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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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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沒解!那你……”

水喬幽情緒穩定,“這最後的日子,我想回原陽去住一段日子,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袁松呆住了。

什麽最後的日子!

他看她一臉認真,又站了起來,難以置信,“……你,你,你發誓,你這次沒有騙為兄。”

水喬幽沒有發誓,卻正色道:“不敢再欺瞞兄長。”

她這短短的幾個字,讓袁松直覺她這次說的是真的。

袁松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她,這才發現她的臉色好像又比之前袁夫人提醒他的時候差了一些,她人看著也挺瘦弱的……可先前他還以為她是一直都瘦……

袁松望著她自己淡然的神情,一時不知該先問她身體,還是該問她先前為何不說,還是說其他的。

話語在嘴邊換了幾次,他想到楚默離,“那,安王可知道此事?”

水喬幽話語平靜,“他一直都清楚,以後的事,他亦會知道的。”

袁松突然覺得,人太會聽話了也不是件好事。

她這句以後,他幾乎是瞬間領會其意。

“……那你打算何時離開?”

“三日後。還望兄長允許我的請辭。此事給兄長添了麻煩,還望兄長見諒。”

袁松又被她的打算震驚道:“三日!”

“是的。”

袁松沒想到她要離開,更沒想到她這是說走就要走,“……那你要離開的事,安王可知曉?”

“這件事,我會找他當面談的。還請兄長,先不要與他說。”

袁松看著她那張令人信服的臉,第三次嘆氣,“那行,你自己與他好好說一說。”

水喬幽很少會求袁松幫忙,她知道,他既然這樣說,就是答應了先不會去與楚默離說這事。

“嫂子那邊,我就不同她說了,屆時,還請兄長替我向嫂子說一聲,並代我向她轉達我的歉意。”

袁夫人雖然比平常女子婦人看得開,可實則也有心軟感性的一面。

袁松明白水喬幽不打算告知袁夫人這事,是怕自己夫人擔憂難過。

“今晚,我就先不打擾兄長休息了。”

事情說完了,時辰也已不早。水喬幽也沒等袁松做出了回應,擡手告辭。

袁松看著她轉身出門,想要喊住她、但是想到她之前做出的分析,又止住了話語。最後,只能叮囑了一句,“晚上天黑,路上註意安全。”

他想向她確認,那黃泉之毒,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可又擔心聽到肯定的回答,也讓她自己更難過。

水喬幽離開良久,袁松一個人仍舊在屋裏坐著,低落的心情,良久不能平覆。

他早已將水喬幽當作了他的親妹妹,這次聽到她中毒無解之事,比他上次聽到她說這事時,心裏還要難過。

他知道,人與人之間既有相聚,那自然也是會散場的。只是,他沒想到,他們與她,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散場。

沒過多久,書房裏又接連響起三聲嘆氣聲,一聲比一聲重。

水喬幽雖然與袁松說了打算三日後離開,前面的兩日卻還是照樣上值。

她要離開的事,她沒有與都水臺及袁府的任何人講過,袁松也應了她,暫時未與他人提起過。

第一日下朝,楚默離就被青皇叫走了。才過一晚,袁松猜測水喬幽多半還沒與他說她要離開的事,但想到才過了一晚,他也就沒等楚默離,先出宮離開了。

自從楚默離不再去水喬幽的小宅子後,除了公事,楚默離不會找袁松,更不會向他打聽水喬幽。

不過,在這之前,他基本也是這樣,袁松也不會特意去與他套近乎,以免讓人誤會,他在往楚默離那邊倒以及楚默離有意拉攏天子信賴之人。

再加上,水喬幽又說了他們與以前一樣。

楚默離的行為,也沒讓袁松多想。

這日下值,水喬幽照常去了清風徐來找夙沙月明覆診,但是她要離開的事情,她也沒有與他提起,並如常應下了他叮囑她下次記得準時來覆診的事情。

水喬幽拒絕了夙沙月明的留飯,也阻止了他的相送,離開清風徐來的時候,天色尚早。

回去的路上,聽到街道兩旁攤販叫賣,她偶爾也往旁邊瞥上一眼,看到一個小攤上有賣粟米粥。本來已經走過小攤的她,聽到攤主熱情的吆喝聲,又倒了幾步,在小攤上坐下,點了碗粟米粥。

