起，她還以為他一直在她這兒。
難道是她猜錯了？
他不在這兒，那他還能去哪兒。
“他，他。”
不也是她弟弟。
說了兩個字，看沈歸舟的態度，後面的話她沒敢再說，轉了個彎，小聲解釋，“他一直沒回家，我以為他在你這兒。”
他不在她這兒，她實在想不到他還能去哪兒。
沈歸舟沒做聲，沈星蘊之前是住她這兒，但他也是住到昨日為止。昨日和以後他住哪兒，那是他自己的事。
院子裏忽然安靜下來，氣氛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沈籽言摳了一會手指，實在找不到話題了，仔細想了想，郭子林也沒交代其他的，就自覺地起身告辭。
沈歸舟看出她的拘謹不安，沒有留她。
今日陳穆愉沒有去戶部點卯，而是一大早便進了京兆府。
他一進京兆府的大門，京兆府的人就覺得今日的天有點不對。
他今日來京兆府和昨日的目的是一樣的，提審童崇。
童崇見他真得又來了，欲哭無淚。
當看他又同昨日一樣，就在自己對面坐著，不問話，也不讓其他人問話，他心態崩的更厲害。
這種問訊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不開口，他就忍不住去猜，一直猜，然後猜出的可能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
沒一會，他忍不住了，主動要求，“王爺，下官真得是冤枉的。您，您要是不信，有什麽要問下官的，您……直接問。”
不然，他這個氣場，這樣坐他對面，光看著他不說話，真得很磨人心態。
不說別的，昨日被他看了一下午，昨晚上，他只要一閉眼就是這個畫面，他都快要被嚇瘋了。
今日他這個眼神，似乎比昨日還……具體多了什麽，他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今日的他比起昨日來，周身氣息似乎冰冷一些。
陳穆愉今日還帶了本賬冊，不看他的時候就在看賬冊。
他小心伸著脖子張望了一眼，發現那本賬冊像是從長隆銀號抄出來的。
想確定，又看不清楚更多了。
看著陳穆愉不緊不慢地翻動賬冊，他更害怕了。
哪知，他主動開口，陳穆愉卻沒有反應，仿佛是沒有聽見。
童崇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又試著喚他，“王爺，您……”
陳穆愉手上動作停住，擡起眼皮。
童崇頭皮瞬間繃緊。
他想要挪開視線之際，陳穆愉眼皮又落了下去，一句話也沒說。
那一眼，童崇似乎從裏面看到了……不耐煩？
他緩解了一情緒，更弄不懂陳穆愉的心思了。
他來審他，他卻一個字也沒有，他主動讓他問，他又不耐煩……不是，肯定是他看錯了。
京兆府尹忙完其他事，聽陳穆愉還在這兒，就過來看看情況，恰好遇上這一幕。
今日依舊是甄少尹陪同審訊，他小聲詢問甄少尹，“可有進展？”
甄少尹同樣小聲作答，“和昨日一樣。”
停了一下，他又小聲自言自語，“也有點不一樣。”
今日，王爺看起來，好像又多了一分，怨念？
剛才陳穆愉那一眼中，其實不止是童崇，他好像也看見了不耐煩。
京兆府尹認真起來，等著他講。
甄少尹遲疑了一下，“王爺今日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嗎？
京兆府尹轉頭觀察了一下陳穆愉，看著好像是與昨日有那麽點不一樣。
他想起近日發生的那些事，看來王爺也受到了影響。
他在心裏嘆息一聲，還別說，真是一件比一件糟心。
半個時辰後，陳穆愉手裏的賬冊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看完，他看向童崇。
童崇一直提著心揣摩他的心思，突然被他一看，驚恐萬分。
“王，王爺。”
陳穆愉詢問，“什麽時辰了？”
今日陳霄沒來，莫焰給出了回答。
“離午時還有小半個時辰。”
陳穆愉蓋上賬冊，起身走人。
童崇看著他的身影消失，瞧他走的比昨日還利索，腦子完全轉不動了。
不是，他不想知道那些事，那他到底來幹什麽？
更讓童崇想不通的是，下午陳穆愉又來了。
從時間估算，他仿佛就是出去用了一頓飯。
和上午一樣，讓人將他提出來後，陳穆愉還是一句話沒有，不過，他沒再翻新的賬冊，而是坐在那裏將上午看完的賬冊翻著玩，像是無聊至極。
他一遍一遍的快速過頁，沒讓書頁發出聲音，卻看得童崇眼都花了。
他眼睛受不住時，又主動開了一次口，想讓陳穆愉問話，甚至想說，他什麽都說，只要是他知道的，他都說。可他剛開口，陳穆愉冷眼睨了他一眼，有點讓他閉嘴的意思。
迫於那一眼的壓力，童崇的話立即吞了回去。
他真得要瘋了，這位爺，這位祖宗，他到底想幹什麽？
和陳穆愉這邊的安靜相比，下午沈歸舟的小院截然不同，非常熱鬧。
