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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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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水喬幽今晚不在,她的小宅子裏卻還亮著燈。

時禮跟在楚默離身後,微有意外。

楚默離看到裏面透出來的光,面上卻是情緒未顯。走至門口,發現從來不栓的院門今日竟然從裏面栓上了。

楚默離盯著院門看了兩息,阻止時禮,自己伸手敲響了院門。

院門敲響,卻無人來應門。

時禮小心翼翼往楚默離的方向看了一眼,寬慰他道:“可能水姑娘沒有聽見,屬下再敲一次門?”

楚默離看著門縫裏透出來的微光,斷定道:“她不在。”

前晚他過來,門都沒有栓,今日她若在,不可能栓門的。

時禮也看著裏面透出來的光稍楞,“那這裏面?”

時禮立時想到了盜賊,警惕起來,想請示進去查看,楚默離先他開口了。

“將門撬開。”

時禮聽命行事,拔出短劍很快將門栓給撬開了。

“殿下,屬下……”

他請示先進去查看的話還沒有說完,楚默離已經推門而入。

繞過影壁,只見光是從沒關門的正廳散出來的,水喬幽的房間一片漆黑。

進門的兩人也聽到了一點動靜,辨別出是從後院發出來的。

楚默離用眼神吩咐時禮去後院查看,自己拿起廳中的油燈推開了水喬幽房間的房門。

屋裏靜悄悄的,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氣息存在。

油燈的微弱燈火很快在房裏散開,雖然不夠明亮,卻足夠楚默離視物。

他掃了一圈,看到屋裏一切如常,沒有被亂翻亂動的痕跡,將手裏的油燈放在了書案上。

燈還沒放穩,就看到書案上擺著幾樣眼熟的物什。

一根金簪,一個鐲子,押在一張地契上。

鐲子是最打眼的。

精致的鐲子有一道切口,將鐲子給毀了,一看就是被剪斷的。

楚默離看著鐲子上的斷口,拿著油燈的手一時忘了收回來。

另外一邊,時禮聽出聲響是從後院鄰居家發出來的,他一出後門,看到鄰居家裏也亮著燈,走了過去。

就快要到門口時,茍八一身泥土從裏面出來了。

鄰居家的那點光亮,不足夠照亮外面。

兩人一打照面,茍八腳步停住,以為是來賊了,立馬喊道:“何……”

然而,才出聲,時禮的短劍就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你是何人?”

茍八一楞,這賊竟然還問他是何人?

他眼睛跟著腦子快速轉了兩圈,發現問題,緩過勁來,同樣問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此處?”

他聲音不小,還在裏面的忙活的甜瓜聽到了,連忙停下手頭的活。

時禮聽他說擅闖,又看他出來的地方,想起甜瓜叔侄,仔細看了他一眼。

茍八看他的劍沒動,抓住機會大喊,“大侄子,有賊。”

時禮聽他這麽一喊,知道他是誰了,“……你是甜瓜他叔?”

這個時候,甜瓜拿著燈出來了,“何方小賊,竟然敢闖我們老大家,活膩了。”

甜瓜一手拿燈,一手拿鋤頭,剛要湊近,鋤頭被時禮抓住,甜瓜看清了時禮面部輪廓,認出人來了。

楚默離盯著那被剪斷的鐲子看了須臾,輕笑了一聲。

笑聲落下,時禮敲響了房門,他的身後還跟著茍八和甜瓜。

楚默離聽到時禮的稟報,將還握著油燈的手收了回去,他沒有出去,讓時禮帶著人進去了。

甜瓜看到楚默離站在書案面前,悄悄做了個深呼吸,與茍八先給楚默離行了禮。

甜瓜意外地問道:“安王殿下,您這麽晚怎麽來了?”

他不是都說過了,今晚他們老大不在。

楚默離看著兩人一身泥土,知道了進門時聽到的響動是從哪裏來的。

楚默離沒有回他,“你們老大呢?”

甜瓜鎮定道:“她不在。”

“她去哪了?”

