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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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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鄭勉話語頓住,“……老夫不知,老夫只知,我兒從未吞過雙溪樓的銀子。”

楚默離聲色不變,話語一轉,“那溪流為何要毒殺令郎?”

鄭勉被他問的話語再次一頓,過了一會兒才恨聲道:“估計是擔心被我兒認出來,暴露身份。”

“這樣。”楚默離若有所思,“吾還以為,這溪二樓主是因令郎想要殺人滅口,又不守盟約,才給了一個警告。”

鄭勉與楚默離對視著。

楚默離慢聲道:“吾曾聽說,雙溪樓在臨淵城被剿後,令郎曾私下多方打探這溪流的死訊真假。”

鄭勉回應,“殿下所說之事,老夫不知。”

“既然,這些鄭尚書都不知曉,如何確定,令郎之罪,乃是因人陷害的無心之失?”

鄭勉一時被他問住。

楚默離說回他先前所說之事上,“私自改道,以致河道倒灌、決堤,雖是失職大罪,可私采鐵礦,私囤兵器,勾結外敵,可謂通敵叛國。鄭尚書認為一直都是何大公子威脅令郎與你,那何大公子,難道不知,對於公主府來說,哪項罪責更重?”

鄭勉與楚默離對視兩息,不再辯駁,冷笑一聲,“老夫明白了,太子殿下這是想要維護穎豐公主,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我兒與老夫的身上。”

禦史臺的人對他這倒打一耙也是服了,想要呵斥他。

楚默離卻未動氣,擡手制止了禦史臺的人,用他的思維道:“鄭尚書要是這樣說,吾可否認為,鄭尚書是想將所有罪責推到公主府,好保全鄭家?”

鄭勉冷笑著看著他,不再開口,似是不願再與他費這口舌。

楚默離不在意他的態度,不急不緩又道了一句,“或者說,在保全鄭家的同時,同時保全鄭家背後的人?”

楚默離不重的聲音,在這一片特意清過場的地方,又顯得特別清晰。

他話語一出,四周安靜了少時。

楚默離的話語又先鄭勉響起,“還是,鄭尚書與何大公子就想通過這種互相推諉的方式,混淆視聽,故意拖延辦案,如此,可以保全所有人?”

鄭勉感受到了他看似如常的眼神下的犀利,保持鎮定道:“背後的人?原來,太子殿下今日不是來審問老夫的。”

楚默離聽著他的陰陽,並未自證。

站在旁邊的禦史臺眾人與京兆尹聽著兩人對話,不約而同想起了前幾日來過此處的慶王,目光悄悄在鄭勉與楚默離身上打了個來回,仔細一想,又覺得楚默離說得也很有道理。

楚默離像是不知他們的想法,說了一句與他們此刻所談不相關的話,“鄭尚書的精神,看起來比先前好了不少。”

鄭勉與其他人都是聽得有些迷惑,不知他怎麽突然這麽一說。

不過,他這麽一說,其他人發現鄭勉的精神,的確比先前好了不少。

鄭勉雖還疑惑,卻也答道:“托太子殿下洪福。”

楚默離站了起來,“鄭尚書沒有因喪女之痛傷懷就好。”

