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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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團聚
楚默離又拿過時禮和顧尋影送回的匯報。
顧尋影也提起了此事。
她還詳細表明了呂華與水喬幽只是偶遇，得知她已成婚，此人就未再糾纏，已經離開。
楚默離看完，眉頭才徹底舒展開。
他知道水喬幽是不可能主動給他寫家書的，可還是問人還沒有其他的信，結果一如既往，再看水宴澤雖然日日書寫對父兄的思戀，卻只字未提何時回家，他在心裏無奈嘆息一聲。
看來他這皇後和兒子，都已樂不思蜀了。
他轉頭看向另一個兒子，沒想到，平日裏看到弟弟家書會很高興的孩子，也皺著小眉頭。
等到楚宴川將書信放下，他出聲關懷道:“怎麽了？”
楚宴川瞧見自己父親面前那封家書，猶豫道:“弟弟說他有一個秘密，不能和我說。”
楚默離收到的家書裏沒有這一項，耐心聽兒子講後續。
楚宴川眉頭不展，“他以前的秘密都會告訴我。”
楚默離理解了他的郁結，招手讓他過去。
楚宴川拿著家書過去，沒有吝嗇地展示給楚默離看。
楚默離掃完整封信，也沒見到水喬幽的筆跡，上面亦未告知母子二人何時返程。
他收回目光，笑著對楚宴川道:“因為弟弟長大了。”
楚宴川擡頭看向他。
楚默離起身，牽過他的小手朝門外走，慢聲與他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他不告訴你，不代表他不信任你、不親近你了，只是他長大了，他逐漸學會了思考，有了自己的想法。”
楚宴川還是有些低落，“那他以後是不是會有更多的秘密？”
“嗯。”楚默離低頭看著他，“不僅是他，你也會有。不管是對弟弟，還是對父皇和母後，你都會有。”
楚宴川目前沒有不能告訴弟弟的事情，但是他仔細一想，他們好像的確有不想和父母說的事情，也的確沒有告知。
“……哦。”走了兩步，他又想到一事，仰著脖子問道:“那父皇和母後也有彼此不知道的秘密？”
楚默離淺笑應答，“嗯。”
楚宴川有些好奇了，“母後對父皇有秘密，父皇不難過？”
楚默離沒有因為他年歲小就敷衍，“不難過。人與人相處，過度透明，關系越是親密，越是容易讓雙方陷入束縛。適度的保留，並不是壞事，反而能讓彼此的關系更從容。”
楚宴川認真思索這段話語，好像有點懂了。對於弟弟有了秘密這事，沒有那麽難過了。
可是，這封家書，讓他對遠行的母後與弟弟的思念又增長了很多。
“父皇，那母後和弟弟何時回來？”
楚默離實話實說，“父皇不知道。”
楚宴川意外，“父皇不想母後和弟弟？”
楚默離沒有在兒子面前隱瞞，“想。”
楚宴川建議道:“那我們可不可以催母後早點回來？”
楚默離垂目，對他道:“你母後是父皇的皇後，可她也是她自己。父皇娶她，並非讓她失去自己。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她將事情處理完了，就會回家了。”
楚宴川聽懂了，懂事道:“川兒明白了。”
可是……
“可是，母後和弟弟已經出門很久了，川兒有點想念他們了。”
楚默離穩穩地牽著他的手，替水喬幽解釋道:“你母後並非不想帶你出門，只是她一人出門在外，照顧不了你們兩個人。等你再大一點，你可以去外面看看。”
楚宴川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責任，是理解的，聽到最後一句，有些驚訝，“真的？川兒以後也能去外面？”
楚默離緩聲教他，“天下之大，非一書一奏折可以書之。要想治天下，需當知天下。民生萬象，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
楚宴川心中開朗，“川兒受教了。”
這時，他註意到楚默離帶他走的不是回信陽宮的方向，“父皇，我們要去哪裏？”
