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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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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這幾日,她除了看到水喬幽,沒有看到其他人。

她記起第一次被安王府的人抓住的事情,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

若是抓住她的人是安王,為何安王沒有派其他人來審訊過她。

這幾日困在此處,燈芯一滅,她就無法感知事物與時辰,說實話,她覺得還不如讓以前那些人來審她。

她更清楚,再這樣被困下去,用不了幾日,不用他人刑訊逼供,她離瘋恐怕都不遠了。

尋不到水喬幽的蹤跡,她止了喊叫,不再浪費體力,倒回暗室,將粥喝了,拿著油燈,沿著昨日標記過的路繼續往前探查。

水喬幽從鄰居家出來,鄰居家中已經恢覆如常,昨日闖入的不速之客,沒了屍影。

她照常出門,也未對甜瓜有特別叮囑。

不過,甜瓜因為昨日發現的異常,今日餵完馬後,沒再離開,一直在宅子裏守著。

這日,宅子裏沒再闖入過不請自來的客人。

水喬幽走進都水臺,聽見大家還在激動地討論之前楚默離親臨都水臺的事情。

楚默離來這麽一趟,整的臨近下值的時辰,大家不約而同滿含期待地往大門口張望。

楚默離從都水臺回去之後,跟水喬幽說了與袁松做出了承諾,之後卻一直沒再說過詳細的。

兩日過去,袁松也沒同水喬幽提過這件事情。

水喬幽本來沒有上心此事,可看都水臺裏的人一連兩日,都仿佛被他來這麽一趟給搞瘋魔了,她不免又想起這承諾一事。

想到這事,她就又想起,楚默離之前單方面與她打賭的事情。

水喬幽依舊堅定自己的看法,可楚默離的執拗以及他的能力,又讓她對自己理智的看法,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微許動搖。

過了這幾日,禦史臺查出了不少鄭開儒生前暗地裏經營的那些不正當的買賣,也查找到了一些他與鄭家其他人直接或間接買官賣官的一些實證,但是都不能證明鄭勉有參與和指使,也未與慶王有任何實質關聯。鄭勉那邊則依舊堅稱何家大公子就是誣陷,質疑史成留下的那本名簿不是史成本人所留,而是何家大公子想要找替罪羊,早就安排好的,甚至認為這些很有可能是尚書令何道在背後指使謀劃。

但是,他也沒有指證何家的實證。

因為慶王與鄭家的關系,鄭家剛出事的時候,慶王也有替鄭勉奔走過。

沒過幾日,青皇下令,嚴禁慶王再插手鄭家的事情。

慶王這段時日,除了招待丹河郡王,不再負責其它事務。慶王知道,他有沒有參與,不是憑他一張嘴說的,沒有不滿,配合著禦史臺的調查。

禦史臺其實也查過何道,然而,他們查了幾日,不僅沒查到何道任何有違律法、假公濟私的行為,反而查出了這些年何道比外面說的還要廉潔光明。

這也側面證明了,這何家就是家門不幸,尚書令忠君一生,老了卻被何家大公子這個兒子拖累。

眾人替何道惋惜時,敬重他的人也逐漸增多,相信他絕對不會包庇兒子,尚書省事情多,不少人開始替他向青皇陳情,請青皇允許他先回尚書省履職。

都水臺下值之後,水喬幽護送袁松回袁府。

袁松與水喬幽說起這件事情,詢問她對這件事走向的看法。

水喬幽先沒有回他,向他請教了一事,“這些日子,何府可有再去人見過何家大公子?”

京兆府雖然不歸都水臺管,但這件事袁松還是知道的。

“沒有。”

也正是如此,這幾日才陸續有人敢替何道向青皇陳情。

“何府可有派人去過穎豐公主府?”

“陛下將穎豐公主禁足在公主府,不準她出府,除了負責此事的安王,亦不準其他人去公主府。”

出事之後,青皇就派人將穎豐公主的三個孩子接入了宮中教養。如今,穎豐公主被禁足在府中,除了安王,無人可以見到她,就連慶王都見不到她。

“穎豐公主可有派人去見過何大公子?”