未時過半，沈歸舟躺在杏樹上將昨夜看得怪談剩下的部分一口氣看完了，眼睛有點酸痛，她就準備就地補個午覺。
還沒睡著，院門被叩響了。
沈歸舟聽到了，不想動，她閉著眼睛繼續睡，絲毫不受影響。
直到雪夕聽到動靜，才出來開門。
看到門外停著的馬車，雪夕有些訝異。
她連忙將人引進院子，來到樹下輕聲呼喚沈歸舟，“小姐，小姐。”
沈歸舟依舊閉著眼睛養神，“嗯。”
“梁王妃和秦王妃來看您了。”
沈歸舟這才睜開眼睛，側頭朝門口看過去。
梁王妃和秦王妃一同進來，聽到雪夕的話，順著她所站的位置往樹上看去。
看到那一抹紅衣，兩人都有些愕然。
沈歸舟眨了眨眼睛，讓自己清醒了一些，起身從樹上躍下。
在秦王妃找自己之前，梁王妃並不知沈歸舟會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畫面。
秦王妃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了昨日。
樹下的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沈歸舟落到樹下，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給她們見禮。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忙讓她不要多禮。
院子裏有桌椅，沈歸舟引著兩人就近坐下。
“二位王妃，今日，怎麽？”
後半句她沒說，但不難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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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澤的那聲還沒來得及出口，陳穆愉已經收回視線，轉身回屋了。
雲澤瞧著陳穆愉的背影，小聲同陳霄探討，“王爺在等夫人？”
陳霄用眼神反問他，你覺得呢？
剛才他那話，王爺肯定也是聽見了。
這個變故讓他止了上前的想法。
雲澤很無辜，他怎麽知道是這樣。
下午在街上，沈歸舟與沈籽言分開後，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小臂上的傷看著嚴重，將被衣袖蹭開的血處理了之後，其實就是被劃了幾條血痕，有點深，但都是皮外傷。
她自己快處理好時，雪夕回來了，看到她的胳膊，被嚇得不輕。
她說沒事，雪夕卻不聽。
接下來的時間，連手都沒準她擡，吃完飯就敦促她休息。
她自己躺在床上看著雪夕新搜羅來的一本怪談，看得有點上癮，早上和陳穆愉說過的那些話，早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一直看到二更天，才有了困意，睡過去時，書還在手裏。
即將睡沈時，感覺到氣息。
房間裏沒熄燈，她睜開眼睛就看到陳穆愉彎腰向下。
她眨了下眼，人靠得更近，然後將她手裏的書抽了出來。
她看著他沒說話。
陳穆愉也沒說話，撈起她的手查看。
沈歸舟被他看得有那麽一點不自在，將手收了回去，“皮外傷。”
陳穆愉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起身將燈吹滅，又走了回來。
沈歸舟看著他脫衣服，“不是說。”
陳穆愉開口打斷她，說了第一句話，“你還說今晚一定去王府。”
‘一定’二字，咬字過於清晰。
沈歸舟閉上嘴，“……”
是嗎？她說過這種話？
“放心。”陳穆愉也懶得和她計較，“沒人看見我，大皇兄今日也還沒找到這兒。”
見他上床，沈歸舟往裏面挪了挪。
陳穆愉在她旁邊躺下，摟住她，“明日一早，我就走。”
過了一息，他又輕聲道：“明晚開始，我就不來了。”
他都這樣說了，沈歸舟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他也沒有再問她，去不去他那兒。
陳穆愉說話算話，沈歸舟早上睡醒時，身邊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她翻了個身，還準備再賴會床，雪夕來敲門，告知說沈籽言來看她了。
她透過窗戶看了眼天色，趴了一小會，不是很情願地爬起來。
沈籽言被雪夕安排在外面院子裏喝茶，一見到沈歸舟，立馬站了起來，手足無措。
“舟舟。”
沈歸舟瞅了她一眼。
“不，不是，我要來的。”她還沒開口，沈籽言趕緊解釋，“不是。”
話一出口，自己有點懵，她在說什麽。
“是，是……”
她想起一旁站著的露白，將她打發到了遠處。
確定露白聽不見她們的對話了，才小聲道：“是你姐夫，是你姐夫讓我來看你的。”
絕對不是她自作主張。
