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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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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留客

他們也有一個共同點,身上的衣服輕薄的讓人忍不住擔心他們會不會受寒。

比起旁邊的粗俗和野蠻,這邊的畫面就要文明許多。

沈歸舟耳力極好,在這嘈雜的環境裏她清楚地聽見了那帷幔後面男人和女人交疊的喘息聲。

艹。

沈歸舟在心中罵了一句臟話。

見多識廣的沈姑娘一眼就看出這是小倌館。

再看旁邊,和小倌館相比,又是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

各種帶著鮮血的刑具一一擺放,看得人頭皮發麻。

有人被綁在刑架上,皮開肉綻,有人被釘在墻壁上,四肢離體。

慘叫哀嚎混雜著皮肉綻開,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聽著像是來自地獄的樂章。

再然後又回到賭坊。

下面很是熱鬧,沒有人擡頭看上面。仿佛是對上面會發生什麽毫不關心。

沈歸舟知道,他們是已經麻木。

這裏的每一個人剩下的只有癲狂。

她聽見了婦女的‘友好’提示,但是沒有理會。

即使沒了內力,這點高度也還難不倒她。

她退後一步,然後身體朝上拔起,腳落在扶手上,縱身一躍。

醉死樓內,三樓。

老板娘就住在這兒,她的房間臨街,從窗戶往下看,能看到長街全貌。

她靠在窗戶旁邊,那雙勾人的眼睛盯著下面人來人往。

突然,有煙花升空,在空中綻放起絢爛花朵,很快就又消散在黑夜裏。

下一刻街面上的攤販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旁邊街鋪裏也有人陸續探出腦袋,一個個都看向長街盡頭。

如果雲澤此刻在這裏,就會發現那裏是無神廟的方向。

那些人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後一個個臉上開始顯現出詭異的神情。

像是高興,但那高興卻帶著嗜血的殘忍以及扭曲的幸災樂禍,甚至還有期待。

有小廝急步進來,對著老板娘恭聲道:“英姐,無神廟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人已經進去了。”

看到煙花時,英姐的臉上也閃過錯愕。

今日她這酒樓的客人或許不知道剛剛那煙花是什麽意思,可這青川城的人卻都清楚,那是無神廟放給外面的信號。

紅色煙花升空,代表點青燈之人已經進入無神廟。

聽到下屬回稟,她笑了,笑的妖嬈而風情。

“三兒,你說,這世上怎麽還會有趕著去死的人?”

她看著無神廟的方向,聲音很輕,語氣裏有藏不住的諷刺。

被叫做三兒的人笑得諂媚,“傻唄。”

英姐怔了一下,很滿意三兒這個問題,“是挺傻的。”

三兒又問:“英姐,那樓下的肥羊,現在下鍋嗎?”

英姐轉頭剛想點頭,腦海裏就浮現那張英俊的臉。

說實話,活了這麽多年,她見過不少男人,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那般英俊的男人。

那樣的人,若是今晚能陪她……

三兒跟了英姐好幾年,已經將她的喜好摸得七七八八,見她突然笑的詭異,即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英姐,您是不是看上那個小白臉了。待會我吩咐他們註意點,把他給您送過來?”

小白臉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英姐臉上笑容依舊,“不急,反正都已經在這了,讓他們先把飯吃完。另外,把天字號房安排給他。”

聽一向對好看的男人從不放過的英姐竟然說不急,三兒楞了一下,又聽她說開天字號房,眼珠一轉,明白過來。

英姐這是想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呢。

三兒猥瑣笑著朝樓下跑去,落英跟著走出門,站在樓梯處,俯首向下看著樓下那人。

那雙帶著魚尾紋的眼睛,閃著灼灼光芒,就像是在看掉進陷阱垂死掙紮的獵物。

陳穆愉坐的筆直,端著一杯茶手指摩擦著杯沿,並沒有喝。

他神色冷淡,依舊是拒人千裏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其實,從飯前沈歸舟出現開始,雙方就已經撕破臉。

陳穆愉一行沒走,一是因為他們人多,且藝高人膽大,二是因為這裏人生地不熟且詭異的很,其他地方也不一定待在這裏好,三是因為沈歸舟。

一群人已經知道這個地方的詭異,沒有去開房休息也沒人擅自離開。

他們一個個坐的端正,全身神經都已經緊繃起來。

這裏許多人都是陳穆愉從軍中帶出來的,一個個都是軍中好手。

三兒朝著陳穆愉跑過去,不說莫焰、蘇子茗等人,其他人也紛紛抽出隨身兵器。

三兒聰明的止住腳步,遠遠對著陳穆愉喊:“公子,我們東家讓我告訴您,您的夫人一時半會恐怕是回不來了,您可以先去樓上休息。”

說這話時,他還用手指了指樓上。

他此話一出,大家心中警惕起來。

大家都自動忽略那個一時半會,重點都落在回不來三字上。

陳穆愉用眼神制止了莫焰要動手的想法,順著三兒所指的方向擡頭看去。

樓下,英姐已經不是之前那身衣服。她換了一件平胸紅衣長裙,對上他的視線,笑得勾人。

陳穆愉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冷眼看著那一身紅衣。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種火紅的顏色還是沈歸舟比較適合,其她人穿,反倒顯得庸俗。