甜瓜老實道:“這我們就不知道了,老大沒跟我們說。”

楚默離也不為難他,換了一問:“那她何時回來?”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老大也沒說。”

水喬幽只是告訴他們,房子修好,就回淮南去。

楚默離偏轉視線,看向茍八。

茍八頓覺頭頂有重壓,連忙老實作答:“他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楚默離目光在兩人身上定了一息,“叔侄”倆都覺得有點冷,但都沒有改口。

因為,他這問的,他們確實不知道。

楚默離掃過兩人,“那你們為何此時還在這裏?”

這個甜瓜能回答:“修房子 。”

時禮代楚默離問道:“這麽晚,還修房子?”

甜瓜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們不了解他們這些窮人的難處,實話同他們道:“我們沒銀子請人,可我們兩個人做,有點太忙了,只好晚上也做點不會打擾鄰裏的小活。反正老大晚上也不在,不會打擾到她。”

時禮聽著他的苦衷,望向楚默離。

楚默離瞥了一眼那被剪斷的鐲子,神色如常,“為何突然修房子?”

甜瓜只好將下午同顧尋影說過的原因又再說一遍。

楚默離聽了,靜看著他,似是不信他的話語。

甜瓜被他看的壓力壓頂,頂了三息,頂不住了,只好指著書案上那被剪斷的鐲子,如實道出了第二項原由,“老大讓我代她轉告您,鐲子她就不修了,修好那幾間房,就當是她剪斷這鐲子的賠償了。”

他此話一出,小小的房間裏氣氛瞬間有了變化。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房間裏靜得有點嚇人。

甜瓜與茍八有點受不了房間裏的氣氛了,偷偷互看了一眼,甜瓜小心翼翼補充道:“若是殿下不願接受這賠償……我們老大也沒有其他可以賠的了。”

茍八偷瞄了他一眼,頓時有種要死了卻死得不夠快的感覺。

楚默離的目光從鐲子上轉向甜瓜。

甜瓜勉強站好,不敢擡頭,心中也苦。

這話不是他說的,他是奉命代為轉達。

茍八也低著頭,盡量裝死,順便驗證他是真的一無所知。

這個時候,時禮也不好隨便開口。

四個人就這樣無聲各自站著,屋裏氣氛愈發詭異。

就在甜瓜與茍八懷疑,今晚還能不能好好活著時,楚默離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聽上去還算正常,“她還有何話?”

甜瓜不敢慢一息,恭敬回話,“沒了。”

他話一出,房間裏又靜了片刻。

楚默離轉身往裏走,打開衣櫃一看,看見裏面少了幾身水喬幽常穿的衣服。他又看了她平日放重要物什的櫃子,那枚他先前見她雕刻的那枚水家家主印鑒已經沒有了蹤影。

整間房裏,除了這些,其他的都還在。他留下的那些物什,也全都在原地,仿佛,主人只是暫時出門,過兩日便會回來。

可是,少了的那枚印鑒與書案上的三樣物什,都表明了這也僅僅是一種錯覺。

楚默離出了房間,大步朝後院走去。

時禮急忙拿上燈跟上去,甜瓜與茍八互看一眼,也一起跟上。

甜瓜與茍八跟著他們出了後門,見到楚默離直接躍過鄰居家繼續朝後面走,兩人沒再跟上去。甜瓜示意茍八在原地等著,自己又去了鄰居家一趟,隨即很快又出來。

楚默離還沒返回,兩人沒再跟著了,在前面等著。

楚默離一路向後走,直接到了後院馬廄。

後院的閑馬本來已經休息了,察覺到有人來,又精神起來。

它似乎是認出了楚默離,看著他靠近,沖著他高興地鳴叫了兩聲。

楚默離聽到它發出的聲響卻停下了腳步,同樣也已看見了它精神的影子。

楚默離一直都知道,水喬幽若是真的要走,是不會帶走這匹馬的。但是,他以為,依照她的謹慎,她會先帶著它出城來迷惑他。

原來,僅是如此,也是他多想了。

他在她心中,根本還沒有到值得她多費這份心思的地位。

時禮看著楚默離停步,感受到他周身氣息的冷冽,見他一直不動,正猶豫要不要喚他,聽到了他的輕笑聲。

笑聲小到風來便散,只是一聲,又停了下來。

時禮聽著笑聲,止住了先前的想法,沒再敢隨便出聲。

一人一馬在暗夜裏互相看了須臾,楚默離又轉身往前院走。

甜瓜正為難要不要給楚默離去煮杯茶,就看到他回來了,與茍八兩人連忙又精神起來。

楚默離詢問甜瓜,“她何時離開的?”

