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6章

關燈
第406章

三人返回清風徐來,已經到了用晚飯的時辰,觀棋給兩人上了茶就機靈地去找掌櫃安排飯菜。

夙沙月明先給水喬幽把脈,確認她的毒這段時日沒有擴散,才真正放下心來。

覆診完後,天已泛黑。

今日,關於鄭、朱兩家前後腳出事的事情,市井之間又有了新說法。夙沙月明收起銀針,詢問水喬幽要不要下去聽一聽。

水喬幽點頭,兩人出門,就看到夙秋背對著他們站在門外回廊邊,像是在看樓下的人來人往。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目光從夙沙月明身上過去,掃了水喬幽一眼。

水喬幽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面上都看不出變化。

夙秋雖然對水喬幽的態度一直未變,但也有教養的夙沙小公子也從未缺過禮。

夙沙月明還沒來得及註意到他們的眼神,夙秋擡手給水喬幽見了個禮,不著痕跡地挪了目光。

水喬幽亦然。

三人一起下樓,到了雅間,飯菜已經上桌。

夙沙月明邀水喬幽一起用飯,水喬幽不好再拒。

夙秋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吃他自己的,和以往沒有不同。

他與出塵其實並不相識,昨晚,出塵的身份,水喬幽知道他多半是猜測出來的。

既然他沒有想要與她談論此事,她也沒再特意去留意他。

兩人分坐在夙沙月明的兩邊,各自用各自的飯,看上去都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

這次他們所在的雅間和以往有些不同,窗戶稍微開了一點,坐在裏面,樓上樓下的動靜,耳力好的人都能聽見一些。

三人吃飯的同時,也聽到了其他人的閑談。

鄭、朱兩家這場已經演變成眾人參與的真相調查,果真如夙沙月明所說,又出現了變化。

鄭開儒的確是得罪了人,但是據說他是與人合夥做了要殺頭的買賣,卻想要黑吃黑,沒想到對方心和手都比他更狠,直接利用何家小姐將他給滅口了,朱二與鄭開儒是一夥的,因此也被弄死了。

這是上午的說法,到了下午,又有自稱知道內幕的人給出了另外一個說法。

鄭開儒的死就是一個意外,何駙馬與何夫人為了救何家小姐,當時就去求了穎豐公主,請她幫忙救人。那個時候,鄭家還沒有將事情鬧到青皇面前,穎豐公主若是請慶王去鄭家幫何家說情,這個事情說不定還真的有轉機。

但是,何駙馬與何夫人都給穎豐公主給跪下了,穎豐公主都沒答應。

就這樣,何家錯過了替何小姐脫罪的最好時機。

尚書令知道此事後,難免憤怒,不許何家的人再去求穎豐公主,自己拉下老臉親自去了鄭府求鄭勉高擡貴手。

去了兩次,鄭勉終於松口。何道卻不願意答應鄭勉提出的條件,兩人再次談崩。

眼看局勢對何家小姐愈發不利,朝堂之上,也有許多早就想將何道拉下來的人利用此事大肆攻訐他,給他造成了不少麻煩。為了自己與何家, 何道就派人殺了朱二,放出各種假消息,並嫁禍給穎豐公主這個不願幫忙的兒媳婦,擾亂鄭家視線,以此來給何家小姐脫罪。

這個‘內幕’,比先前幾個消息,還要讓人震撼。

相信的人有說穎豐公主冷血心狠的,也有說何道不地道的,另外還有人認為何道此舉就是被穎豐公主的冷血無情給逼的。

鑒於前面那些說法中穎豐公主都沒有給人留下好印象,這次情況雖然和以往不同,但是眾人思維還是沒有轉變,認為穎豐公主不敬公婆,刁蠻心狠等,直到有個不知道到底該相信哪個說法的人提了一句‘按照禮法,何駙馬與何夫人跪公主難道不是應該的’,眾人紛紛啞住,才意識到好像的確是怎麽回事。

安王府內,楚默離不出門,外界的這些說法,也會實時傳到他這裏。

時禮剛稟完,穎豐公主帶著孩子登門了。

楚默離還沒用飯,聽到幾個孩子說他們也沒用,就吩咐人擺飯。

穎豐公主根本沒有心情用飯,先支走了孩子,看周圍沒有了外人,就向他訴起外面的那些糟心事來。

其中最讓她氣悶的就是說何駙馬與何夫人苦苦跪求她的事情,先不說何駙馬與何府最開始都瞞著她此事,她與何駙馬成婚之後,她都沒讓他跪過,何況是她父母,現在她倒是背上了逼迫公婆、不尊禮法、失了皇家顏面等罪名了,這都什麽糟心事。

