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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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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穎豐公主也反應過來,他現在還沒有將事情告訴他們父皇,已經是給她面子了。

楚默離看她滿臉憂愁,沒再與她談論此事。

“皇姐,可有問過駙馬,邗河河道改道選址的原由了?”

他這話題跳躍有點大,穎豐公主反應稍慢,“……問過了。他說是當時都水臺督造的人認為那樣改道更合適,他也不懂這種事情,當時情況也不允許他們多做耽擱,沒有辦法先問我的意思,就聽了他們懂行的意見。”

楚默離的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到她握著茶杯的手上,又回到她的臉上。

他沒有去質疑她的回答,慢聲道:“史成生前留了一本名簿,過不了幾日,或許就會到父皇手上了。”

穎豐公主眼裏閃過錯愕,“什麽名簿?”

話問出口,對上楚默離的目光,她才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度了,趕忙斂收了眼中情緒。

楚默離當作沒看見,“皇姐都不知道,我自然是更不清楚了。”

他這一答,將穎豐公主還想追問的話語堵在了嘴裏,握著茶杯的手指改成了抓住杯子,“……這,我怎麽會知道?”

楚默離看著她擠出來的笑容,須臾過後,站起身來,“皇姐既然身體不適,還是要多休息,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就先走了。”

穎豐公主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跟著他站起來,“不在這用了晚飯再走。”

“不了,留步。”

楚默離沒要她送,自己朝門口走去。

穎豐公主在原地呆坐了幾息,還是跟上去送他。

她才起身,走出了幾步的楚默離又停下了腳步。

穎豐公主下意識也跟著他停下。

楚默離回頭,緩聲告知她,“上次那些銀錢,有一半是父皇拿給我的。”

穎豐公主詫異,看著他出門,忘了送他這回事。

楚默離雖然說要將溪流的事情上報給青皇,從公主府出去,也沒立即進宮。

他直接回了自己府上,一進府,秦鳴過來稟報。

慶王去了何府,在何府待了約莫小一炷香。

他出來後,京兆府仍舊沒有讓鄭府去領屍體。

楚默離在書房忙了一段,看到下人進來點燈,他擱下手中的筆,準備回房換衣服去水喬幽那裏。

剛出門,顧尋影過來了。

顧尋影是從外面回來的,向他稟道:“殿下,我剛才在城門口遇見水哥哥了,她讓我轉告你,她要出城辦差,今晚不會回城。”

楚默離對她這稱呼漸漸也聽習慣了,腳步停住,“辦差?”

“好像是出城去接一個人。”

辦差,接人?

楚默離想起水喬幽昨晚透露給他的事情,“她一個人?”

“嗯。”

“明日回來?”

顧尋影仔細回想了一下,“她沒說。”

楚默離看了眼天色,沒再往外走,吩咐顧尋影明日一早去城門口守著,看到水喬幽回來了就告訴他。

顧尋影應下,另外稟告了一事。

今日下午,外面傳出了與西山觀有關的新說法。那件寶物其實沒有藏在那尊神像之中,而是藏在後山洛家先祖的墓地,並且已經被人拿走了。

另外還有人從洛家後人那裏得知,那裏藏的不是藏寶圖,而是一枚洛家以前世代傳承的家主印鑒。

洛家後人說那枚印鑒對其他人沒有任何用處,但是外面的人不信。有人猜測,那枚印鑒肯定與寶藏有關,說不定就是找到最後一份藏寶圖的關鍵,甚至有人分析,它可能是打開那座地宮的重要物什。

現在,眾人已經開始追查印鑒的去向了,都在猜測,拿走它的人到底是誰?

這個時辰,袁松從都水臺出來,看到外面的天色,想著出城的水喬幽,有些擔憂。

轉頭就看到兩個下屬在商量晚上去哪喝點小酒放松放松,他忍不住與跟了自己多年的車夫感慨,“要是這都水臺所有人做事都能像阿喬一樣有責任心、積極、讓我省心就好了。”

袁松本來是打算明日一早讓水喬幽出城的,她一聽,沒有任何推諉,立時就牽著馬出發了。

車夫寬慰他道:“若是如此,那這些人不都成了水公子,您當初可還會留住水公子?”

