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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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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那這些人若是進入水姑娘住處?”

“盯著就行。”

先前,那些人去她那裏或許是為了找其它的,如今,她人已離開,他們要找的不管有沒有找到,都肯定不會認為她還會留在那裏。

現在去,多半只是想要確認她是否真的已經離開。

最近的楚默離看似正常,可是行事顯然較前段日子的溫和多了一股殺伐之氣。

時禮對他的決定不敢有意見,領命應下,同他匯報了另一件事。

邊境傳來消息,雍國使團隊伍,明日一早,便可出境,離開了青國了。

彼時,各地世家大族的矛盾愈演愈烈,參與的家族與地方勢力也逐漸多了起來,儼然已經有重新洗盤的節奏。

朝廷倒是一視同仁,當作不知,並不偏袒任何一方。

到了第二日,早朝結束,青皇留下了楚默離。

楚默離在禦書房待了半個時辰,才從禦書房離開。

隔日早朝,青皇沒有立即允人奏事,而是讓人先宣讀了兩份旨意。

第一份,乃是一份立儲詔書,選定皇五子安王楚默離為皇太子。

其實,旨意不出,很多人也已經預測到這儲君之位將來必定會落在安王頭上。

只不過,先前朝臣多次催促青皇立儲,青皇都沒有理會,如今朝廷又出了這麽多事,大家還以為這事要想塵埃落定,還得需要一段日子,皆未想到,青皇忽然就下了詔書。

除了楚默離自己,只有慶王看著地磚,面色平靜,對於這一切,似乎沒有半點詫異,也無嫉妒。

立儲詔書宣讀完畢,青皇並沒有急著讓孟泊宣讀第二份旨意,而是先又宣布了一項官員調度的任命。

都水臺使者袁松自即日起,調任吏部司,主管吏部司。因吏部尚書暫時空缺,也由其先代管吏部一切事宜。

此項任命亦是出人意料,底下眾人紛紛用肢體語言與眼神交流起來,就連袁松也是有些詫異的。

吏部乃是朝廷重要部門,鄭勉一出事,盯著那個位置的人不少。雖然已經有不少眼睛不瞎的人看出袁松估計是青皇近臣,可他這一下就被調到這個位置,還是有人想要提出反對。

可是,青皇沒有直接任命他為吏部尚書,而是只是將其調吏部司,主管吏部司職務,從而代管吏部,大家想要反對的理由似乎也不是那麽站得住腳。

底下眾人短暫訝異過後,基本都看向了三個人。

剛被立為儲君的楚默離、默不作聲的慶王,還有最近身體有些不太好的尚書令。

楚默離對於青皇的任免決定沒有異議,慶王更是不會質疑青皇,最近家事憂心的尚書令何道感受到周邊的人看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那些想要開口的人見狀,只好作罷。

他們還沒消化這項官職變動,孟泊在青皇的授意之下,宣讀了第二份旨意。

旨意言簡意賅,主旨簡單明了。

青皇聽聞袁松有個表妹寬仁孝慈、溫恭淑慎,決定將其指封為太子妃。

這份旨意一出,底下眾人瞬間不在意袁松升調之事了,就連臉上一直都沒有半分情緒顯露的慶王都有些訝異。

先前沒有得到任何風聲的袁松更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呆楞在當場。

全場唯有楚默離面上無悲亦無喜,很平淡地接受了這份旨意。

袁松看著他,還沒徹底反應過來,楚默離也自然地看了他一眼。兩人目光隔空對上,袁松頓覺清醒了許多,又察覺到上方青皇也在看著他,孟泊則在用眼神提示他快點接旨,袁松只好先行接下了這份旨意。

