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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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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水喬幽瞬間聽懂他所指。

夙沙月明輕嘆一聲,“我雖然不希望秋濃卷入朝廷紛爭,但是,我知道他在安王府的那些年,安王也是待他如親弟弟,對他諸多愛護。他願意幫忙,也像你請他一樣,不是看在我的面子,隱瞞我,我亦能理解。這些年,是我這個做兄長的不稱職,我也不會怪他,亦真心感謝安王替我照拂他這麽多年。”

夙沙月明除了在辨別方向這件事上著實沒有天賦,其它方面都非常出色。

離人莊的生意又遍布天下,再加上在竹海山莊時,右辭指出過夙秋的身份,夙沙月明早就知道夙秋與楚默離的關系,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他若一直不知,那這離人莊也不能那般神秘了。

不過,水喬幽糾正了他的說法,“你錯了。我請小公子幫忙,是因知道他的能力。若是你不願意,我不會請他。他願意答應,亦不是因為安王,他看的就是你的面子。若不是你,就算是安王請他,他也不會答應的。”

劍,乃兵器中的君子。

他們兄弟二人都配劍,是家中對他們的教養與期盼。

夙秋雖然對楚默離也是以兄長待之,但是從他重新拿劍的那日起,就證明了夙沙月明這個親兄長在他心中還是更重要。

當然,他也一定會在兩位兄長之間做好衡量,絕對也不會有負楚默離曾經對他的照拂與愛護 。

夙沙月明意外地看向她。

水喬幽又道:“或許,小公子也早已知道你已知曉他曾在安王府待過,只是他亦清楚你不希望他和朝廷之人扯上關系,更不用說那個人還是安王。他擔心你對他失望,你不說破,他也不好開口同你承認。”

夙沙月明想著家裏那個從小就聰明的小孩,她說的這種情況似乎也不無可能。

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是當局者迷,同她道謝,“阿喬,多謝你的開解。”

水喬幽沒有居功,“我說的都是實話。”

觀棋煮了茶過來,看到兩人聊得正歡暢,斟好茶連忙自己去找事情做了。

夙沙月明望著一直以來都是清清冷冷的水喬幽,說回到她自己身上,“阿喬,你將他人之事都看得如此通透,那麽,你自己呢?”

水喬幽握著茶杯望向他。

她自己?

夙沙月明正視著她,“阿喬,雖然我長居離人莊,沒有給幾個人看過病,但是,我對我的醫術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水喬幽放下茶杯,肯定他道:“你的醫術,我一直都是相信的。”

夙沙月明接話,“那我這個人呢?”

水喬幽回答慢了下來。

夙沙月明再次開口,“我知道,再好的大夫,也只能醫病,不能醫人。”

水喬幽手指輕撫著茶杯,依舊未立即接話。

夙沙月明聲音溫和,“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不知道過去是何種經歷讓你對生死如此淡然。”

他與她待在一處,有時他都會懷疑,那個長期離群索居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她心事太重,對她來說,棘手的不是她的毒,而是她自己對生死的態度。

唯一知道她過去的人,如今也不在了。

她不願說,他想知道,也無從下手。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相信我這個人。雖然大夫不能醫人,但是我希望作為友人,可以助你。”

水喬幽睫毛往上,神色如舊,“你想多了。我這裏目前真的沒有需要幫忙的。”

夙沙月明相信自己的判斷,不過他沒再說,追著問道:“那若是有,你可會第一個找我?”

水喬幽聽出他話裏的真誠,也聽出了他話裏的期待。

她亦想起昨晚楚默離說的那些話,看著夙沙月明,知道楚默離分析的可能是對的。

“夙沙。”水喬幽亦正色與他道:“你、我一直都是友人,若是有需要,我必定厚顏麻煩你。”

夙沙知道她的性子,聽到她這話,已經滿足。

“好。那……”

水喬幽給他添了一杯茶,打斷他的話語,“但是,你應該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們的關系,也只能止步於此。”

夙沙月明話語停住。

“不管,再過多久,都是如此。”

夙沙月明聽出了她話裏的果斷堅決,一時失了言語。

水喬幽舉起茶杯,敬了他一杯茶。

夙沙月明望著她,靜默須臾,終於找到聲音,問她:“你可是,已經找到心儀之人了。”

水喬幽自己先喝了茶,第一次與人道:“我從不屬於這裏。不單是你,其他人,我亦不會選擇。”

夙沙月明微怔,抓住重點,“你,打算離開中洛了?”

