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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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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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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四爺在城外買了一片茶園,他自己也住在那裏。

右辭先領水喬幽前往茶園,水喬幽沒有讓右辭先通知宋四爺,兩人直接出了城。

馬車停在茶園外,兩人步行進去,先看到的是大片茶樹。離黃昏還早,有人正在地頭忙碌,註意到了兩人。

雖然從神哀山裏出來的人,不再聚居在一起,但打理茶園的,都是那些不再想出去闖蕩的人。

莊二嫂也在其中,並且在最靠近路邊的地裏。她認出右辭,與其打招呼。

這是右辭第一次帶人來茶園,還是帶了個女子。她看到他旁邊帶著帷帽的水喬幽,心生好奇,向右辭打聽。

水喬幽摘下了帷帽,莊二嫂剛要豐富的猜想打住,認出了她。

“喬姑娘!”

水喬幽自是也記得她,輕輕點頭回應。

莊二嫂見自己沒認錯,激動地扔掉了手裏農具,快步走了過去。

莊二嫂近距離看著她,還是難以置信,“喬姑娘,真的是你!”

水喬幽回應,“二嫂還認得我。”

“那自然是認得的,不僅是我,大家都一直記得姑娘,沒想到,姑娘真的回來了。”莊二嫂轉頭對地裏還沒回去的其他人喊道:“喬姑娘回來了!喬姑娘回來了!”

水喬幽沒來得及阻止,她這兩聲已被同在地頭忙碌的其他人聽見。

他們本來也已在關註這邊,錯愕過後,全部圍了過來。

‘喬姑娘回來了’的報喜之聲,也傳出很遠。

宋四爺教孩子寫字的手停住,望向大門外。

水喬幽被眾人簇擁在茶園的小道上,望著一張張笑臉,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問候,一時有些不適應,也聽出每一句問候都是出自真心。

右辭知道她不一定都還記得這些人,給她一一介紹。

水喬幽感受著他們的熱情,對每個人的笑臉又漸生熟悉。

大家見到水喬幽來,都不忙著幹活了,最後還是右辭提醒眾人水喬幽趕路累了,他陪她先去見宋四爺,大家才意識到這裏不適合聊天敘舊,陪著她往宋四爺的住處走。

他們剛看見宋四爺的住處,只見還未得到消息的宋四爺已經站在大門外。

宋四爺也瞧見了他們,又往前來,迎接水喬幽。

他擡手欲給水喬幽見大禮,水喬幽擡住了他的手。

“我近日路過此地,就過來看一看。”

宋四爺面上雖不如莊二嫂等人激動,眼裏卻也是意外與高興,回她道:“這裏所有人,都在期待姑娘的到來。”

宋四爺陪著水喬幽往自己住處走,莊二嫂等人不需他吩咐,不管太陽還未落山,自發去殺雞宰羊,準備晚飯了。

水喬幽聽宋四爺介紹了周邊,詢問他,“你近來安好?”

宋四爺比與水喬幽還在臨淵城時明顯見老,但精神卻比那時更好,“托姑娘的福,一切都好。其他人,托姑娘的福,也都越來越好。”

宋四爺如今賦閑在野,除了教自己的孫子,也教住在這附近的孩子讀書寫字。

兩人說著,到了門口。

水喬幽跨過門檻,就看到十幾個孩子在院子裏練字,有大有小。

水喬幽聽著已經轉到竈房那邊的熱鬧,輕輕點了點頭。

宋四爺雖然知道她如今是皇後,但也不忘關懷她道:“臨淵城內,與姑娘一別,已有數載,不知姑娘,近年可好?”

水喬幽回道:“我亦安好。”

宋四爺聽她話語沒有遮掩,安下心來。

水喬幽在出城之前聽右辭說了這邊的大致情況,沒有空手過來,讓右辭著人將她帶來的一些糕點零嘴發給了院裏的孩子。

兩人在茶室坐下,右辭給兩人上了茶。宋四爺也聽到了竈房那邊的熱鬧,給水喬幽說起了這裏這幾年的變化。

水喬幽問話不多,卻沒有任何不耐地聽著。

太陽逐漸西沈,直至消失無蹤,院裏添燈,燭火代替了日光。

一直到莊二嫂過來告知飯菜做好了,兩人的談話才打住。

宋四爺看著星辰亮起,收住話語,對水喬幽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老夫陪姑娘再到處走走?”