楚默離就著他的腳步慢慢走著，“你早上不是說想騎馬？”
楚宴川眼睛一亮，“父皇要陪我去騎馬？”
楚默離輕輕頷首。
到了校場，楚默離親自將楚宴川抱到了那匹陪他走過很多戰場的戰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不僅教他騎馬，還教他馬上射箭。
楚宴川學得認真，不再羨慕弟弟可以跟著母親可以出去遠游了。
楚默離沒有催促水喬幽返程，不過，從校場回去，他給水喬幽去了一封家書，還是詢問她何時回家？
至於水宴澤的秘密，他沒有好奇。
過了幾日，水喬幽收到此信。
她估摸時日，猜測時禮和小人兒告知他們已經返程的信多半也剛好抵達中洛，但是看到小人兒認真寫著回信，還是少有地拿過筆，簡短地回應了此事。
信送出去兩日後，一行人抵達了丹河。
時辰尚早，可以趕到城中過夜。
水喬幽卻讓時禮停在了城外的一座小鎮上過夜，並讓他去買了一些丹河有名的特色吃食。
翌日一早，她吩咐時禮轉道西南。
馬車出了小鎮，往西南走了約莫二十裏。她讓馬車停下，將水宴澤交代給時禮和顧尋影，提著前一日讓時禮買的吃食，獨自拐上了旁邊的小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看到了兩座相臨的墳塋。
左邊的立了碑，碑上卻未刻字。
那是曾經景言君為父母立的，實際上，那裏也只有她的母親，以及她父親的幾件衣物。
她回到淮地後的數年，都沒能找到她父親那被扔在亂葬崗的屍骨。
旁邊那座連塊墓碑都沒有的小墳，為這一片山林更添了一抹淒涼。
那裏睡著的，是她自己。
不過，墳上荒草，似乎沒有周圍荒地高，以至於讓人不是太難找。
水喬幽佇立在墳前，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的她。
陽光、明媚。
如今，那一抹陽光，已長眠荒野。
好在，她回到了父母的身邊。
水喬幽將帶來的吃食一一擺了出來，輕聲與那個在牢裏也未沮喪過的小姑娘道:“這些，都是你曾經說想吃的，只是，我也不知，是不是你惦記的那些口味，若是口味不對，也別嫌棄。”
她今日帶來的，都是景言君在牢裏念叨了很多次的思念，然而，曾經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卻不再給出回應。
看望了景言君，馬車才往丹河城中趕。
休養生息數年，丹河比起水喬幽第一次來熱鬧了很多。
晚上，水喬幽讓時禮在城中找了客棧休息。
這次回程，一路上都沒有多停留，先前他們路過丹河，也只是住宿了一晚。水喬幽看小人兒一晚上都趴在窗邊看外面的熱鬧，翌日沒有急著趕路，帶著他在城裏玩了一日。
臨近傍晚，各家各戶陸續點燈，街上比起白日更顯熱鬧，恰好，小人兒看到演雜耍的，腳上有點挪不動道。
水喬幽沒有掃他的興，可考慮到街上人多眼雜，就讓顧尋影在旁邊找了家有二樓的茶樓，要了一間臨街的雅間。
小人兒站在椅子上攀著窗戶，看得目不轉睛，水喬幽站在旁邊守著。
看了一盞茶，人群裏走過一個穿著普通的人影。
水喬幽隨意一瞥，卻註意到了他。
那人感知敏銳，很快回頭擡眼，隔空對上了水喬幽的目光。
街道兩旁的燈火將他的臉照映了出來。
一直留心四周的顧尋影也眼尖地關註到了他，神色肅正起來，“那人是……葉弦思！”
她話語落下，樓下的人已經收回了目光，幾息就消失在人群裏。
自最後一任雍皇身亡後，葉弦思就失了蹤跡。
大家猜測，或許他早也在那日死了，屍體已被水裏的魚啃食。
一年後，有人卻說，在淮南某地見過他，他還隨身帶著一個孩子。
有人又說，他正在籌劃著覆國……
後來，關於類似的傳言越來越多。
朝廷有派人找過他，卻一直沒有找到過他，也沒有找到那個被他送走的孩子。
顧尋影看到人後，立馬告訴了時禮，時禮當即派了人在城裏搜尋。
但是，沒有找到人。
第二日，水喬幽帶著水宴澤離開了丹河。官府的人又在城裏找了三日，依舊一無所獲。
出了丹河，車駕未再在它處多作停留，直奔中洛。