袁松細品他這話,覺得也有些道理。

他再看一眼天色,想起水喬幽那身手能力,可能自己也是有些多慮了。

馬車走了一半,遇到剛從鄭府返回的慶王。

街道上還有行人,袁松立即讓車夫給慶王的馬車讓道。

慶王見到他,在車裏跟他寒暄了幾句,見水喬幽不在便隨口問了句,“今日,怎麽不見水公子?”

袁松聽水喬幽說過她與慶王早就認識,聽到慶王問水喬幽,也沒太意外,“她今日出城辦差了。”

“這樣。”

慶王了解過後,不再多問,與袁松講起與水喬幽相識的‘緣分’。

最後,慶王客氣道:“吾與水公子也算舊識,她若不忙,也可以多來我府上坐坐。”

袁松替水喬幽感受了‘受寵若驚’,“下臣替舍妹多謝殿下青睞,您的話,下臣一定轉達。”

慶王聽著他的用詞,展現了一個儒雅有禮的笑容,先離開了。

袁松重新上了馬車,讓車夫放慢了一點車速,走了一段,他借助打開的窗戶往前方望了一眼,搖頭笑著嘆息了一聲。

水喬幽出城後,趁著天還沒黑,快馬跑了三十裏,看到一個小村子。

她望著天色,沒再趕路,也沒進村。

這個時節晚上不冷,她將馬栓在了不起眼的地方,就找了棵大樹,隨便將就了半夜。

到了下半夜,月亮到了頭頂,夜色中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水喬幽睜開眼睛,聽著馬蹄聲從旁邊的路上過去。

她望著月亮又在樹上躺了半盞茶左右,從樹杈上躍下,牽過馬追了上去。

前面的隊伍馬多速度快,馬蹄聲蓋過了其它的聲音,一行人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動靜。

水喬幽亦沒有跟得太近,借著馬啼聲辨位。

她跟著他們跑了將近一個時辰,前面的馬啼聲忽然消失,她也馬上勒停了馬,棄馬追了上去。

走了小兩裏,看到官道兩旁的山裏拴著十來匹馬。

水喬幽放輕了動作,沿著官道繼續向前,又走了一裏左右,看到前面路口旁的草叢邊藏著不少身影。

她沒再過去,也找了個地方待著。

這個時候,前面有人說話。

“不是說,都水臺派了人出來接應,我們這一路過來,也沒看見人,難道他們已經接應上了?”

有人不以為意,“不是說,只出來一個人,也說不定這大晚上的正在哪個地方歇著呢。”

“聽說,那人身手可不一般。”

“那又如何,那不還是只有一個人。”

其他的人聽了他這話,可能也認可了,沒再繼續說了。

過了兩刻左右,前方有身影靠近路口的隊伍,向其他人稟告。

“他們就在前面十裏左右的山神廟休息。”

為首之人聽後,吩咐同伴繼續趕路,否定了其他人騎馬的建議,讓大家步行。

水喬幽耳力好,半夜野外又安靜,她將他們前前後後的對話都聽入了耳中,看到他們離開,她也沒有回去牽馬,悄聲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雖然一直有留意周圍動靜,但是仍舊沒有察覺到身後還有人。

一行人腳步未停,快速趕至山神廟下,派了一人去查看地形,其他人先在隱蔽處休整。

水喬幽跟著他們,看到山神廟,沒有繞過他們先進廟,在後面陪著他們一起休息。

一刻過後,查看地形的人回來,一行人分成三路包圍似地潛進了山神廟。

水喬幽沒有急著跟過去,依舊在隱蔽處待著。

不出半盞茶,在水喬幽所在的位置,可以看見月色下反射出來的兵器寒光。

不久,破廟裏還傳來喊叫聲,裏面的人已經被驚醒,兵器碰撞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水喬幽聽著動靜,知道裏面的人就是袁松讓她來接的人,也看出這次偷襲不如偷襲的人想得順利,她仍舊留在原地未動,眼睛細細掃向四周。

