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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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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品味

對面的賀葉蓁慌張起身,背著眾人朝另一邊走了。

沈歸舟看著那跌跌撞撞的背影,“那男的是司空曙的人?”

這邊都這麽大動靜了,那男的還是沒動。

沈星蘊是有問必答,“不是。”

不是。

沈歸舟側過視線,瞧了他一眼。

沈星蘊反應迅速,趕緊澄清,“不是我。”

賀葉蓁大概是太慌了,山地又不平,她走得不是很順暢。

這邊看熱鬧的見她越走越遠,開始四下張望,看從哪裏能過去。

沈星蘊同沈歸舟說起了之前的事,續上了雲澤講的故事。

司空曙在再上面一點的涼亭等宋傾畫,等了近一炷香,宋傾畫沒來,賀葉蓁出現了。

司空曙躲避不及,只能先應付賀葉蓁。

聊了幾句,司空曙發現賀葉蓁的出現不是巧合,意識到事情不對,就想脫身離開。

剛出涼亭,就遇到了襲擊。

對方是有備而來,不僅人多,六個人還都是高手。

司空曙主仆不敵,三人全被迷藥放倒了。

對面那個隱蔽的位置,並不是他們自己主動走過去的。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那些人將司空曙的侍衛往另一邊山林一扔,很快離開了。

轉折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那些人一離開,被迷昏的司空曙就醒了過來。

看到旁邊的賀葉蓁,他知曉不妙,迅速離開。

他以為自己技高一籌,哪知,他這人運氣實在不怎樣,還沒走兩步,就又被人堵了回來。

但是,這次堵他的人少了三個。

司空曙深知自己不能折在這裏,沒再保留。全力之下,僥幸逃脫了。

沈星蘊一早就來了,待在一旁,將這場戲看了個全場。

看到這,他都能感受到那三個人的懊悔,看著山下的人開始陸續往這邊跑,以為這事就這樣結束了。

沒想到,事情再次來了個大反轉。

對方做了兩手準備。

沒一會,那三人就扛了個人過來。

於是,就有了現在大家看到的這一幕。

沈歸舟調整了一下站姿,換了只手撐下巴,等他講完了,開口問道:“那兩撥人是同一批人?”

沈星蘊搖頭,“不是。”

前面那批,他看著他們離開了。

所以,他才覺得這事有意思。

不是一批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是他,也不是雲澤。

“那就是除了宋傾畫,今日還有一個幫忙的人。”

這可真是巧了。

沈歸舟看了一眼還沒走出大家視線範圍的賀葉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鋤柄上輕輕敲著。

那那人是針對賀葉蓁還是安國公府,亦或是想破壞和親?

沈星蘊也是這麽想的,“是不是賀葉蓁還得罪了什麽人?”

沈歸舟眼睛掃過躁動的人群,看到了又往後退了一些的司空曙。

她瞧了雲澤一眼,雲澤很快收到,微點了一下頭。

她將鋤頭扔給沈星蘊,自己像是尋找最佳角度一樣,也跟著旁人調動腳步。

走到人群中間時,她踩住了一位婦人曳地的裙擺。

婦人正在下臺階,看她身形前頃時,沈歸舟放開了腳。同時,她胳膊不經意地撞了一下另一個人。

那人身體失衡,又撞到了扶著前一位婦人的侍女。

隨後,人群中響起了驚呼聲,被撞的人也越來越多,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沈歸舟早在將胳膊收回時,已經後退了幾步。

