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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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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處罰

偷偷瞄了一眼,見那硯臺碎在了他額頭前,張德素悄悄吐了口氣。

硯臺飛起的碎片,其實也有砸中冠英侯的。額頭上、手背上都有鮮血浸出,他也沒敢挪動分毫,嘴裏還依舊高喊著,“是老臣胡塗,老臣罪該萬死。”

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天楚帝聽著他這話,心中愈發煩躁,心中怨念差點脫口而出。

天楚帝砸了硯臺,又扶著額背過身去站了一會,才冷靜了一些。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重新轉過身來,雙眼陰沈地盯著不敢擡頭的人,沈聲問道:“這件事,真的和皇後燕王無關?”

冠英侯立馬回答:“請陛下明查,此事確乃老臣一人之錯,和皇後、燕王無關。”

天楚帝盯著他,陰沈的眼神中多了狠厲。

一人之錯,呵!現在知道將家眷擇出去了。

“一人之錯。”半晌後,他才再次開口,冷聲質問道:“那你倒說說,你錯在哪?”

冠英侯神情灰敗,閉了一下眼睛,“稟陛下,老臣有三錯。一錯聚斂無厭,不知富在知足;二錯屍祿害政,未曾整躬率物;三錯欺君罔上,枉學孔孟君臣。”

天楚帝冷笑,“欺君罔上,你還知此乃欺君罔上。”

冠英侯伏著的身子一抖,“是老臣辜負了陛下倚重,老臣罪有攸歸,罪當萬死。”

天楚帝聽他講這樣的話聽的愈發煩躁,斥道:“朕上個月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誇你厲行節約,克勤克儉。呵呵!這才多久,這才多久,冠英侯府就再次名滿京都。”

他步下臺階,語調怪異,“你是有多缺銀子,冠英侯府又是有多缺銀子,缺的讓你連這張老臉都不要了。”

冠英侯跪伏在他腳下,不敢答腔。

“你可還記得,你是國丈,你的女兒,乃中宮皇後。”

硯臺落地時,殿外有一小內監悄聲離開,跑向後宮。

不久後,有內監匆忙進入朝陽宮的漪瀾殿,正撫著茶盞在發呆的繼後,見到他來,神情有一絲緊張和迫切。

聽完內監稟報後,她臉色有一瞬間的灰白。

揮手讓人下去,她站起身來,身體搖晃了一下。

“殿下。”

伺候多年的嬤嬤動作敏捷地扶住她。

繼後眼神有點失焦,“春蕾。”

“奴婢在。”

繼後情緒緩了一下,看向殿門外,“吾有愧於陛下。”

春蕾是她從娘家帶來的,多年主仆,自是知曉她心緒,勸慰道:“殿下,您寬心些。”

繼後垂眸,情緒低沈。片刻後,她拂開春蕾的手走到了正殿,挺直背脊跪在正中,面朝殿門。

春蕾和其他宮女內監也迅速隨她跪好。

半個時辰後,張德素的聲音在外響起,告知眾人,天子蒞臨。

天楚帝陰沈著臉進了朝陽宮,一進來就見到了跪在正殿中的繼後,他臉色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沈。

沒等繼後請罪,他就揮手讓其他人下去。

宮人動作麻利,張德素也站在了正殿之外。

天楚帝進了正殿,繼後就拜伏在地,高聲請罪。

天楚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何罪之有?”

繼後一怔,“妾身為一國之母,未能約束家人,成世家之典範,替陛下承憂,實乃德行虧,愧對陛下。”

天楚帝心中冷笑,一國之母,她竟然還知道自己是一國之母。

“梓童在這跪了多久了?”

這問題問得有些前後不搭,還有那聲聽不出情緒的梓童,讓繼後更加跟不上節奏。

她低著頭沒敢回答。

天楚帝又問:“是從冠英侯進宮開始,還是從他進禦書房開始?”

繼後心中一凜,緊張起來。她再次一拜,忙道:“妾。”

剛要開口,又被打斷。

“既然你消息如此靈通,想來也是知道朕對冠英侯的處罰了。”

皇後一怔。

這句消息如此靈通,讓她背後發涼,甚至忘了關註後半句。

天楚帝神情冷酷,一字一句道:“冠英侯欺君罔上,擅作威福,即日起,免其侯爵,降為永康伯,罰俸三年,爵位不襲。”

繼後臉色發白,心中悲痛。

只是,這又比她原先猜想的要好不少,她聽著覺得有些不真實,忘了謝恩。

見她久未作聲,陛下冷笑,“梓童是對朕這決定不滿意。”

繼後立即清醒過來,恭聲拜謝,“妾謝陛下聖恩。”

天楚帝轉身離開時,道:“既然皇後也覺自己德行有虧,這三個月就在這朝陽宮中好生反省。”

走出朝陽宮時,天楚帝詢問張德素,“昨日燕王從皇後這離開後去了冠英侯府?”

“稟陛下,是的。燕王殿下昨日下朝後,來給皇後請安,坐了一盞茶後離開。隨後去太醫院請了劉太醫一同過府去永康伯府探病。”

天楚帝冷哼一聲,“探病!他這病探得真好。”

張德素將心提起,未敢接話。

天楚帝離開後,春蕾進來扶繼後,她在殿外聽到了天楚帝對冠英侯府的處罰,安撫她道:“殿下,陛下還是念著和殿下往日情分的。”

欺君之罪,降侯為伯,確是開恩了。

跪得太久,膝蓋不聽使喚。繼後在她的攙扶下艱難起身,慢慢挪到上首坐下。

聽著她的話,繼後淺笑,神色耐人尋味。

她重覆著她的話,“往日情分。”

春蕾給她捶著膝,“是啊,陛下雖讓殿下禁足,可也未對殿下做其他責罰,陛下心裏還是有著殿下的。”

繼後笑容未改,眼裏多了一抹諷刺,“你錯了。”

春蕾擡頭,面露不解。

繼後看向門外,“我和他相伴三十餘載,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她的面前浮現出那張陰沈的臉,仿佛他還站在門口。

“他如此寬厚父親,是因我還在這朝陽宮,還是他的皇後。”

“?”春蕾被她說胡塗了,“那不就是說明陛下心中有您。”

繼後想著他剛才的質問,笑出聲來,“他是心系皇室顏面,重視天家威嚴。一國之母,怎能有平民之父。”

他氣的根本就不是國丈斂這不義之財,他氣的是他們讓這件事情發展到了如今的局面,使得皇室顏面被人詆毀。

春蕾錯愕,原來如此。

殿中無人,繼後也沒了顧忌,又道:“你以為他剛才沒有呵斥於我,這事就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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