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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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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他一邊快速移動對敵,一邊擡頭查看上方,註意到了水喬幽的身影。

他第一反應也與其他人一樣,以為暗中還有人偷襲。

他又觀察了須臾,看水喬幽沒有對他們攻擊,他想起在路口時看到的那束空中銀花,似有所悟。

水喬幽的松果相當於給他準確指出了敵人所在的方位,他抓住機會,手下利刃如蛇游走。

一口氣解決了幾個人,可對方還有多少人不可知。林中好藏身,卻不好避毒。他見樹梢上的水喬幽依然未朝他們出手,趁著殺出了一條口子,當機立斷招呼自己人撤。

站在外圍的兩人,聽到兵器相撞的聲音,知道雙方交上了手,都以為這次他們勝券在握。

一刻過去,卻見陸續有人從林中跑出,跑的並不是他們所在的方向,兩人意識到行事有些不順利。

捂著胸口的人看著這一幕,朝著旁邊的人笑了笑,“姑娘的毒,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旁邊的女子冷眼斜了他一眼,並未與他爭辯,扔下他準備去攔人。

他反應很快,一把拉住了她,溫笑道:“這種辛苦活,就不勞煩姑娘了。”

女子回頭,周身氣息變得更冷,“那你們今晚,找我過來作甚?”

“自然是請姑娘坐鎮。”

女子發出一聲冷笑,用眼神反問他,就是這樣請她坐鎮的。

“不過,姑娘想必也明白,名簿,我們是不能給姑娘的。”

“你覺得現在的你,能攔得住我?”

“那姑娘可有想過,一意孤行的後果?”

“威脅我?”

“勸慰。”

“呵。”

女子手臂一甩,直接將他掃開,並朝他掃出了一把毒粉。他想要去拉她的手,趕忙收回往後躲。

一直站在樹梢上的水喬幽看到二人反目,重新躍上最高處,立在樹梢之上,未再躲避月光,並將手裏新摘的一顆松果一分為二,朝著他們擲了出去。

松果帶起的風聲,讓女子停下了腳步。

另外一人見她停住,順著她的目光,發現了異常。

女子掃了一圈,看到了月色下的水喬幽。

目光還未收回,松果已經近在眼前。

兩人趕忙收回目光躲避。

女子沒有了去攔人的想法,打算往另一邊離開。

她的同伴也未再與她爭論,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還沒走兩步,又是兩塊松果過來。

兩人驚險避開,再要跑走,水喬幽已經落在了他們的前方,兩人腳步急急停住。

水喬幽手握浮生,沒有立即攻擊兩人。她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認出他們就是先前跑走的兩人。

她的目光落在一跑動五臟六腑又跟著翻湧的人身上,問他身邊的女子,“溪二樓主,這位就是如今與你合作之人?"

月色之下,他沒了帷帽,又撕了塊衣袖蒙在臉上,似乎很怕被人看到臉。

女子亦遮著半張臉,沒想到水喬幽還是能一眼認出自己。

“水姑娘。”

兩人小心翼翼地面對著水喬幽,暗中互看了一眼,商量是走還是一起上。

水喬幽背對著月亮而立,似是沒有看到兩人這個眼神,“還是說,與你合作的,是他身後之人?”

溪流留意著她手裏的浮生,“請恕溪流,不能告知。”

她話落下,袖箭射向水喬幽,對旁邊的人喊道:“走。”

那人抓住機會,調轉方向跑走。

溪流放出袖箭,也立馬往後退。

水喬幽看著二人舉動,神色不變,浮生在手心轉動,人也開始動。

溪流清楚水喬幽對前面的人更感興趣,沒有與他分開跑。她亦清楚自己不是水喬幽的對手,擲出了幾枚有毒的飛鏢。

水喬幽掃落袖箭,看著月色下泛出的幽藍光芒,身體往右邊一斜,腳下如風,不僅躲過了飛鏢,還從她身邊掠了過去。

溪流感受到她帶過來的風,愕然伸手去拉她,卻連她的衣袖都沒碰到。

水喬幽沒有管她,直接朝著前面的人而去。

溪流手上落空,只能又擲出幾枚飛鏢。

水喬幽頭也未回,身體換了一邊倒,腳下步伐沒有絲毫減慢。

飛鏢還沒有追上她,她已靠近前面那人身後,在他回頭查看時,到了他旁邊。

她擡起右腳,將他剛從腰後拔出一寸的匕首又壓了回去,並就著這一腳,將他踢向了後面。

本就已經受傷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抵住水喬幽這一腳,人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接住了溪流的兩枚飛鏢。