離開了淮北，水喬幽帶的那些衣物也不再顯得寬松，她有孕的事，被顧尋影看了出來。
這種大事，時禮和顧尋影可不敢再聽她的了，趕緊請了大夫來給她看診。
得到大夫確定，兩人是又喜又怕，時禮連忙將這個好消息加急送往了中洛。
這段日子，朝廷眾臣，甚至連穎豐公主都來宮中勸了楚默離幾次，請他下詔迎皇後回宮。
消息送至宮中時，一群朝廷肱骨又在禦書房聯名勸諫。
楚默離專註地批閱著奏折，任憑下首七嘴八舌。
大家引經據典勸得口幹舌燥，內侍將加急的奏報送了進來。
楚默離看到是加急奏報，還以為有不好之事，連忙打開，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他稍有發楞，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再聽下首眾臣的苦口婆心，他收住笑容，聽了勸諫，當著眾人面，寫了旨意，召皇後與小皇子回宮，並且決定，親自去行宮接人。
下首眾臣意外，各自一想，覺得這樣也好，可以體現出天子對皇後的愛重，有利於消除近日外界對帝後不和的誤會。
於是，無人反對，甚至催促楚默離盡快去接水喬幽。
因為皇後與小皇子這幾個月一直都在行宮，水喬幽帶著水宴澤沒有直接回中洛，而是先去了行宮。
她剛到行宮，還未來得及休息，楚默離帶著楚宴川就到了。
楚默離還未走到水喬幽面前，已經看到她的變化，腳步加快，擡手扶住她，止了她的禮，問道:“路上可辛苦？”
水喬幽搖頭，“還好。”
兩個小孩都規規矩矩給父母見了禮。
楚默離一只手抱起了水宴澤，一只手拉住水喬幽的的手。
楚宴川來之前，還不知這個好消息，驚訝問道:“母後，我們有妹妹了？”
水喬幽還沒答話，小人兒肯定回他，“沒錯。”
楚宴川看他高興的模樣，想起了小人兒之前寄回來的家書，聰慧問道:“這就是你說的秘密？”
小人兒點頭，“怎麽樣，驚不驚喜？”
他還高興地向楚宴川透露，“哥哥，我跟你講，妹妹她已經可以陪我們玩了……”
小人兒話匣子瞬間打開，迫不及待地同父兄分享前段時日不好分享的秘密，小嘴叭叭地說了好久。
楚默離一邊聽他說，一邊問水喬幽，“趕了這麽久的路，可有哪裏不適？”
自從知道水喬幽有孕後，時禮請了大夫與隨行。
“沒有。”
水喬幽氣色尚好，但是楚默離還是不放心，放下水宴澤，喚了帶來的太醫進來。
守著太醫看診，一想到她這幾個月都在外面奔波，都替她覺得辛苦，想問她為何不早點告訴他，又怕她誤會，還是沒問了，只能在心裏對她的自立自強以及自主嘆息了一聲。
直到太醫確認水喬幽和孩子都好，楚默離自從知道她有孕之後，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將所有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關心細問他們這一路的情況。
楚宴川早已沒了弟弟對自己都有了秘密的失落，聽著父母對話，先止住對水喬幽的思戀，牽著小人兒先去旁邊聊他們自己的去了。
水喬幽聽著楚默離接連不斷地關心，雖然依舊沒有覺得她先前隱瞞有孕一事有不妥之處，但等他問話終於止住，還是輕聲回了一句，“一切，我心裏有數，我和孩子都很好。”
楚默離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聽著她的理直氣壯，手停住，一時無話，萬千擔憂最後只能變成一句話，“即使如此，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你也先讓我知道，好不好？”
水喬幽端過旁邊的水，小抿了一口。
楚默離見她睫毛煽動，無奈的同時，又有些想笑，知她長途回來肯定辛苦，止了話語，同她一道休息。