“也沒有。”

水喬幽沈吟一息,放低聲音,換了一問,“兄長可知,當初桑國的平宣王,死因為何?”

袁松聽她忽然提起這件久遠的事情,手上搖著的蒲扇稍有滯緩。車窗是開著的,他下意識左右各看了一眼,見到沒人挨著,才看向水喬幽。

水喬幽耐心等著他的回答。

袁松與她對視一息,道:“此事,你未聽安王提起過?”

水喬幽搖頭,這種事,不管楚默離知不知道,就他們先前的關系而言,她都不可能去問楚默離的。

袁松知道她問的是外界對於平宣王之死的猜測,哪樣是真,哪樣是假。

他沒有與她裝傻,卻也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可既然你都不知,為兄就更不會知道了。”

不等水喬幽說話,他又道:“這件事,以後也別再提。”

水喬幽看出他應該沒有騙她,卻也留意到他的用詞。

她聽勸地沒再追著問,“嗯,我知道了。”

袁松皺眉,“這鄭勉一把年紀了,沒想到,還挺能抗。”

水喬幽聽著他的話,靜了一息,道:“兄長,既然,這件事,陛下已經交給了安王與禦史臺,兄長又何必再操心。”

袁松對她信任逐日增多,她又知此事始末,他在她面前也就沒太避諱,按了按太陽穴,嘆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

水喬幽聽著,過了少時,才接話,“我聽說,許多人,都希望以後能同尚書令一樣,位極人臣。兄長為官,可也是有如此志向?”

袁松輕笑,毫不吝嗇地誇她,“為兄若是有你這般才能,必有這想法。”

說到這事,他都替她有些可惜。

她若是男子,願入朝堂,必定能在朝堂大展身手,就朝堂之上的那些人,大半都比不上她。

“為兄雖有些許利益之心,但是,我對我自己能走到何處,也是清楚的,怎可與尚書令相比。”

水喬幽沒有接觸過何道,未對他這話語點評,只是道:“兄長既然看得如此通透,那想必也明白,陛下與公主,終究是父女。”

袁松笑容停在臉上,他當然知道這點。

但是這件事與穎豐公主本身……

水喬幽不知道楚默離對他所做承諾的具體細節,卻也能猜到大概,借著這個機會對他道:“兄長若是不想做尚書令,那就不要去做尚書令。”

水喬幽的話打斷了袁松的思緒,這話有點繞,他一時都沒聽明白。好在,她又說了一句。

“我十分感謝兄長對我的愛護之心,不過安王前日在兄長面前所做承諾,希望兄長可以忘記。”

袁松微詫,“你,都知道了?”

“嗯。他都與我說過了。”

袁松一楞,說過了?

安王不是還讓他不要與她說起那些事情,原來是要親口與她說?

袁松看水喬幽不像騙他,先也顧不上想這一點,不解問她,“為何?”

話一問出,似是明白了前一句話。

“你擔心,你嫁給安王,會影響為兄。”

他也想過事,亦的確沒有想做何道,“阿喬,此事你不必擔心,你們這事,安王會自己處理妥當,影響不了為兄。”

何況,就如安王所說,他請他幫忙落戶本就是有心之舉,他怎可做他們這絆腳石。

水喬幽立即捕捉到他這話的重點,“他自己處理?他與兄長商定了何種計劃?”

楚默離若要違背青皇意願堅持娶一個小官之妹做正妻,他將遇到的最大阻力和麻煩,不是青皇,而是世家。

楚默離不可能不清楚。

此事,他一人要如何處理?

袁松話語停住,也捕捉到了重點。

原來這事,她不知道。

袁松迅速調整好了情緒,“這事為兄就不清楚了,安王沒有細說過。”

水喬幽直視著他。

袁松被她這麽一看,再想她剛才那句話,心中似是想明白了另一種含義。

她難不成也是在勸他不要陪著安王一起……胡鬧?