他此話一出,眾人記了起來,鄭勉嫁給慶王的那個女兒前幾日病逝了。

同時,眾人好像陸續反應過來,他那話語的奇怪之處了。

鄭勉也反應過來。

楚默離沒再問話,邁步朝外走去。

其他人思索了片刻兩人的對話,連忙跟上楚默離。

下午,楚默離去了一趟穎豐公主府看望穎豐公主。

穎豐公主比起被禁足之前,瘦了不少,但因擔心的事情,已經坦白,可能也已在內心接受了最壞的結局,精神還算好。

楚默離陪著她喝了一杯茶,沒有說其他的,新茶添上,他看她欲言又止,告訴她,她若是想,可以遣人去大牢探望何大公子。

穎豐公主有些意外,整個人精神了些許,但是,沒過一會兒,她又道算了。

楚默離聽著她的話,也沒勸她。

茶杯放下,楚默離問了她一句,最近何夫人可有想辦法找過她。

穎豐公主搖頭,猜測應該是她那前公爹尚書令不許。

楚默離沒再問她其他事,又陪著她坐了會,還有事情要處理的他就離開了。

楚默離早上吩咐時禮做的事,時禮很快就已辦妥,並且都是直接從王府派的人。

沒有工錢的甜瓜與茍八阻止不了,閑了下來,轉為監工。

楚默離沒有吩咐其他的,時禮也沒阻止兩人 。

眨眼又是三日過去,水喬幽還是沒有半點消息,夙秋也無一點蹤影。

楚默離不急著找人,袁松著急也找不到人,又勸不動楚默離,幹脆也不再做其他努力,得過且過。

時禮安排的人,按照楚默離的吩咐,將水喬幽的鄰居家拆了,重新打了地基,暫時也未發現異樣。

監工的甜瓜與茍八,悄悄松了口氣。

楚默離聽了時禮匯報修繕鄰居家的進展,吩咐時禮去查水喬幽當初具體是如何賃到那座宅子的。

鄭勉與何大公子依舊各說各有理,不管他們誰的說法,這件事好像都與慶王沒有關系。

禦史臺與京兆府先前也已查過幾次,排除了慶王參與此事的可能。

楚默離也沒有向禦史臺與京兆府提到慶王。

但是,那日楚默離與鄭勉談過之後,他們看鄭勉的精神,再聯系前後,目光又落到慶王府。

京兆尹對尋找慶王府逃走城外的那個幕僚以及溪流之事,也格外賣力。

三日,這兩人,他們一個都沒找到。不過,禦史臺那心細的負責人通過慶王府的配合以及京兆府的努力,查到慶王府的那個幕僚身份好像有問題 ,懷疑他原本是從前淮來的。

楚默離聽到回稟,知道他當初猜對了。

慶王府這個幕僚,就是當初在城外伏擊八星司,後被水喬幽打傷卻又故意放走的人。

此人被水喬幽找到的第二日, 慶王府開始在城外找人,那就說明,他藏起來的那幾日……慶王其實還是與他保持了聯系?

若是如此,那晚此人帶人攔截八星司,想要銷毀那本賬簿,是受慶王授意?

可是,那晚卻是溪流救走了他。

鄭開儒實則是被溪流毒死的。

鄭開儒生前一直在想方設法確認溪流之死的真假,溪流則躲藏在穎豐公主府,因水喬幽的試探,殺了鄭開儒……那應該是表示,曾經合作的兩人之間出現了問題。他問鄭勉銀子之事,是因溪流殺人設局所做出的猜測,而鄭勉的反應告訴他,他猜的可能是對的。

楚默離想通這點,同時也想到矛盾之處。

既然攔截之人是慶王所派,溪流為何會去救人?

那人會去攔截八星司,不止受一人之命?

溪流是因另一個人,才去幫忙?

那麽這個人,是這人自己,還是在這背後,其實還有一方?

楚默離確定,水喬幽當時特意將人放走,後又借機躲過官府與他的人將人截走,是因那人與竹海山莊有重要關系。

楚默離似乎想清楚了水喬幽制衡慶王的原因之一。

慶王可能不知道此人與竹海山莊有關系,但是,水喬幽明確知道,這人與慶王府有關系。

可是,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慶王府?

慶王若是不知道這人與大鄴餘孽有關系,又為何會重用他?

其實,這人進入慶王府,也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謀劃?

水喬幽的蹤跡不好查,水喬幽當初如何賃到那座宅子的過程還是好找的。

水喬幽賃到那座宅子之前,原房主因為缺錢就將房子掛在了牙人那裏,可因為房子太破,再加上原房主家裏沒有另外的地方可以安置祖宗,要將祖宗留在那裏,那宅子掛了好久都沒有賃出去。