青皇操心這個兒子的婚事已久,既然已經替他定下了婚事,就想早點替他辦完這人生大事。旨意下發之前,青皇已經讓鴻臚寺與太常寺商定好舉行太子冊封儀式以及太子大婚的日子。

太子冊封儀式就定在一月後,太子大婚的日子只與冊封儀式相差一個月。

儲君已定,太子大婚,都是國之大喜,青皇心情好,看沒有大事,這日不再聽議朝事,直接宣布散朝了,阻止了底下的大臣想要對這太子妃人選一事發表意見。

青皇一走,底下嘩然,楚默離不受影響,也往外走。

一臉懵圈的袁松看看青皇的背影,又再看看楚默離,猶豫片刻,決定還是先跟楚默離聊幾句。

好些人都在追著楚默離道賀,同樣也有人在追著袁松說恭喜。不管對方是真情還是假意,袁松都得回應兩句,等他好不容易擺脫這些人,再去追楚默離,楚默離已經到了殿外了。

“殿下。”

楚默離聽到他喊,停下了腳步等他。

袁松急步追上他,看了前後左右,小聲同他道:“殿下,這,陛下這怎麽會?”

周邊還有人經過,他不好直說,只好用眼神向楚默離表示,青皇為何會突然給他與水喬幽賜婚?

楚默離卻沒有他的這些顧忌,聲色如常,“袁卿,是對父皇指的這樁婚事有意見?”

袁松沒想到他一開口就給他扣這麽大一頂帽子,脖子發寒,“……不敢,不敢。下臣豈敢。”

楚默離聲音聽不出喜怒,“沒有就好。”

袁松被他噎住。

楚默離不再多說,轉身欲走。

袁松楞了三息,連忙又去追他,“可是,殿下,阿喬她……”

她不是中毒了,還是無藥可解?

袁松放低聲音,擔憂詢問:“陛下,他可知曉阿喬中毒。”

他話還沒說完,楚默離視線偏轉,打斷了他的話語,“這些事,就不需要袁卿操心了。”

袁松對上他的視線,似乎看到了第一次在歸安時見到的他。那時的安王,與傳言中的安王還是十分相似的。

袁松話語停在嘴邊,也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楚默離神情不動,又道了一句,“兩月之內,她不會毒發身亡的。”

袁松鬥膽擡眼望他,好像又當即明白了他話中深意。

楚默離沒有等他說話,聲音恢覆清冷,“婚期已定,袁卿既然對父皇指定的這樁婚事沒有意見,袁府安心籌備婚禮,讓令妹準備待嫁即可。在此期間,若是婚禮所需有缺的,可以告訴安王府,安王府會著人準備。”

袁松聽著他那句不帶感情的‘令妹’,有些傻眼,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那,阿喬,她……”

楚默離沒有聽他的後續,邁步往前走了。

袁松腦袋發暈,何意?

難不成,這大佛是讓他通知阿喬的意思?

袁松顧不上其他人會怎麽想了,急忙再次追上楚默離,大著膽子向他確認,“殿下,是想讓下臣,將此事告知阿喬?”

楚默離腳步未再停下,邊走邊道:“此事不該由袁卿告知令妹?”

袁松被他的問話堵住,“……可是,殿下您知道,阿喬她已經離開中洛了。”

他怎麽告知她?

楚默離反問他,“那難不成,袁卿是想讓吾或者父皇去告知令妹此事?”

袁松再次被嗆,也看出來了,今日的安王明顯不是平日裏的安王。

他也意識到了一件事。

水喬幽離開中洛後,肯定沒去原陽,至少,她現在不在原陽,而且,安王找不到她人了。

否則,楚默離不會這麽嗆他。

他這麽一楞神,楚默離已經往前走了幾步。

他腳下不敢慢,又追上去,壓低聲音表明自己的無辜,“殿下,下臣並不知阿喬去了何處。”

他話沒說完,再次被楚默離打斷。

“那是袁卿的事情。”楚默離聲音裏帶著漠然,“至於如何通知令妹,也是袁卿自己的事,不需要過問吾。兩個月後,大婚之日,吾只要看到新娘即可。”

袁松腳步停住,難以置信。

他如今去哪裏給他找個新娘?

楚默離卻不管他是否有難處,繼續往宮門的方向走。

袁松看著他的背影,後知後覺,楚默離這估計是在怪罪他沒有及時告知他水喬幽離開的事情。

可是,那不是阿喬說了,要親自與他談,阿喬長得那麽老實,他哪裏想到她竟然又是騙他的?