水喬幽回身,借著他躲過剩下的飛鏢,浮生落在他右手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應聲響起。

他還未呼痛,浮生又落在他左手手腕的同一位置。

碎骨之聲在暗夜之下,接連響起,混合他的呼痛聲,也格外明顯。

溪流匆忙趕到附近,試圖拉住他,卻被他身體帶起的力道一起往後退。

水喬幽身形未停,如鬼魅一般追上他們, 右腳一掃,就將兩人一起掃了出去。

她身上未露殺氣,兩人卻在她靠近時,都感受到讓人不適的陰寒。

溪流看她再次欺上,大喊:“姑娘可想解黃泉之毒?”

水喬幽聞言,腳步放緩。

溪流二人得以喘息,跌落在一丈遠處。

溪流還沒起身,連忙道:“我知道,姑娘體內的黃泉還未清除。”

水喬幽聽著她的話,停在了原地,淡淡地看著他們,沒有出聲。

溪流一邊說話一邊艱難起身,緩了口氣,道:“我可以幫你。”

水喬幽仍舊只是看著她,似是在通過她的語氣神情判斷她話語的真假。

溪流抓住機會,往旁邊灑出一大片粉末,阻擋了水喬幽追擊。

她靈敏躲入毒粉後面,沖向跌在更遠處的人,沒管他斷了的手,拉著他的手就跑。

與此同時,她對身後的水喬幽道:“還有,水姑娘,你再不去幫那些人,你可能就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水喬幽走了幾步,看到毒粉飛散得到處都是,腳步放緩。聽到她的話,往八星司的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見那邊已無動靜,再看溪流二人已經引入暗夜的草叢之中,沒有再去追,往後退了幾步,退出了毒粉籠罩的範圍。

四下恢覆清凈,只餘下蟲鳴鳥叫的聲音。

水喬幽扯下臉上的帕子,也未再停留,往八星司離開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刻,在途中看到三具偷襲之人的屍體。

水喬幽迅速循著痕跡繼續往前去。

又跑了一盞茶,瞧見幾人在夜色中奔跑。

水喬幽追上他們,幾人聽到動靜立即拔刀。

水喬幽停住腳步,亮明身份,“在下奉都水臺使者之命,前來給各位引路。”

水喬幽將袁松給的腰牌拋給對方,為首之人聽她之言,出刀的動作稍緩,謹慎用衣袖卷過腰牌,透過微弱的月光看出沒有明顯危險,詢問水喬幽,“就你一人?”

水喬幽沒有介意他們的警惕,“是的。我是他的妹妹。”

幾人有些訝異。

為首之人有聽過臨淵城之事,知道袁松確實有個跟著他做事的妹妹,且身手了得,能力不凡,是連青皇都誇讚過的。

他憶起先前的事,“你是剛才出手相助之人?”

水喬幽承認道:“是的。”

聽到她的確認,幾人更是震驚。

一人在為首之人的示意下點燃了火折子,為首之人就著火光查看起腰牌。他仔細將它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放下心來。

他拿著腰牌,借著火光往水喬幽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她確實不像心懷不軌之人,將腰牌還給了她,允許她與他們一道同行。