粥剛到面前,她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她狀似不經意地四下看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那雙眼睛所在。

她不再尋找,慢慢喝著自己的粥。

粥喝了還不到一半,經常跟在慶王身邊的方柏出現在小攤前,“水姑娘,殿下想請姑娘去喝杯茶。”

水喬幽稍微擡頭瞧了他一眼,沒有拒絕,“稍等。”

話落,她繼續不急不緩地喝著自己的粥。

一般人可不敢讓慶王等,方柏被她的反應弄得稍怔。

他想起慶王幾次請她時,她的態度與言行,似乎都差不多,慶王的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寬容,他瞧著她的動作,再看她碗裏的粥,也沒說什麽,在一旁等著她。

水喬幽沒有他人在等的她的焦慮與擔憂,也不在乎請她的人是否會有耐心等她,屆時會不會怪罪,也未去觀察猜測慶王現下是在何處,仍舊是先前喝粥的速度。直到半盞茶後,她將粥都喝完了,結了帳,才站起身來。

方柏給她領路,兩人往她剛來的方向往回走了十丈左右,左拐進了旁邊可以過馬車的巷子,又往前走了十來丈左右,再拐了個彎,見到一扇大門。

門上寫著雅苑二字,方柏領著水喬幽走了進去。

一進大門,街上的熱鬧就都聽不見了,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裏面的格局,看上去是一座莊園似的茶樓,布局有點類似於江南庭院,裏面每座小院都是獨立的,且基本都有二樓。

不知是白日,還是不對外的緣故,裏面看不到幾個人,還都是在裏面做事的。

水喬幽隨著方柏進了東南方位的一座小院,上了二樓,進了慶王所在的雅間。

見禮之前,水喬幽掃了一眼雅間的布局,正對著她的窗戶外面就可見到她剛才所在的那條街。

她收回了視線,這才見禮。

慶王一開口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覺得親和,就是臉上看上去似乎比以前多了一絲不想被人察覺的疲憊。

水喬幽聽到慶王讓她坐,這次她也沒有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慶王沒再說是正好路過此處。

“剛才,吾站在窗邊,恰好看到了姑娘,想著姑娘應當是下值了,就讓方柏去將姑娘請了過來。”

水喬幽並不糾結他這‘恰好’與‘請’是否真如他所說,也沒有被人攔路的不悅。

“殿下,找我,有事?”

她的話語沒有不敬,可聽上去好像有那麽一點直白,也沒有讓聽著的人感覺到恭敬。

好在,慶王與楚默離一樣,兩兄弟對這些小事的包容度都高。

慶王沒有在意她的態度,“其實也沒有重要的事情,就是看到姑娘,想到了一些小事,就讓人將姑娘請上來了。”

水喬幽沒有拘謹地喝了一口茶,用眼神表示,她有在聽。

慶王瞧著她的言行舉止,像是與熟人閑聊,“先前,吾還以為,丹河郡王的誠意會打動姑娘,說服姑娘隨他前往雍國。”

水喬幽手腕輕輕晃動,手裏的茶杯跟著轉了一圈,裏面茶水卻沒灑落出一滴。

“先前,外面都說,殿下與丹河郡王興趣相投,雙方互相引為知己兄弟,甚至遺憾相見恨晚。我還以為這不過是外面的人閑得沒事,胡說八道。現在看來,倒是我淺薄了。殿下與這丹河郡王的確兄弟情深,對丹河郡王之事,不僅了如指掌,還一直盡心盡力幫忙。”