水喬幽看向就擺在外面院子裏的飯菜,應了下來,“好。”

院裏燭火燈籠明亮,兩人行至院中,可見宋四爺說的家常便飯,雞鴨魚肉俱全。宋四爺留了今日幹活的、在茶園裏打理的,還有就住附近不遠的人一起吃,幾條案幾拼成的長桌上擺滿各色菜肴,桌上不僅有菜,還有好酒,實則可謂盛宴。

宴上,有孕在身的水喬幽沒有喝酒,但主動以水代酒,同大家喝了三杯。

席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又說了許多宋四爺剛才沒有給水喬幽說到的趣事,水喬幽話語依舊不多,但又有人提到她,問她話,她也會接上一兩句。

一別經年,這頓飯,大家說說笑笑,直到月亮高懸才散。

宋四爺與右辭送水喬幽去她留宿的客院,臨走前,宋四爺欲言又止,最終卻只是讓她好好休息。

水喬幽晚上留宿的客院,開窗便可見月。

她洗漱完後,已是半夜。她站在窗邊,聽著外面的熱鬧逐漸散去,想起了諸多往事。

往事散去,是外面的寂靜,可這寂靜在明亮的月色下透著祥和,再也不像大家離開神哀山的前一晚那般哀傷。

水喬幽收回目光,不再看月,吹燈休息。

翌日,宋四爺陪著水喬幽在茶園裏轉了一圈,看過就住在茶園裏的幾家,他又陪她去了附近走了一圈。這裏的一切就如他所說,都是越來越好。

兩人停在小山丘上,可以瞧見附近的所有屋舍。

水喬幽望著屋舍,問道:“你們,可是回過神哀山了?”

宋四爺目光稍暗,答道:“今年開春,小辭已回山中看過。”

水喬幽目光未動,沒再問話。

宋四爺沈默良久,再次出聲,“村子,都燒了。”

山間的風,卷起兩人的衣擺,帶來冷意。

水喬幽也未言語。

今日宋四爺給孩子們放了一日假。

陌上有孩童追逐嬉戲,純凈的笑聲傳至了山丘之上。

宋四爺又道:“如今,又已草木成林,萬象更新。”

水喬幽也看著陌上嬉鬧的孩童,想起了傅澍怯生生地躲在檐廊下看她練劍的情景。

宋四爺與她同看一處,也提起了傅澍,“祖父若是能夠今日這番場景,想來也會欣慰。”

孩童的無憂無慮的笑聲,沖淡了山風帶來的冷意。

兩人站在山丘上,靜靜地看著這寧靜的地方。

昨日,水喬幽已經表明,她今日便會離開。

從山丘上下來,經過茶園,她拒絕了宋四爺再去茶園坐坐的邀請,徑直離開。

宋四爺留她不住,堅持再送她一段。

兩人走了半盞茶,就見茶園門口又多了許多水喬幽昨日沒有見過的面孔,無人空手,甚至還有人手裏提著活雞活鴨。

大家看到他們回來,卻都一眼認出她來。

昨晚,水喬幽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開,眾人知她今日又要走,紛紛趕來送行。

他們手裏提的那些,都是給她的。

雖然知道她今年不能留在蒼益過年,大家心中低落,可想到她如今還能回來看望他們,大家也已滿足。

哪怕水喬幽說他們先前托茍八帶給她的,她已經收到,眾人也忽略她的心領,留她不住,就都將心意塞到了右辭給她準備的馬車上。

好在宋四爺發話,那些活蹦亂跳的和大件的,終於被大家遺憾地收了回去。

其他的,水喬幽盛情難卻,只能先收下。

水喬幽欲上馬車,就見宋四爺擡手彎腰給她行了大禮。

其他人也自發跟上。

水喬幽停住腳步,亦鄭重給他們回了一禮。

右辭送水喬幽離開,馬車走出了一裏地,水喬幽回頭,還能看見宋四爺與其他人在後面跟著。直到馬車轉過了一個大彎,山林遮擋住了大家的視野,已經看不到馬車,他們才止住腳步。

水喬幽未回蒼益,讓右辭將她送到了幸福鎮。

到了鎮上,她讓右辭將大家的心意交給茍八,再讓茍八送到夙沙月明那裏即可,她與右辭告別,帶著離開中洛後特意從原陽挖出來的酒,獨自繼續往邵州走。

這日,水宴澤早上睡醒,聽到奇怪的聲音。

他揉著眼睛打開門一看,就見到夙秋的劍氣帶起一長串的樹葉,樹葉仿佛是有生命,在空中隨劍飄舞。

小人兒小手停住,眼睛瞪大,發出驚嘆“哇!”