時隔數月，一家人團聚。躺在榻上，他擁著她，終於心安，見她還未睡著，輕聲問道:“阿喬，我聽說，先前有人想娶我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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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影也提起了此事。
她還詳細表明了呂華與水喬幽只是偶遇，得知她已成婚，此人就未再糾纏，已經離開。
楚默離看完，眉頭才徹底舒展開。
他知道水喬幽是不可能主動給他寫家書的，可還是問人還沒有其他的信，結果一如既往，再看水宴澤雖然日日書寫對父兄的思戀，卻只字未提何時回家，他在心裏無奈嘆息一聲。
看來他這皇後和兒子，都已樂不思蜀了。
他轉頭看向另一個兒子，沒想到，平日裏看到弟弟家書會很高興的孩子，也皺著小眉頭。
等到楚宴川將書信放下，他出聲關懷道:“怎麽了？”
楚宴川瞧見自己父親面前那封家書，猶豫道:“弟弟說他有一個秘密，不能和我說。”
楚默離收到的家書裏沒有這一項，耐心聽兒子講後續。
楚宴川眉頭不展，“他以前的秘密都會告訴我。”
楚默離理解了他的郁結，招手讓他過去。
楚宴川拿著家書過去，沒有吝嗇地展示給楚默離看。
楚默離掃完整封信，也沒見到水喬幽的筆跡，上面亦未告知母子二人何時返程。
他收回目光，笑著對楚宴川道:“因為弟弟長大了。”
楚宴川擡頭看向他。
楚默離起身，牽過他的小手朝門外走，慢聲與他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他不告訴你，不代表他不信任你、不親近你了，只是他長大了，他逐漸學會了思考，有了自己的想法。”
楚宴川還是有些低落，“那他以後是不是會有更多的秘密？”
“嗯。”楚默離低頭看著他，“不僅是他，你也會有。不管是對弟弟，還是對父皇和母後，你都會有。”
楚宴川目前沒有不能告訴弟弟的事情，但是他仔細一想，他們好像的確有不想和父母說的事情，也的確沒有告知。
“……哦。”走了兩步，他又想到一事，仰著脖子問道:“那父皇和母後也有彼此不知道的秘密？”
楚默離淺笑應答，“嗯。”
楚宴川有些好奇了，“母後對父皇有秘密，父皇不難過？”
楚默離沒有因為他年歲小就敷衍，“不難過。人與人相處，過度透明，關系越是親密，越是容易讓雙方陷入束縛。適度的保留，並不是壞事，反而能讓彼此的關系更從容。”
楚宴川認真思索這段話語，好像有點懂了。對於弟弟有了秘密這事，沒有那麽難過了。
可是，這封家書，讓他對遠行的母後與弟弟的思念又增長了很多。
“父皇，那母後和弟弟何時回來？”
楚默離實話實說，“父皇不知道。”
楚宴川意外，“父皇不想母後和弟弟？”
楚默離沒有在兒子面前隱瞞，“想。”
楚宴川建議道:“那我們可不可以催母後早點回來？”
楚默離垂目，對他道:“你母後是父皇的皇後，可她也是她自己。父皇娶她，並非讓她失去自己。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她將事情處理完了，就會回家了。”
楚宴川聽懂了，懂事道:“川兒明白了。”
可是……
“可是，母後和弟弟已經出門很久了，川兒有點想念他們了。”
楚默離穩穩地牽著他的手，替水喬幽解釋道:“你母後並非不想帶你出門，只是她一人出門在外，照顧不了你們兩個人。等你再大一點，你可以去外面看看。”
楚宴川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責任，是理解的，聽到最後一句，有些驚訝，“真的？川兒以後也能去外面？”
楚默離緩聲教他，“天下之大，非一書一奏折可以書之。要想治天下，需當知天下。民生萬象，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
楚宴川心中開朗，“川兒受教了。”
這時，他註意到楚默離帶他走的不是回信陽宮的方向，“父皇，我們要去哪裏？”
楚默離就著他的腳步慢慢走著，“你早上不是說想騎馬？”
楚宴川眼睛一亮，“父皇要陪我去騎馬？”