她聽到的這些,先前慶王奉青皇之命負責接待楊卓時,外面確實經常有人說。

可這樣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卻讓人聽上去怪怪的。

偏偏,她依舊用的是她一貫的平淡語氣,又像是帶著誠意。

她這話語還未落音,雅間裏的氣氛也升起了詭異。她自己卻仿佛沒有察覺到,話語說完,眼皮稍稍擡起,看向慶王。

慶王臉上微不可見一僵,兩人的視線對上,雅間裏安靜異常。

須臾,水喬幽目光不落,又用同樣的語氣,慢聲道:“我先前還以為,這段日子,殿下肯定是日理萬機,沒有空閑去操心他人的事情。沒想到,我又想錯了。想來,丹河郡王也與殿下講過不少我與他之間的淵源,讓殿下觸動。不然,這丹河郡王與使團都快回到雍國了,殿下居然還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閑來,繼續給丹河郡王做說客。”

兩人目光不動,互相看著,慶王神情如常,水喬幽也未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兩人就這樣看了三息左右,慶王開了口,聲色也與先前一樣,“丹河郡王對姑娘敬重有加,在中洛時,確實與吾說過一些與姑娘相關的事情,也是聽了他說的那些事,才讓吾知道,原來姑娘竟然比吾看到的還要出彩,讓吾都有些後悔,沒在他來中洛之前,將姑娘請進慶王府了。”

水喬幽謙虛回應,“殿下說笑了。慶王府人才濟濟,殿下兼容四方,我這樣的,若是踏過了慶王府的門檻,只怕會辱沒了殿下的眼光與身份。”

慶王淺笑道:“姑娘還是這般謙虛。”

話未落音,他話音一轉。

“不知,姑娘在五弟面前,一向可是也是如此?”

水喬幽面色自若,過了半息,不急不慌回道:“我不止一次聽到兄長說,殿下與安王,一向都是兄友弟恭。殿下幾次喊我喝茶,都不忘對安王的關懷。兄長所言,果然不虛。”

她手裏的茶杯又輕輕搖晃了一下,讓她這人多了一分生動,她平聲反問慶王,“既然殿下,如此關心安王,為何不直接讓他知曉,反倒來通過外人來打聽了解,這樣,外人若是不說,安王怎會知道殿下這兄長對他的在意與關懷。”

雅間裏又安靜了兩息,過後,慶王臉上笑容明顯了一些。

“姑娘說得極是。”

水喬幽淡淡看著他不語。

慶王面上也無尷尬,又順著兩人所聊道:“丹河郡王與吾說的那些與姑娘有關的事,都是一些小事。不過,其中有一件,吾聽著有些意思。剛才看到姑娘,突然又想了起來,就隨口問了姑娘這麽一句,還請姑娘不要在意。”

水喬幽並不在意,對他嘴裏的小事,也不感興趣,沒有追問。

過了少時,慶王主動說了起來。

“原來,姑娘隨袁卿去淮北之前,還在西北繁城做過鏢師。”慶王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這事,之前,怎麽都沒聽姑娘提起過?”

水喬幽神色不變,沒有否認,“不過是一些小事,殿下先前未曾問過,殿下時光金貴,小民怎好主動拿到殿下面前來說。”

慶王臉上笑容維持了一息,“姑娘的家鄉不是在原陽,怎會到那麽遠的繁城去?”

“家中遭遇了變故,便只好外出謀生。至於遠近,近處不曾找到差事,自然就只能去遠處了。”

“那為何會選繁城?”

水喬幽與慶王對視一息,“殿下這話是覺得,我不能去繁城?”

“那倒不是。”

“既然如此,我一路向西,剛好在那裏找到了差事,有何不可?”

慶王被水喬幽問住。

過了少頃,他才再次開口,“姑娘為何不一開始就去投靠袁卿?”

水喬幽還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

“像姑娘這種情況的女子,一般不都是先會去投靠親朋。”

水喬幽應答如流,“殿下既然說是一般,那便是青國沒有明文規定女子必須如此做。”

慶王話語卡了一息,“那姑娘後來為何又選擇跟在袁卿身邊做事了?而且,我還聽說,姑娘先前在臨淵府衙任職時,在官府留檔的文薄上,並沒有書寫此段經歷。”

水喬幽沒有嫌他管得多,耐心答道:“兄長仁善,誠意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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