沈歸舟聽她講完，問道：“你早上什麽時候起的？”
讓她來也沒必要來這麽早吧。
“啊？”
沈籽言有點呆，怎麽突然問這個。
雖然想不明白，但她還是做答，“卯時。”
郭子林上朝並不需要她一起跟著起來安排照顧，所以她可以睡到晚一點才起。
沈歸舟不說話了，在她旁邊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
沈籽言更慌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兩人一站一坐，場景一時有點怪異。
不說話，更奇怪。
沈籽言壯著膽子重新坐下，見她沒反對，坐得安穩了一些。
可沒人說話，氛圍還是怪怪的。
她不說話，沈籽言只能努力尋找話題。
她看向她的胳膊，“你的手……怎麽樣了？”
沈歸舟撿了兩個核桃放在手中，一按，哢擦一聲，嚇了沈籽言一跳。
她說錯什麽了！
沈歸舟一邊撿核桃肉，一邊回了一句，“沒事。”
簡單兩個字，聽得沈籽言受寵若驚，心情跌宕起伏。
“……沒，沒事就好。”
小心瞧了沈歸舟幾眼，見她手還能剝核桃，好像是真的沒大事。
她心下稍安，又看她臉上似乎沒有不高興之類的表情，她小幅度地舒了口氣。
左右看了一會，看到桌上擺著的東西，想起了那是自己拿來的滋補藥材，就一一給她說了一遍。
怕她對自己有意見，她特意說這些東西都是郭子林讓她拿過來的。
她說完時，沈歸舟手裏的核桃正好吃完。
沈歸舟拍了拍手，問她，“他還說什麽了？”
沈籽言摳手指的動作一頓，昨夜的畫面驟然在腦海重現。
沈歸舟沒去醫館就離開了，回到家中之後，她心中很是擔憂。
晚上郭子林一回來，她便和他說了街上的事。
聽到沈歸舟受傷了，郭子林皺了一下眉。
沈歸舟要買的那堆東西，沈籽言不知她以後還會不會要，一時不知如何處理，就暫時擺在房間裏，差點堆滿小小的八仙桌。
須臾之後，郭子林掃過那一桌子東西，嗤道：“她花我的銀子，玩英雄救美？”
沈籽言楞住，聽得雲裏霧裏。
“他，他……”沈籽言發現沈歸舟目光轉向她，瞬間回神，“他讓你好好養傷。”
後來，他就叮囑她，今日過來看她。
他為什麽突然讓她來，她也不知道，她真的只是照做，不過，想起她昨日滿胳膊血的樣子，她也有點想來看她。
沈歸舟看她的眼神帶上了一點懷疑。
沈籽言垂下視線，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好在沈歸舟也沒追問，沒一會，就將目光收了回去。
沈籽言的不自在又多了些，眼睛也有種無處安放之感。眼睛亂轉了幾圈，她突然想起沈星蘊。
她來這麽久了，都沒有看到他。
遲疑良久，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星蘊他……是不是在你這兒？”
沈歸舟反問：“他不是你弟弟？”
沈籽言聽出話外之音，直接噎住。
沈星蘊自從上次離家出走後，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那次看到他們在一起，她還以為他一直在她這兒。
難道是她猜錯了？
他不在這兒，那他還能去哪兒。
“他，他。”
不也是她弟弟。
說了兩個字，看沈歸舟的態度，後面的話她沒敢再說，轉了個彎，小聲解釋，“他一直沒回家，我以為他在你這兒。”
他不在她這兒，她實在想不到他還能去哪兒。
沈歸舟沒做聲，沈星蘊之前是住她這兒，但他也是住到昨日為止。昨日和以後他住哪兒，那是他自己的事。
院子裏忽然安靜下來，氣氛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沈籽言摳了一會手指，實在找不到話題了，仔細想了想，郭子林也沒交代其他的，就自覺地起身告辭。
沈歸舟看出她的拘謹不安，沒有留她。
今日陳穆愉沒有去戶部點卯，而是一大早便進了京兆府。
他一進京兆府的大門，京兆府的人就覺得今日的天有點不對。
他今日來京兆府和昨日的目的是一樣的，提審童崇。
童崇見他真得又來了，欲哭無淚。
當看他又同昨日一樣，就在自己對面坐著，不問話，也不讓其他人問話，他心態崩的更厲害。
這種問訊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不開口，他就忍不住去猜，一直猜，然後猜出的可能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
沒一會，他忍不住了，主動要求，“王爺，下官真得是冤枉的。您，您要是不信，有什麽要問下官的，您……直接問。”
不然，他這個氣場，這樣坐他對面，光看著他不說話，真得很磨人心態。
不說別的，昨日被他看了一下午，昨晚上，他只要一閉眼就是這個畫面，他都快要被嚇瘋了。