時禮手裏拿著的油燈,發出的光在外面微弱得像是不存在。

甜瓜看不清一點楚默離的神情,但卻聽到他的聲音裏比先前冷了些許,他沒敢隱瞞,如實作答:“昨日。”

昨日?

“早上?”

“是的。”

楚默離明白了,那估計就是他一走她就離開了。

“你們昨日便知道她離開了?”

甜瓜一聽他這問話,想起了昨日顧尋影來送藥的事,“……是的。”

先前有水喬幽罩著,甜瓜沒覺得楚默離這身份有太了不起的地方。如今,水喬幽不在,甜瓜意識到了自己的淺薄。話是答了,心裏卻是打鼓。

“她可有向袁松請辭?”

甜瓜不敢看他,“有。”

楚默離忽然又有點想笑了,合著這事,就他不知曉。

甜瓜心裏直抖,想著要不要解釋一句,昨日他可沒想騙人,只是那位顧姑娘沒有問明白而已。

下一瞬,卻看見楚默離擡腳,從他身邊過去了。

他與茍八擡頭,就見楚默離穿過正廳,直接朝院門的方向而去。他未再廳中停留,也未再進水喬幽的房間,穿過正廳,走向了院門,很快離開了小宅子。

甜瓜與茍八兩人連忙跟上去查看,到了門口,巷子外已看不見楚默離與時禮的身影。

他們二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沒再見到人影,確認楚默離與時禮已經離開,兩人不約而同長舒了一口氣,趕緊關上了院門。

夜深了,已經到了宵禁的時辰,走路過來的楚默離出了巷子,卻沒有急著回王府,轉道去了袁府。

時禮看出他的意圖,勸他道:“殿下,這裏是中洛,這麽晚了,您還去袁府不合適,若是被人看見了,恐會大作文章。”

楚默離沒有理會他,繼續往前走。

時禮還想再勸,感受到楚默離身上的氣息有了變化,他將話吞了回去,只能跟上去。

水喬幽才離開兩日,袁松就感覺都水臺的那些人做事沒一個讓人滿意的。下了值,這份不滿意還隨著他到了自己府中。

於是,晚上吃飯的時候,他看到現在在家閑著的袁煦,也有了些不順眼,放下碗筷,就喊了袁煦到他的書房,親自考校他先前在書院的功課。

袁煦被他考校了一個時辰,還不得解脫,好在袁夫人看時辰不早了,差了人來委婉提醒他們父子,袁松這才放了袁煦回房。

袁煦離開後,袁松也準備回去,他另一只腳還沒跨過門檻,走了的袁煦突然又折返,說自己剛才還有一處問題沒弄明白,想要向他請教。

袁松對兒子本來還多有不滿,可是他主動來問他了,他又不好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讓他進了書房。

袁煦趁著下人都在門外,趕緊與袁松耳語,“爹,安王找您。”

袁松微詫,確認了他不是在說謊,找了個借口將書房周邊伺候的下人都打發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門外卻還沒有看到人來,袁松又向袁煦詢問,他可有看清楚。

話才問完,楚默離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楚默離這出場,不免喚醒了袁松過去的記憶。他急忙住嘴,讓袁煦先回房,上前行禮。

楚默離擡手示意免了,直接問道:“她何時走的?”

袁松猜到楚默離是為水喬幽的事來,可楚默離帶著點冷意的嗓音,還是讓袁松過了一息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水喬幽。

“殿下,不知道?”

楚默離眉目稍稍垂落,落在他身上。

袁松腦子快速分析了一圈,試探相問:“前晚,阿喬,沒去找過您?”

楚默離看著他沒說話。

袁松明白了,這是真不知道。

他意外之餘,也有些疑惑,解釋道:“先前,阿喬有說,要親自與您辭行,下臣,還以為您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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