夙秋聽到開門聲,收住劍,放輕聲音問他,“我吵醒你了?”

小人兒搖頭,一點也不認生地跑向他,看著他手裏的劍,想要伸手摸上去,嘴裏毫不吝嗇地誇讚,“秋濃叔父,你也太厲害了!”

一向傲氣的小公子驟然聽到小人兒如此直白的誇讚,一時反而不好意思接話了。

“你,喜歡看?”

小人兒點頭。

夙秋和他對視一息,讓他站遠了一點,給他舞了全套劍法。

小人兒看完,崇拜差點溢出眼睛,有禮問他,“秋濃叔父,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劍?”

夙秋很大方地將劍遞到他面前,“小心傷手!”

小人兒點頭,看完後問他,“秋濃叔叔,你可否教我練劍”

夙秋瞧著他還像個小不點,有些意外,“你想練劍?”

小人兒肯定點頭。

皇家會給皇子開設騎射課,若有興趣學武,也可學其他的。

但是,他先前還太小,楚默離與水喬幽都還沒讓他去學過。

這次與水喬幽出來,馬他已經騎過了。水喬幽雖然答應了教他練武,可如今不在,暫時不能教他。現在又看到夙秋練劍,他想學武的興趣更高了。

他又問夙秋,“你這劍是從哪裏買的?若是你教我練劍,我再有一柄你這樣的劍,以後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你一樣厲害?”

他見過時禮和顧尋影的兵器,都覺得沒有夙秋手裏的長劍好看。

他昨天聽時禮說過,夙秋的武功比他和顧尋影都高。他也沒見過時禮與顧尋影弄出過他剛才見到的一幕,覺得肯定是兵器的原因。

夙秋聽著他單純的話語,有點想笑,告訴他,“這不是買的,是我哥哥送給我的。”

小人兒擡頭,“月明叔父?”

“對。他找人專門給我打的。”

若不是如此,他倒是願意將手裏的劍送給面前的小人兒。

看著手裏的劍,他也想起一些舊事,“這也是,你父皇送給我的。”

小人兒訝異,“父皇?”

這次換夙秋點頭,給他說起了舊事。

夙沙月明送他的這把劍,他很喜歡。可他以前不知道出門要帶銀子,離家出走後,又怕夙沙月明會找到他,不敢去家中任何產業支銀。於是,第一次成功離家,他還沒感受到離家的喜悅,就先體會到了露宿街頭的滋味,晚上還差點被幾個不長眼的給搶了。

他雖然沒吃虧,卻差點誤傷正好從旁邊酒樓出來的楚默離。

那時楚默離也是孤身一人,身邊沒帶護衛,無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夙秋知道是自己不對,想要賠他被他不是故意弄破的衣服,可他自己連買衣服的銀子都沒有,只能將隨身帶的玉佩賠給了他。

不過,他知道自己的玉佩能換不少銀子,也合理要求楚默離再補點銀子給他。

楚默離許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提這種要求,多打量了他一眼。

夙秋沒有心虛,他雖還不了解外面的物價,可看得出楚默離當時穿的那身衣服料子一般。

楚默離沒有怪他,也沒接他的玉佩,許是也看出了他的窘迫,還給了他五兩銀子。

夙秋見他還給他銀子,也楞住了。

他只是沒帶銀子,不是乞丐。衣服不是他不賠,而是他自己不要,他也不再理會他,不屑地走了。

當天晚上,他在別人家屋檐下過了一夜。

第二日,他聽到有人說可以做活賺錢,就想要找個事做。可整整找了兩天,他都沒找到他可以做的。最後沒辦法,他也去市集給人搬過貨,結果一天幹下來,也只夠他買幾個饅頭。

幹了三天,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苦的他不幹了,去了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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