聽著那些驚叫聲,她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拔下了身旁一位姑娘頭上的珠釵。

她一邊看著前面的人東倒西歪,一邊掰下上面的小珍珠。手指微動,將一顆小珍珠朝著司空曙的方位彈了出去。

前面那位婦人一倒,讓她這顆小珍珠順利彈到了司空曙旁邊一位婦人腿上。

婦人本就被突然的混亂弄得也快站不穩了,被小珍珠這麽一彈腿,人就朝司空曙的方向倒了下去。

司空曙沒想到這個局面,想躲開,發現就這麽一會,前後左右都是人了。

他連挪一步的空間都沒有,眼看著婦人要倒自己身上,就拽過旁邊人的手去接。

但他沒想到,旁邊男子的反應很快,他手還沒碰到他,後者就將手背到了身後,自己往後仰了一點。

司空曙詫異,可局勢也容不得他多想,沒抓到旁邊那人的手,他就想將婦人推到一旁。

這想法剛冒出來,後面的人向前擠了他一下。

下一瞬,他伸出去的手剛好接住了前面的婦人。

遠處的沈歸舟看著他伸手時,又彈了一粒珍珠出去,珍珠落在了婦人的背上,加快了她倒在司空曙身上的速度。

婦人長得略微偏圓潤,突然這麽一撲,司空曙站得有點不穩。

婦人身邊的侍女沒扶住人,見這一幕,一聲驚呼,“夫人!”

周圍以他們為中心,小範圍地驚訝了一下。

司空曙反應過來,想將人甩開。

然而,撲他身上的人反應比他還快,人還沒站起來,擡手就往他臉上呼了一巴掌。

周圍的人眼睛又瞪大了一些。

沈歸舟又挪回到了沈星蘊所在的位置,吩咐道:“送賀葉蓁離開。”

沈星蘊會意,將東西給她,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人群中。

他一走,沈歸舟扛起鋤頭提起桶,跑到了更高的一個位置看熱鬧。

站得高,看得遠。

這一換地方,她看見了寒華寺空曠的後院裏,某個拐角的位置,有兩位女子正往這邊看著。

雖然看不清臉,但她也能猜到是誰。

小姑娘不談情情愛愛的時候,果然腦子就聰慧很多。

婦人發現自己被一個陌生男子抱著,是又懵又氣,打了對方一巴掌之後,顫聲喝道:“登,登徒子,還不放開。”

她邊罵邊掙紮著起身,旁邊的侍女清醒,立即緊張地伸手去扶她。

司空曙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更沒料到自己會被人打臉。

婦人那一巴掌估計是用了十二分力氣,打的他都快耳鳴了,臉上迅速泛紅,浮起了清晰的女人手印。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他整個人都楞住了,被罵也沒回神。

雲澤在一旁看著他呆傻地模樣,垂了一下睫毛,讓睫毛擋住了眼裏的笑意。

忍住笑後,他自來熟地同旁邊的陌生人道:“那不是北漠太子!”

旁邊看熱鬧的男人一聽,立即轉頭,“北漠太子!”

雲澤又將身體微微傾斜到了另一邊,對已經側耳過來的人道:“北漠太子來京都的時候,我在城門口見過他。沒錯,就是他。”

聽到這種爆料的另一人也被勾起了興趣,“真的?”

戴著鬥笠的雲澤嘆息,“沒想到,這北漠太子,看起來儀表堂堂,竟然也是個登徒浪子。”

停了一息,嘖嘖兩聲,“他這眼光……”

事發中心,婦人惱羞成怒,還在指著司空曙罵。

這個事情明明不是他說得這樣的,但這範圍一烘托,再看現場,聽著的人驟然就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一覺得他這話有道理,他們也就順著這個方向遐想起來,還想和他討論。

一轉頭,發現他不見了。

他不見了,他們也沒有太在意,周邊的幾個人就相互討論起來。

司空曙被婦人指著鼻子怒罵了一頓,終於醒神,眼神變冷,怒道:“放肆。”

他這一怒,氣勢迸裂。

婦人止住了聲音。

周圍看熱鬧的亦安靜了不少。

聲音傳到遠處,好些還沒站穩的人,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投了過來。

正在討論他的品味的人,突然就相信他是北漠太子了。

畢竟,一般人沒有這氣勢。

只是,北漠太子了不起啊!

這裏可是天楚,不是北漠。

司空曙臉上的感覺讓他怒氣更重,“你可知。”

吾是誰?

話沒說完,被他震嚇住的婦人已經回神,面上比他還怒,擡手又揮了過來。

婦人的舉動,讓他將未完的話,又憋了回去。

有了前車之鑒,他這次反應快了很多,抓住女人的手,狠狠將她甩了出去。

“找死。”

婦人被甩到一旁,差點又壓倒好幾個人。

司空曙想要訓斥她,張嘴想起這裏是天楚,到嘴邊的話又不好說了。

要說罵人,那些粗鄙的話語,他也不會。

最後,他只能怒瞪著婦人。

他這一舉動,激怒了旁邊看熱鬧的,有人打抱不平,“這耍了流氓,竟然還打人?”