英姐用手撐著下巴,靠在扶手上,道:“公子,天字號房,我這店裏最好的房間哦。”

陳穆愉是何想法大家不知道,一直緊張戒備的蘇子茗等人卻在這平常的話裏聽出了我等你的味道。

莫焰在心裏罵了句不要臉,握著劍就要沖上去將人給弄死。

結果他剛要動,那些本來退到後廚的夥計突然沖了出來,不僅是他們,醉死樓外也瞬間圍了很多人。

和進門時的熱情相比,此刻他們臉上卻全是煞氣。

就連那像彌勒佛一樣的老板,此刻也扛著一把巨斧擋在大門口。

情勢瞬間轉變,好在陳穆愉的人反應也不慢,紛紛抽出兵器。

整個醉死樓的氣氛瞬間崩到了極點。

陳穆愉遞了蘇子茗一個眼神,蘇子茗看向樓上的英姐,“老板娘,這是什麽意思?”

“死婆娘,你又在背著老子勾搭男人。”

說話的不是樓上的英姐,而是門口扛著斧頭的老板。

和最初的熱情唯唯諾諾不同,現在的他與之前判若兩人,煞氣殺氣盡顯。

英姐絲毫不懼他,餘光都沒給他,依舊風情萬種地盯著陳穆愉。

老板氣的不行,但不敢拿英姐怎樣,於是,就沖著陳穆愉大罵,“這小白臉他娘的都能當你兒子了,那小胳膊小腿全砍了都煮不了一鍋,難不成你還希望他能讓你在床上欲仙欲死。”

他罵的粗俗解氣,現場卻是一片死寂。

從莫焰蘇子茗之流到押送糧草打雜的小護衛,都是又驚又恐。

個個不約而同都在想,他們聽不見了,什麽都聽不見。

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有一個通病——不可以質疑他行不行。

門口那個人不僅在占他們主子便宜,還在公然說主子不行,這世上啊,還真是有嫌命太長的人。

冷汗紛紛從他們額頭冒出,過了一會,他們又紛紛覺得這事的重點好像抓的也不對。

把他們主子和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老女人聯系在一起,這他娘的不是侮辱他們主子嗎?

這個重點好像也不對……狗膽包天,竟然敢對他們主子不敬。

這不是找死,這是會死無全屍。

果然,一行人還沒從這段話中理出重點,莫焰的劍已經脫鞘,如流星一般在空中劃過,直奔門口的老板而去。

他的劍太快,老板反應過來時,那把劍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識揮著斧頭就想要去擋,驚恐還沒來得及表示出來,那把劍就從他嘴邊劃過去了。

短短一瞬,他感覺嘴裏多了什麽東西,隨即又少了什麽東西。

好一會兒,劇痛傳達到腦袋,他驚恐意識到自己少了舌頭。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手裏的斧頭掉落下去,他捧著臉慘叫。

寶劍割落舌頭的那一刻,莫焰整個人也緊隨而至。

很快,長劍又被他重新握在手裏。只見他手腕翻飛,長劍一一劃過老板的雙手和雙腿。最後他飛起一腳,就將擋在門口慘叫的人踹飛出去。

老板彌勒佛一樣的身體被拋出去,足見他那一腳力氣之大。

隨著老板被踹出去的同時,大家清楚的看見他的雙手和雙腳紛紛從他胖胖的軀體上脫落。

軀體砸在對面的陶瓷鋪大門上,砸開了大門,也砸穿了地板。

老板的身體不停抽搐著,嘴角四肢都在流血,但是發不出一絲聲音。

王府侍衛看著這短短一瞬發生的一切,皆是心中一嘆。

果然是死無全屍。

門口圍著的人被這一變故沖散開,一個個臉上都有驚愕閃過。

但是,這驚愕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

看著老板被踹進陶瓷鋪,再也沒有聲響,那些人很快又重新將門口給堵上。

他們握緊了手裏的兵器,向前了幾步,大有磨刀霍霍的意思。

同伴死了,還死的如此淒慘,他們沒一人難過和憤怒,比起陳穆愉的人,他們看上去更顯麻木冷血。

仿佛這種事在他們眼裏一點都不奇怪。

除去麻木冷血,他們身上的煞氣也更加明顯了。

這麽一會,莫焰已經退回到陳穆愉身邊。

陳穆愉冷眸掃過全場,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世上最難對付的人,是沒有心沒有感覺之人。

現在他的身邊是一群這樣的人。

劍拔弩張之際,英姐發出一陣笑聲,提著裙子扭著身體下來。

她這一笑一動,圍攻的人動作都緩了一些。

陳穆愉依舊坐在原地,看著她走下來。

英姐一邊下樓,一邊用她那帶著嬌俏尾音的嗓子,道:“唉,真是聒噪。”

“奴家這男人啦,奴家早就看不下去了,正想著哪天讓他離的遠遠的,不要來煩奴家才好,沒想到公子反倒幫奴家把這惱人的問題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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