楚默離輕輕頷首。
到了校場，楚默離親自將楚宴川抱到了那匹陪他走過很多戰場的戰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不僅教他騎馬，還教他馬上射箭。
楚宴川學得認真，不再羨慕弟弟可以跟著母親可以出去遠游了。
楚默離沒有催促水喬幽返程，不過，從校場回去，他給水喬幽去了一封家書，還是詢問她何時回家？
至於水宴澤的秘密，他沒有好奇。
過了幾日，水喬幽收到此信。
她估摸時日，猜測時禮和小人兒告知他們已經返程的信多半也剛好抵達中洛，但是看到小人兒認真寫著回信，還是少有地拿過筆，簡短地回應了此事。
信送出去兩日後，一行人抵達了丹河。
時辰尚早，可以趕到城中過夜。
水喬幽卻讓時禮停在了城外的一座小鎮上過夜，並讓他去買了一些丹河有名的特色吃食。
翌日一早，她吩咐時禮轉道西南。
馬車出了小鎮，往西南走了約莫二十裏。她讓馬車停下，將水宴澤交代給時禮和顧尋影，提著前一日讓時禮買的吃食，獨自拐上了旁邊的小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看到了兩座相臨的墳塋。
左邊的立了碑，碑上卻未刻字。
那是曾經景言君為父母立的，實際上，那裏也只有她的母親，以及她父親的幾件衣物。
她回到淮地後的數年，都沒能找到她父親那被扔在亂葬崗的屍骨。
旁邊那座連塊墓碑都沒有的小墳，為這一片山林更添了一抹淒涼。
那裏睡著的，是她自己。
不過，墳上荒草，似乎沒有周圍荒地高，以至於讓人不是太難找。
水喬幽佇立在墳前，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的她。
陽光、明媚。
如今，那一抹陽光，已長眠荒野。
好在，她回到了父母的身邊。
水喬幽將帶來的吃食一一擺了出來，輕聲與那個在牢裏也未沮喪過的小姑娘道:“這些，都是你曾經說想吃的，只是，我也不知，是不是你惦記的那些口味，若是口味不對，也別嫌棄。”
她今日帶來的，都是景言君在牢裏念叨了很多次的思念，然而，曾經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卻不再給出回應。
看望了景言君，馬車才往丹河城中趕。
休養生息數年，丹河比起水喬幽第一次來熱鬧了很多。
晚上，水喬幽讓時禮在城中找了客棧休息。
這次回程，一路上都沒有多停留，先前他們路過丹河，也只是住宿了一晚。水喬幽看小人兒一晚上都趴在窗邊看外面的熱鬧，翌日沒有急著趕路，帶著他在城裏玩了一日。
臨近傍晚，各家各戶陸續點燈，街上比起白日更顯熱鬧，恰好，小人兒看到演雜耍的，腳上有點挪不動道。
水喬幽沒有掃他的興，可考慮到街上人多眼雜，就讓顧尋影在旁邊找了家有二樓的茶樓，要了一間臨街的雅間。
小人兒站在椅子上攀著窗戶，看得目不轉睛，水喬幽站在旁邊守著。
看了一盞茶，人群裏走過一個穿著普通的人影。
水喬幽隨意一瞥，卻註意到了他。
那人感知敏銳，很快回頭擡眼，隔空對上了水喬幽的目光。
街道兩旁的燈火將他的臉照映了出來。
一直留心四周的顧尋影也眼尖地關註到了他，神色肅正起來，“那人是……葉弦思！”
她話語落下，樓下的人已經收回了目光，幾息就消失在人群裏。
自最後一任雍皇身亡後，葉弦思就失了蹤跡。
大家猜測，或許他早也在那日死了，屍體已被水裏的魚啃食。
一年後，有人卻說，在淮南某地見過他，他還隨身帶著一個孩子。
有人又說，他正在籌劃著覆國……
後來，關於類似的傳言越來越多。
朝廷有派人找過他，卻一直沒有找到過他，也沒有找到那個被他送走的孩子。
顧尋影看到人後，立馬告訴了時禮，時禮當即派了人在城裏搜尋。
但是，沒有找到人。
第二日，水喬幽帶著水宴澤離開了丹河。官府的人又在城裏找了三日，依舊一無所獲。
出了丹河，車駕未再在它處多作停留，直奔中洛。
離開了淮北，水喬幽帶的那些衣物也不再顯得寬松，她有孕的事，被顧尋影看了出來。
這種大事，時禮和顧尋影可不敢再聽她的了，趕緊請了大夫來給她看診。