袁松真誠表明,“這事,安王真未與為兄細說,你若是擔心他,不妨自己去問問他。”

水喬幽明白他是不會與她說了,也沒再難為他,只是跟他強調,“兄長,你應當清楚,陛下當初想要給我與他指婚,真正看重的不是我。”

上次指婚,袁松告知水喬幽後,水喬幽與袁夫人說的那些話,袁夫人事後有告知過袁松。

袁松回道:“放心,此事,為兄心裏有數。”

袁松亦是聰明人,水喬幽聽他話語,點到為止,沒再多說。

袁松認為她關心楚默離之事,她沒有承認。

然而,在袁松看來,此事,她未否認。

隨著袁松回到袁府,水喬幽沒能推辭袁夫人的熱情,留在袁府用晚飯。

晚飯期間,袁煦看到那些葷菜,臉色瞬間慘白,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又沖出去了。

袁夫人不解,“這孩子自從先前在城郊遇到朱二那事之後,都瘦了好幾圈,可是,前段時日,我看他好像好了,這怎麽又開始這樣了?”

袁松雖然也擔心兒子,但還是心大一些,對袁夫人道:“過了這段時日就好了。”

“可這……都過好長一段時日了。”

水喬幽想起上次顧尋影說起的事情,安靜地吃著飯,不幹擾他們育兒。

用完飯,袁煦送水喬幽出門,對著她欲言又止,可止了幾次,最終還是沒言。

他沒開口,水喬幽也就當作不知道了。

水喬幽離開後,袁松在書房忙了一陣,忽然又想起回來的路上與水喬幽被岔開的討論。

她提醒他穎豐公主與青皇是父女之事,他自然知曉。

此時再想,他似乎明白了水喬幽意思。

她在提醒他,及早抽身。

只是,如今他們處理的這件事情,最大的責任,本身也不在穎豐公主?

她的提議,是否過於擔憂了?

水喬幽回到住處,顧尋影則正提著藥在門口等她。

這兩日,楚默離忙,都是很晚就過來,這送藥監督水喬幽喝藥的差事就又落到了顧尋影的頭上。

顧尋影守著水喬幽喝完藥,沒有立即就走,給她說了一事。

今日上午,秦鳴在城外發現了溪流的蹤跡。

可是,因楚默離要求要活口,就讓溪流鉆了空子,人又跑了。

“水哥哥,你放心。這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很快會再找到她的。”顧尋影信誓旦旦,寬慰她道:“溪流也擅長用毒的,雖說黃泉出自花門,但說不定她知道怎麽解。只要抓到她,你就會沒事了。”

水喬幽聽著她的話語,會意楚默離要活口,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

“給你這個。”

她思緒剛開,顧尋影做賊似的從袖袋裏掏出一本小書遞給她,阻斷了她的思緒。

水喬幽接過書,還沒問她,她自己就給書做了介紹。

“這書是我這兩日在一個小攤上淘到的,你沒事可以看看解悶,這樣你就可以不用一直想著那黃泉之毒了。”

從來沒有將中毒之事放心上的水喬幽,聽出她是真的關心她,沒好拂了她的好意,沒有直接去糾正她的說法。

書看著像是舊書,估計不知道轉了幾次手,書封都已缺了角,正好缺了書名的下半部分。

上面書名只剩下一個字。

鴛。

水喬幽以為她是給她找了一本話本子,隨手翻開。

她快速掃了幾行字,確實是本話本子。

她知道估計是她以前向顧尋影借過《雲上月》,讓她誤會了,實則她並不怎麽看話本子,想要將書還給她。

顧尋影卻先一步強調道:“我保證,這本書你絕對會喜歡的。”

水喬幽還沒說話,她又湊她近了一點,與她悄悄說道:“千萬不能讓公子看見。”

水喬幽聞言轉頭,瞧見她眼裏的鄭重,鄭重之中,又帶著點緊張,另外還有義氣與它矛盾共存。

差事完成,書也送到了,顧尋影收拾食盒,不再打擾她看書。

這一次,她比以前要大氣很多,讓水喬幽慢慢看,不再擔心她將書弄壞了,或者不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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