婦人被人扶住,緩了口氣,聽到這話,當場就大哭起來。

最開始討論司空曙的人跟著斥責,“堂堂北漠太子,原來是這種齷齪之人。”

北漠太子這名頭一出,周邊人訝異。

過了一會,現場再次熱鬧起來。

司空曙沒想到自己會被人認出來,擡頭一看,四周全是圍著他指指點點的。

什麽,他是北漠太子。

原來他就是北漠太子。

北漠太子,他來天楚耍什麽威風。

長得挺人模狗樣的,沒想到也是少條失教、厚顏無恥之人。

聽說他前幾日還威脅了寧海公府的言世子。

不止,我那日就在那裏,他當著秦王的面就拔劍了,揚言要殺了言世子。

這事是真的,這北漠人也太不將我們天楚放在眼裏了。

不僅如此,他還大放厥詞,說陛下已經答應他要將沈少將軍的流華槍給他。

臭不要臉的,他們北漠是買不起鏡子嗎?

還有那秦王,也是……嘖嘖,虧他還是個王爺,簡直是丟我們天楚的臉。

……

這種討論的範圍迅速擴大,更遠一點的人聽著這邊討論的話題,陸續轉了方向朝這邊看。

反正他們已經知道,那就是和善公主,對隔壁那姑娘也不是那麽關心了。

那個男的是誰?

那人看著好像還沒醒,晚一點也沒關系。

人多嘴雜,聲音一多,就聽不清楚講得是什麽。

不過,司空曙不用聽清楚,也知道那都不是什麽好話。

他想要讓人制止這些刁民犯上之舉,喊人沒應,才想起為了躲避天楚皇帝監視,自己今日只帶了一人上山,而帶的那個護衛,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異國太子的身份不僅激起了民憤,還限制了他的發揮。

一時之間,他被這從未見過的陣仗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今日來上香的人,也沒想到,平平常常上個香,竟然能連續看到兩出大戲。

和之前的桃艷之事相比,前幾日在京都茶樓酒肆被人談了許久、引起民眾不滿的北漠太子,似乎更能留住人心。

因為,之前他們只能背後說他,今日,他們可以當著他面罵他。

趁著這突然的熱鬧,雲澤又來到了沈歸舟身邊。

沈歸舟看著司空曙被人團團圍住的狼狽模樣,誇讚他道:“做得不錯。”

得到她的誇獎,雲澤有些羞赧,“謝夫人誇讚。”

他主動詢問沈歸舟,“我們還要不要做點什麽?”

沈歸舟將手裏挺有重量的木桶遞給他,“提著。”

他立即將沈歸舟手裏提的木桶又接了過去。

沈歸舟手裏的鋤頭再次變成了拄手棍,眉眼一彎,“接下來……”

雲澤精神集中起來。

沈歸舟拖了一下音,閑散道:“看熱鬧。”

啊?

雲澤集中的精神,瞬間散掉。

沈歸舟往對面瞥了一眼,那男的還躺在那。

雲澤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有些疑惑,“那人好像一直沒動過。”

沈歸舟瞅了一眼下面的熱鬧,想起賀葉蓁慌張離開的樣子,低聲吩咐,“往上走一段,可以繞過去,你去看一下。”

雲澤又精神起來,“是。”

他走了一步,沈歸舟囑咐他,“小心點。若是人死了,不要動。”

雲澤稍怔,不自禁地往那邊瞄了一眼。

想起從事發到現在,那人都沒動過一下,再想她這個想法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屬下明白。”

下面熱鬧得很,偶爾有人回頭看一眼對面,見對面的人好像還在那兒,又扭過頭來看眼前的熱鬧,沒有人註意到雲澤在向上走。

沈歸舟依舊站在原地,拄著鋤頭繼續看熱鬧。

她估算著時間,看了一會,視線挪向對面。

沒多久,雲澤到了那棵大松針樹下。

他查看了那人後,在對面看到沈歸舟正看向那邊,朝她點了一下頭。

真死了。

沈歸舟挪開視線,雲澤又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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