他們一行人中,為首之人與剩下一人也已出現了中毒的癥狀,好在反應尚輕。先中毒的幾個癥狀越來越不好,但勉強也還能支撐。

水喬幽知道他們帶的解毒丸效用定然也不差,沒有貿然給他們贈藥。

八星司的人決定繼續趕路,她也沒有意見,在前面給他們探路,邊走邊與他們對了一下先前發生的事情。

說至一半,被幾人攔住了去路。

八星司的人拔刀,水喬幽沒出浮生,身形一閃,就到了攔路之人面前,快速奪下一把刀。

八星司看到她的身法,再次驚訝。

為首之人擡手,阻止了其他人上前。

幾人只見月色下有幾道刀光劃過,前面便只剩下一個身影,其他的全部倒在地上。

水喬幽點燃火折子查看屍體,一行人才反應過來。

八星司的人也去查看了屍體,看出地上的屍體與前面幾批人裝束都一樣。

他們便沒再多想,跟著水喬幽往中洛趕。

退走之時,水喬幽與八星司那為首之人,感知到周圍似乎還有人,但是他們沒再攔他們,並且很快退走了,兩方考慮到他們的實際情況,都沒有再去管,迅速離開了這危險之地。

路上,水喬幽說完了先前說了一半的事情,沒有隱瞞與人交手的事情,但未說出溪流的身份。

八星司的一行人今晚遇上了好幾撥偷襲,六人也全都中了毒,聽到那擅毒的兩人負傷離開,他們也覺合理。

畢竟,她只是一個人,能一對四,讓兩人負傷,已算身手很好了。

這個時候,也不是覆盤來討論輸贏等事的時候,大家都沒多討論此事,專心趕路。

折騰了一夜,他們走了沒多久,東方終於開始泛白。

偷襲他們的人估計損失也有點大,沒再出現。

天稍亮之後,一行人看到了官道,轉到了官道上。

路上已經開始陸續出現進城的行人,暗夜帶來的風險逐漸減少。

八星司的人雖然中毒癥狀愈發嚴重,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天色大亮之時,一行七人排除艱險,抵達了城門口。

八星司的人向城門官亮明身份,找他們借了馬。

進了城門,水喬幽的任務也算完成,與他們道別。

靠近城門口時,她也看到了在城門外茶寮裏喝茶的顧尋影。

她讓八星司的人先行,等他們走遠後,進了城門裏側旁邊的茶寮。

茶還沒上來,顧尋影坐到了她對面。

“水哥哥。”顧尋影關心她道:“你此行可算順利?”

水喬幽點頭,“你特意來這等我的?”

顧尋影立即表明,“公子昨日知道你出城後,就吩咐我今日一早過來等你,看你這邊有無需要我的。”

照她看,若不是知道她去接應的是何人,為了不讓人懷疑她的身份,殿下是會吩咐她昨晚就出城去等的。

水喬幽聽她這話,想起了前一晚上楚默離特意趕去她那的原由,端起攤主送過來的茶,遮住了臉,“哦。”

顧尋影將事情說明白了,看到她無事,放下心來,主動問道:“你可有話要我帶給公子的?”

水喬幽還沒答話,她又道了一句。

“或者,你自己與公子去說?”

水喬幽告知她道:“我還要去都水臺上值。”

她的聲音聽著和先前無異,卻似乎回答得有些快。

“……哦。”顧尋影反應也快,“那我先帶給公子。”

“……”水喬幽放下茶,看早上的茶寮客人還不多,放低聲音道:“我昨晚在城外遇到了溪流。”

顧尋影聽到她說這人,身體馬上往她的方向傾斜了一點,認真起來,“溪流!”

“除了她,昨晚還有一人,應與她背後之人有關。溪流從我手裏救走了那人。”

“可有線索?”

“此人雙手骨折,應該還有嚴重的內傷,他帶著中洛口音,多半不是躲在城中,應該也會躲在離城不遠的地方。”

顧尋影很快明白了重點,“我這就回去跟公子稟報,安排找人。”

她見她沒有別的話讓她帶了,沒有耽擱,先回王府覆命去了。

水喬幽喝完了手裏的茶,也沒有再坐。

在城外奔波了半夜,她仍是盡職盡責地先去了都水臺。

袁松剛好上朝回來,在門口看到她,先問了她的安全,確認她無事,才問起她正事。

“人已進城。”

袁松毫不吝嗇地誇讚她,“為兄就知道,這事交給你絕對不會出岔子。”

“兄長過譽。”水喬幽沒有領功,“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順利進城的。想必,兄長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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