掃了一圈,沒有發現異樣。

盡管如此,她聽到廟中傳出的動靜,還是沒有現身。

約莫一刻半後,廟中動靜變小,有五人慌忙從裏面撤出,破廟裏亮起火光。

不用靠近,水喬幽也看出,剛進去的人對裏面的情況評估失誤,失手了。

半夜三更,荒郊野外,情況不明,廟裏的人雖然占了上風,也未貿然追擊。

水喬幽看著那些人撤出來,聽到他們邊跑邊議論,裏面的人好像有八星司的人。

再次聽到他們談話,可以聽出他們的口音都是中洛、原陽這一帶的口音,但是似乎又與當地人,就連與她自己說話都有一點點不一樣。

水喬幽將他們逃走的方向看在眼裏,亦沒有去追。

山神廟那邊,裏面的人防守成功,但他們檢查過後發現他們的馬都被對方放倒了。他們查看了剩下的屍體以及周圍的情況,亦沒有再待,收拾物什,換了條小路,走路離開。

水喬幽確定他們走遠後,進了山神廟。

廟裏廟外,一片狼藉,只留下了偷襲之人的屍體。

水喬幽一一查看了屍體,見到人人手上都有不少老繭,一看就都是常年握兵器的人。他們用的兵器沒有標識,屍體上也無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

八星司留下的馬,基本上都是被藥倒的。

確定沒有活口,水喬幽沒有多留,循著八星司的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追了兩裏地,看到了他們的蹤跡。她沒有上前與他們匯合,放慢了腳步,與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八星司的人經歷了偷襲,一直都是走的小道,一口氣走了至少十裏地,直到遇到了岔路口,才停下了看輿圖。

火折子剛亮,視野比較開闊的西南方傳來異樣的風聲。

為首之人剛要細看輿圖,也聽見了異響。

他立時吹滅了手裏的火折子,循聲望去。

今夜月色依舊不亮,除了西南方,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都有草木,火折子一熄,眾人的身影隱入了黑暗中。

風聲越來越大,其他人也聽見了,火折子一滅,都快速反應過來,齊齊拔出兵器警戒。

不出片刻,兵器與暗器相撞的聲音在夜色響了起來。

水喬幽沒有在暗器籠罩的範圍內,她看八星司的人並無慌亂,迅速朝暗器襲來的方向而去。

途中,她隨手從旁邊的樹上扯下了幾片樹葉,樹葉握在手裏之時,看到了藏在暗夜下的人影,也正在往路口的方向移動。

她快速打量了周圍一圈,通過弦月見到再往南偏一點的山坡上,似乎還立著一個身影。

那個地方,是方圓兩裏的最高點。

若有光點,一眼便可看見方位。

水喬幽止住腳步未再往前,等著偷襲的人從前面過去,她再提氣踩著草葉,繞開了月光可以照到的地方,迅速通過他們身後,悄聲朝著那處山坡而去。

她的速度快,前面的人一心往前走,無人註意到身後還有人。

路口邊兩方交上了手時,水喬幽也到了山坡下。

黑暗中看明亮處,總是更清晰。

弦月照在坡頂,對別人來說可能亮度不夠,對水喬幽來說,已經足夠她看清上面的情況,證明了她先前沒看錯,那裏的確有一個人影。

她趁著那人還沒有發現她,迅速往上,還有兩丈距離時,她將手裏的樹葉朝著那處飛了出去。

輕飄飄的樹葉,飛出去的動靜極小,速度卻不亞於下面的人投擲出去的暗器。

路口邊沒有了火光,山坡上也看不清楚。山坡上站著的人,聽著下面的動靜,打算再靠近看看。

腳踏出去,這才發現那些斜著向上走的樹葉。

他急忙止住腳步,往後退。

雖然他反應夠快,卻還是被一片樹葉劃到了衣袖,他聽到了衣帛被割裂的聲音。若不是他頭上戴著黑色惟帽,另一片怕是要割破他的臉。

他下意識偏頭去看,隨著樹葉而上的水喬幽出現在他面前,讓他感受到了浮生當頭落下帶來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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