過了一息,水喬幽回應,“嗯。”

夙沙月明的低落少了幾分,“那你打算去往何處?”

“……暫時還沒想好。”

夙沙月明立即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先去離人莊住一段時日。”

水喬幽還沒說話,他給她介紹。

“離人莊雖然比它處要冷一些, 可它能看到這世上最美的雪景。”他亦知道她喜靜,“而且清凈,在那裏,也無人會打擾你。”

水喬幽沒有不相信他的話,“多謝你的好意。”

她話沒說完,反過來被夙沙月明打斷,“你打算何時離開?”

水喬幽看著他臉上隱隱的激動,“……暫且還未定。”

夙沙月明一聽,馬上道:“那沒事,那不急。你可以慢慢想,就算你現在不想去,可到時候說不定又改變主意了。”

水喬幽目前真的沒有重回肅西山的想法,“我。”

夙沙月明想起剛才觀棋小聲同他說的,聲音蓋過了她的,“觀棋剛才說,你那竈房還未生火,今日,甜瓜可是不會過來?不然,你我。”

他話沒說完,水喬幽已經知道他要說的。

她提前回他道:“我下值的路上,已經用了晚飯,剛才回來,就沒讓甜瓜再忙活,讓他先回去了。”

夙沙月明話語停住,改口道:“那時辰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隱沒,時辰確實不早了。

水喬幽也站起身,“我送你。”

水喬幽將夙沙月明送到了門口,夙沙月明帶著觀棋往前走,拐過巷子,他壓制在心裏的低落浮現在臉上。

剛才有一問,水喬幽並沒有回答他。

可是已經找到心儀之人?

他知道她拒絕他,不是因為已有心儀之人。

可是,她沒有回答此問。

觀棋跟在他身後,觀察他神情的變化,猜測道:“大公子,你被水姑娘拒絕了?”

夙沙月明的思緒被打斷,偏頭看向他。

觀棋腳步稍微慢了點,小聲道:“你臉上都寫著呢。”

夙沙月明感覺被他這話哽住。

觀棋看著他的反應,生出了一大疑惑,猶豫幾次,壯著膽子問他,“大公子,你到底是心儀還是不心儀水姑娘?”

夙沙月明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被他氣到,只要下次出門將他換了就好。

他不回答,觀棋跟在他後面,自己分析,“有的時候,小的覺得你是心儀水姑娘的,有的時候,小的又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夙沙月明聽著他老成中帶著滑稽的用詞,腳步差點滯緩,“你是覺得你眼神挺好?”

觀棋自信,“還不錯。”

夙沙月明腳步還是稍微緩了一息。

觀棋沒發現,接著先前的話自顧自道:“不然,你為何不對水姑娘窮追猛打?”

夙沙月明腳步剛恢覆,聽到他的用詞,再次停住,有點慶幸,此時已經出了水喬幽家的門。

觀棋差點撞到他,終於反省自己,“……我這詞,用得不對?”

可他覺得挺對的啊,不然該怎麽說?

夙沙月明深吸一口氣,心平氣和對他道:“從今日起,你三日內都不要說話。”

這次換觀棋腳下踉蹌。

“大……”

他一開口,夙沙月明偏頭看他。

觀棋識趣地手動閉嘴,有些郁悶,他可以三日不說話,可是就不能先告訴他。

夙沙月明步伐恢覆,懶得再理會他。

觀棋閉上了嘴,兩人安靜走了一路,直至走至馬車旁。

觀棋以為夙沙月明也是不會開口說話了,上車之前,他卻突然開口了。

“我心儀她,只是我的事情,她不心儀我,是她的事情。我可以對她死纏爛打,可是這對於不心儀的我人來說,我此舉就是一種困擾。我既然心儀她,就不應該給她造成困擾。”

觀棋呆楞須臾。

原來不是窮追猛打,而是死纏爛打。

有何區別?