再說,他們兩人之間,說到底是男女之事,他又不是阿喬的親兄長,另一個又是天潢貴胄,他就算想幫忙也不好說。

另外,他怎麽感覺這事,還有哪裏不對呢?

他看楚默離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看向了禦書房的方向,想著是不是應該跟青皇解說清楚水喬幽中毒已深、命不久矣之事。

腳還沒邁出去,眼前就冒出楚默離先前在殿中以及剛才偏轉視線看他的那兩眼,一股寒意從腳底冒起,趕緊又止住了這個想法。

他頭瞬間痛了起來,想來個人給他捋一捋,這如今到底是個怎樣的情況。

頭一痛,他再看楚默離的背影,驟然知道還有哪裏不對了。

這個妹妹不是當初他安王給他安排的,這人家在何處,他都是不知道的,如今,這人不見了,怎麽讓他找?他去哪裏找?他能去哪裏找?

袁大人反應過來,決定好好再跟楚默離掰扯掰扯,臉帶病容的慶王走至了他的身邊。

“袁卿。”慶王喊住他,先前的驚訝已經從神情中消失,“恭賀。”

袁松連忙回禮。

慶王看了他一眼,“今日父皇賜婚這旨意,吾看袁卿似乎也有些驚訝。”

袁松收起了先前的情緒,“不瞞殿下,下臣確實挺驚訝,陛下天恩,實在是讓臣受寵若驚。”

慶王似乎絲毫沒有受到楚默離被封為太子一事的影響,“怎麽,此事,五弟先前沒有與袁卿商談過?”

袁松聽得疑惑,反問他:“殿下,您先前聽陛下提起過此事?”

慶王看了他一息,“自是沒有。”

袁松又問:“那殿下是聽安王……”

稱呼一出,他意識到現在應該改口了。

“是聽太子提起過此事?”

慶王聽著他嘴裏稱呼的轉變,面色依舊未變,“……沒有。”

他這回答就讓袁松更疑惑了,“那殿下怎會問太子是否與下臣商談過?下臣還以為?”

他話說一半,沒有再說了。

慶王仿佛聽出他的話外之意,沒有改對楚默離的稱呼,“吾曾聽聞令妹與五弟相熟,還以為……”

他的話也只說一半,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袁松卻好像沒有聽懂他的未盡之意,疑惑更重,“舍妹與太子相熟?殿下這是從何處聽說的?下臣只知他們先前確實因公務有見過幾面,可沒聽舍妹提起過他們熟悉?”

說到此處,他視線稍微擡高,話鋒一轉。

“先前,我聽舍妹說與殿下相識,還以為舍妹與殿下更為相熟?”

慶王垂眸看著他,話語停住。

一時有些懷疑,有些事,袁松是真傻還是在與他裝傻。

袁松似是真的不知這些,沒有心虛地等著他的回應。

慶王沒有否認他這話,“難怪袁卿能一直深得父皇信任,吾也算知道,水姑娘為何那般出色。”

袁松忙道:“殿下謬讚。阿喬的出色,與下臣沒有關系,實在是她本身能幹。”

這誇讚,袁松可不敢領。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阿喬出色,那可與他沒有半點幹系。

慶王沒有再與袁松客套這些,換了話題,“對了,吾前兩日怎麽聽說,水姑娘如今不在袁府當差了?而且還離開了中洛?這是為何?”

袁松沒有慌張,反是詫異,“殿下居然連下臣府上這種小事都知道?”

慶王用他剛說過的話回他,“袁卿剛才不是還說,吾與令妹相熟?”

袁松尷尬笑笑,看他等著他答話,便道:“舍妹這幾日確實沒在中洛,不過,有件事殿下誤會了。下臣讓她跟著我做事,主要是她做事讓我放心,不是真讓我這妹妹在我府上當護衛。另外,她跟著我也東奔西跑好幾年了,我看近日無事,就讓她休息一段時日,順便回原陽老家去住一段時日,拜祭她自己的父母。”

慶王沒有去追問他此話的真假,“這麽說,過一段時日,水姑娘還會回中洛?”

袁松則覺得他這話問得有意思,“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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