水喬幽當時為了上值方便,就想找個離袁府比較近的宅子。她對中洛不熟,就直接找了附近的牙人。

牙人聽她報了預算,就只想到那座宅子。

恰好,那日原房主過來催看賃房的進度,聽到自己的宅子有賃出去的希望,跟她好一陣吹噓,聽的牙人都有些愧疚了。

水喬幽聽了,提出可以去看一看。

牙人本來對這成交之事不抱希望,沒想到,她看完之後,覺得還可以,直接定下了,並當場交了半年的賃錢。

水喬幽定下了那宅子,讓人意外,但是,這情況與她當初對楚默離說的是一樣的,就她的性格來說,這好像也沒有異常的地方。

這三日,天霜館依舊沒有新消息放出。

不過,楚默離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一點與天霜館有關的消息。

多年來,江湖上最神秘的天霜館,活動蹤跡最多的地方還是南方,這不禁讓人懷疑,天霜館其實也在淮地某處。

晚上,楚默離又去了水喬幽那座小宅子。

他到的時候,門上沒有再掛鎖,甚至還有一扇是開著的,不知是被忘了關,還是被風給吹開了,院子裏還傳出了甜瓜與茍八說話的聲音。

茍八的聲音先傳出來,“哎,最近發財了,這麽貴重的寶貝,都能買得起了。”

甜瓜有點鄙視地回他,“你小心點,這是老大給我的。”

楚默離直接走了進去。

靠近影壁,裏面兩人談話的聲音更清晰。

“水姑娘給你的?”

“對啊,老大專門給我刻的。”

“水姑娘還有這手藝!”

“那當然,老大做什麽都是出色的。你,手癢!”

“我就看看,又不會吃了你的。”

“你小心點,別給我摔碎了。”

楚默離繞過影壁,就看到叔侄二人,鬧在一起,搶要什麽物什。

時禮沒有提燈籠,甜瓜與茍八也沒在檐下掛燈籠,楚默離與時禮又走路都輕,搶寶貝的兩人沒有註意到他們進來了。

甜瓜還是沒有防住茍八,被茍八得了手。

茍八得手後,就往點了油燈的正廳跑。

甜瓜氣極,追了進去。

直到楚默離也踏過了門檻,兩個人才看到楚默離,急忙停步。

楚默離這時也註意到了已經被茍八搶到手上的物什,看出了是個精致的玉質小貔貅。

甜瓜楞了片刻,註意到楚默離的目光,趕緊一把搶回了茍八手裏的貔貅,攥在了手裏。

楚默離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裏,並看見他臉上閃過緊張,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先前見過水喬幽刻印,但是沒想到她還會刻玉。

甜瓜立馬調整了面部情緒,擡手給他見禮。

楚默離看著他的手,“天這麽晚了,為何還在此處?”

“……”甜瓜不好說擔心鎖門又被撬,不鎖門不放心,“餵馬。”

楚默離目光依次掃過叔侄二人。

甜瓜心裏發虛,手上的貔貅不由自主攥得更緊。

茍八反應更快一些,替今日一日忙著監工的他們解釋道:“今天我們忙,這馬就餵得晚了些。”

甜瓜立馬點頭附和,“對,剛才才餵好。我們,本來正準備回去。”

楚默離目光從二人身上收回,往水喬幽房間走去。

時禮代他讓既然正準備回去的叔侄二人先離開。

甜瓜見楚默離沒再關註自己手上的貔貅,緊張慢慢卸下,與茍八默契的不多話,打算撤離。

哪知,他腳還沒邁出去,到了水喬幽房間門口的楚默離忽然又回頭問了他話。

“你那墜子,你們老大給你的?”

甜瓜腳步打住,順著楚默離的目光看向自己握緊的手,盡量讓自己神情自然,“是的。”

“她親自刻的?”

“是的。”

“何時刻的?”

甜瓜不知他為何會問得如此詳細,話語緩了半息,才答上此話,“之前在淮南的時候。”

甜瓜自己站得筆直,目不斜視。茍八聽他這麽一說,視線往他那邊瞥了一點。

楚默離將兩人神情舉動都看在眼裏,目光落回甜瓜身上。

甜瓜被他看得以為他下一句就是讓他將墜子拿給他過目,正思索他若是真這樣要求,他要不要拒絕,楚默離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踏過門檻進了房間。

甜瓜怔了須臾,反應才跟上,趕緊走人。

楚默離沒再出聲問話。

兩人順利出了門,茍八不知習武之人耳力比常人好,還在臺階上,就小聲問甜瓜,“你這貔貅,先前就有了,那之前怎麽沒見你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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