今日他這個眼神，似乎比昨日還……具體多了什麽，他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今日的他比起昨日來，周身氣息似乎冰冷一些。
陳穆愉今日還帶了本賬冊，不看他的時候就在看賬冊。
他小心伸著脖子張望了一眼，發現那本賬冊像是從長隆銀號抄出來的。
想確定，又看不清楚更多了。
看著陳穆愉不緊不慢地翻動賬冊，他更害怕了。
哪知，他主動開口，陳穆愉卻沒有反應，仿佛是沒有聽見。
童崇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又試著喚他，“王爺，您……”
陳穆愉手上動作停住，擡起眼皮。
童崇頭皮瞬間繃緊。
他想要挪開視線之際，陳穆愉眼皮又落了下去，一句話也沒說。
那一眼，童崇似乎從裏面看到了……不耐煩？
他緩解了一情緒，更弄不懂陳穆愉的心思了。
他來審他，他卻一個字也沒有，他主動讓他問，他又不耐煩……不是，肯定是他看錯了。
京兆府尹忙完其他事，聽陳穆愉還在這兒，就過來看看情況，恰好遇上這一幕。
今日依舊是甄少尹陪同審訊，他小聲詢問甄少尹，“可有進展？”
甄少尹同樣小聲作答，“和昨日一樣。”
停了一下，他又小聲自言自語，“也有點不一樣。”
今日，王爺看起來，好像又多了一分，怨念？
剛才陳穆愉那一眼中，其實不止是童崇，他好像也看見了不耐煩。
京兆府尹認真起來，等著他講。
甄少尹遲疑了一下，“王爺今日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嗎？
京兆府尹轉頭觀察了一下陳穆愉，看著好像是與昨日有那麽點不一樣。
他想起近日發生的那些事，看來王爺也受到了影響。
他在心裏嘆息一聲，還別說，真是一件比一件糟心。
半個時辰後，陳穆愉手裏的賬冊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看完，他看向童崇。
童崇一直提著心揣摩他的心思，突然被他一看，驚恐萬分。
“王，王爺。”
陳穆愉詢問，“什麽時辰了？”
今日陳霄沒來，莫焰給出了回答。
“離午時還有小半個時辰。”
陳穆愉蓋上賬冊，起身走人。
童崇看著他的身影消失，瞧他走的比昨日還利索，腦子完全轉不動了。
不是，他不想知道那些事，那他到底來幹什麽？
更讓童崇想不通的是，下午陳穆愉又來了。
從時間估算，他仿佛就是出去用了一頓飯。
和上午一樣，讓人將他提出來後，陳穆愉還是一句話沒有，不過，他沒再翻新的賬冊，而是坐在那裏將上午看完的賬冊翻著玩，像是無聊至極。
他一遍一遍的快速過頁，沒讓書頁發出聲音，卻看得童崇眼都花了。
他眼睛受不住時，又主動開了一次口，想讓陳穆愉問話，甚至想說，他什麽都說，只要是他知道的，他都說。可他剛開口，陳穆愉冷眼睨了他一眼，有點讓他閉嘴的意思。
迫於那一眼的壓力，童崇的話立即吞了回去。
他真得要瘋了，這位爺，這位祖宗，他到底想幹什麽？
和陳穆愉這邊的安靜相比，下午沈歸舟的小院截然不同，非常熱鬧。
未時過半，沈歸舟躺在杏樹上將昨夜看得怪談剩下的部分一口氣看完了，眼睛有點酸痛，她就準備就地補個午覺。
還沒睡著，院門被叩響了。
沈歸舟聽到了，不想動，她閉著眼睛繼續睡，絲毫不受影響。
直到雪夕聽到動靜，才出來開門。
看到門外停著的馬車，雪夕有些訝異。
她連忙將人引進院子，來到樹下輕聲呼喚沈歸舟，“小姐，小姐。”
沈歸舟依舊閉著眼睛養神，“嗯。”
“梁王妃和秦王妃來看您了。”
沈歸舟這才睜開眼睛，側頭朝門口看過去。
梁王妃和秦王妃一同進來，聽到雪夕的話，順著她所站的位置往樹上看去。
看到那一抹紅衣，兩人都有些愕然。
沈歸舟眨了眨眼睛，讓自己清醒了一些，起身從樹上躍下。
在秦王妃找自己之前，梁王妃並不知沈歸舟會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畫面。
秦王妃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了昨日。
樹下的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沈歸舟落到樹下，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給她們見禮。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忙讓她不要多禮。
院子裏有桌椅，沈歸舟引著兩人就近坐下。
“二位王妃，今日，怎麽？”
後半句她沒說，但不難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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