分神一息,他才會意夙沙月明是在回他先前之問。

他聽著好像的確是這麽個道理,可是一想,又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一時忘了嘴上剛才得到的禁令,“那你不對她窮,不是,死纏爛打,那她都看不到你對她的心意,豈不是更不會心儀你了?”

夙沙月明瞥了他一眼,張嘴話又停住,覺得自己和他一個小屁孩在這裏掰扯這種問題,也是閑得慌。

他上了馬車,吩咐他趕車,並再次強調了一句‘三日’。

觀棋無奈地再次識趣閉嘴。

馬車啟動,夙沙月明通過窗戶看著剛才出來的小巷,無聲苦笑。

男女之事,若不主動,確實容易錯失良人。

可是,若是對方已有心儀之人,他人再如何死纏爛打也是無用的。

不是那個對的人,用心,最後只會變成她的困擾。

他不主動,不是他不心儀她,只是,他早已知道,她已經有需要主動的人了。

然而,那個人, 不是他。

他更擔心,他若稍微追得她緊一點,她反而會離自己更遠。

不過……

夙沙月明又想起今日水喬幽說的離開一事。

若是,她真的打算離開……那其它的事情,也不是不會有轉機。

夙沙月明目光轉向前方,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夙沙月明離開後,水喬幽想著他問的問題,在屋檐下站了一會兒。

看到月亮出來時,她才轉身穿過正廳,前往鄰居家。

一開門,就看到了夙秋留下的兩具屍體,她環視一周,沒有看到可以處理屍體的地方,幹脆也沒去處理了。

這晚,她沒有去看紅綺,很快又從鄰居家退了出來。

楚默離過來時,已經進入三更。

水喬幽卻還沒有睡,也沒有忙,而是,熄了燈,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月亮。

楚默離一進門就註意到被夜色與月色一同籠罩的人。

水喬幽聽到開門聲,知道是他,坐在原地未動。

楚默離推開房門, 一眼鎖定她。

那種覺得她不真實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

楚默離腳步聲特意放重了一點,快步過去。

水喬幽依舊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楚默離彎腰從後面擁住她,手裏的真實感,讓他心安下來。

他與她耳語,“怎麽還不睡?”

水喬幽微微一怔,目光下落到他的手上,“……今晚的月色不錯。”

不知不覺,又快到滿月了。

楚默離聞言擡頭往窗外瞧了一眼,月色確實不錯。

“月色再不錯,你也該早點休息,你忘記夙沙的醫囑了。”

水喬幽安靜未語。

楚默離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味,輕聲關心道:“可是,出什麽事了?”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她這樣半夜看月亮了。

“沒有。”

“真的?”

“嗯。”

她確實沒有想事情,只是,無意一眼,看到月色不錯,就坐在這兒了。

這一坐,就有點忘了時辰。

楚默離聽不出她話裏的真假,“既然沒有,那就早點休息。”

水喬幽看著月色,卻又覺得它的景致正是最好的時候。

楚默離瞧著月光灑在她身上,自做了一次主張,俯身將她抱了起來,步向床邊。

水喬幽目光不得不收回,落在他身上,“我可以自己走。”

楚默離沒有放開她,“就幾步路。”

房間不大,窗邊到床邊的確就幾步路,兩人一句對話,楚默離已經抱著她走至於床邊。

水喬幽只得作罷。

楚默離將她放在床上,聲音如水,“月色再好,也不能一直看。”

水喬幽擡眼,猝不及防撞進了他的眼中。

黑暗之中,那雙眼睛比外面的月光還要輕柔,讓人能一眼捕捉到。

一向心神穩定的水喬幽差點將他的眼睛與月色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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