得到大夫確定，兩人是又喜又怕，時禮連忙將這個好消息加急送往了中洛。
這段日子，朝廷眾臣，甚至連穎豐公主都來宮中勸了楚默離幾次，請他下詔迎皇後回宮。
消息送至宮中時，一群朝廷肱骨又在禦書房聯名勸諫。
楚默離專註地批閱著奏折，任憑下首七嘴八舌。
大家引經據典勸得口幹舌燥，內侍將加急的奏報送了進來。
楚默離看到是加急奏報，還以為有不好之事，連忙打開，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他稍有發楞，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再聽下首眾臣的苦口婆心，他收住笑容，聽了勸諫，當著眾人面，寫了旨意，召皇後與小皇子回宮，並且決定，親自去行宮接人。
下首眾臣意外，各自一想，覺得這樣也好，可以體現出天子對皇後的愛重，有利於消除近日外界對帝後不和的誤會。
於是，無人反對，甚至催促楚默離盡快去接水喬幽。
因為皇後與小皇子這幾個月一直都在行宮，水喬幽帶著水宴澤沒有直接回中洛，而是先去了行宮。
她剛到行宮，還未來得及休息，楚默離帶著楚宴川就到了。
楚默離還未走到水喬幽面前，已經看到她的變化，腳步加快，擡手扶住她，止了她的禮，問道:“路上可辛苦？”
水喬幽搖頭，“還好。”
兩個小孩都規規矩矩給父母見了禮。
楚默離一只手抱起了水宴澤，一只手拉住水喬幽的的手。
楚宴川來之前，還不知這個好消息，驚訝問道:“母後，我們有妹妹了？”
水喬幽還沒答話，小人兒肯定回他，“沒錯。”
楚宴川看他高興的模樣，想起了小人兒之前寄回來的家書，聰慧問道:“這就是你說的秘密？”
小人兒點頭，“怎麽樣，驚不驚喜？”
他還高興地向楚宴川透露，“哥哥，我跟你講，妹妹她已經可以陪我們玩了……”
小人兒話匣子瞬間打開，迫不及待地同父兄分享前段時日不好分享的秘密，小嘴叭叭地說了好久。
楚默離一邊聽他說，一邊問水喬幽，“趕了這麽久的路，可有哪裏不適？”
自從知道水喬幽有孕後，時禮請了大夫與隨行。
“沒有。”
水喬幽氣色尚好，但是楚默離還是不放心，放下水宴澤，喚了帶來的太醫進來。
守著太醫看診，一想到她這幾個月都在外面奔波，都替她覺得辛苦，想問她為何不早點告訴他，又怕她誤會，還是沒問了，只能在心裏對她的自立自強以及自主嘆息了一聲。
直到太醫確認水喬幽和孩子都好，楚默離自從知道她有孕之後，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將所有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關心細問他們這一路的情況。
楚宴川早已沒了弟弟對自己都有了秘密的失落，聽著父母對話，先止住對水喬幽的思戀，牽著小人兒先去旁邊聊他們自己的去了。
水喬幽聽著楚默離接連不斷地關心，雖然依舊沒有覺得她先前隱瞞有孕一事有不妥之處，但等他問話終於止住，還是輕聲回了一句，“一切，我心裏有數，我和孩子都很好。”
楚默離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聽著她的理直氣壯，手停住，一時無話，萬千擔憂最後只能變成一句話，“即使如此，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你也先讓我知道，好不好？”
水喬幽端過旁邊的水，小抿了一口。
楚默離見她睫毛煽動，無奈的同時，又有些想笑，知她長途回來肯定辛苦，止了話語，同她一道休息。
時隔數月，一家人團聚。躺在榻上，他擁著她，終於心安，見她還未睡著，輕聲問道:“阿喬，我聽說，先前有人想娶我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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