楚默離與穎豐公主說話期間,時禮去巡查王府侍衛夜晚值守情況,剛出楚默離院子,就看到已經從西山觀撤回來的顧尋影在逗她那條小青蛇,一人一蛇風格卻與以往有所不同。

回了中洛之後,城中到處都是人,時不時還能碰到這個那個貴人,顧尋影那條蛇就不再適合出現在她肩膀上,冬日過去,她也只能將它藏在袖子裏。

除了晚上回去,也只有到了城外,她才能讓它出來放放風。

幸好,楚默離不在意這些,允許它在安王府出現,只要它不嚇到人就行。

顧尋影每次都很珍惜這種機會,然而,今日,葉子被放了出來,卻好像不是很有精神應付顧尋影,一直都像有氣無力,她說什麽它都不聽。

顧尋影看它又莫名其妙給她來要死不活那套,好脾氣地逗弄了它幾次,確認它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後,失了耐心,將它給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扔到了時禮腳邊。

顧尋影看到時禮,連忙過去給他道歉,低頭一看,葉子落哪躺哪兒,依舊不願挪地。

顧尋影只能又將它撿回去,氣悶解釋,“它以前除了遇到水哥哥,不會這樣的,這兩日也不知道抽了什麽瘋,昨晚上好好的突然自己跑了,喊它都喊不住,回來了就又這樣,老是裝死。”

時禮不怕蛇,也見過葉子很多次了,不在意這些,“可是受驚了?”

顧尋影沒好氣地看了葉子一眼,“還有誰能讓它受驚。”

話落,她覺得自己這話也不對。

畢竟,曾經水喬幽就讓它受驚過,嚇的它過了這麽久了每次見到她還是會立馬裝死。

時禮知道她很寶貝她這條蛇,但他不懂蛇,只能安撫她道:“或許,它只是今日不舒服,過一兩日,就好了。”

顧尋影嘆氣,“希望吧。”

院子裏,楚默離沒有打斷穎豐公主訴說委屈,直到她說完,他反問了她一句,“何家故意構陷嫁禍於你之事,你可相信?”

穎豐公主的氣憤稍停,“家公這人,雖然有些古板嚴厲,看上去好像不好相處,但是,這麽多年,他對父皇與我都還是很尊敬的。”

何道從未向她擺過長輩的架子,她與何駙馬剛成親時,何夫人有想要跟她擺婆母的架子,也很快就被她那家公給說住了,他們從來不需她侍奉公婆,她與何駙馬若有口角,她那家公也都會訓斥駙馬,不會對她不滿。

單從這一點論,何家其實是個不錯的婆家。

“他禁止了所有人來求我幫忙,也是不想讓我為難。”

她這家公雖然政敵不少,但多數都是因他鐵面無私,從來不講情面所致。

正是如此,外面說他為了救她那小姑子故意構陷於她,她是不信的。

楚默離沒有點評她對何道與何府的這份信任,道:“既然皇姐不信這些言論,又何必在意其它不實之言。”

他這話,穎豐公主理了片刻,又思索少時,懂得了他話中之意。

此話聽著有些怪異,可仔細一想,好像的確是這麽一回事。

楚默離看她想明白了,又淡聲道了兩句,“你是公主,普通人家的人情世故,並不會約束你。有些規矩,你可不用,他人卻不能去改,才為禮法。”

穎豐公主稍楞,似是明白了他話中之意。

他簡短兩句話,讓穎豐公主心態與心情都轉好了不少,沒再計較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

穎豐公主在安王府用了飯,就帶著孩子回去了。

從來到走,她依舊沒再提過要與何駙馬和離之事,那日她那一句話,似乎只是一時氣話。

公主府的馬車走遠後,時禮告知楚默離,他交代的藥已經熬好了。

楚默離轉身回自己的院子,邊走邊吩咐道:“按照近日市井上傳出的所有說法,將鄭、何、朱三座府上的人都查一遍。”

時禮稍有意外,疑惑求教,“殿下不是不相信外面那些說法?”

那些說法,一個賽一個誇張。別說是他眼前這睿智之人,他一聽都覺得沒一個可信的。

他實在不解,為何忽然讓他們按照這些說法去查。

楚默離沒有嫌他話多,給他解說了一句,“謠言不可信,然,謠言之中,往往也會有一兩句是真的。”

時禮細細一想,似乎的確是這樣的。

“屬下立馬去安排。”

時禮當即就去安排,楚默離回房,換了身衣服。

他衣服換完,時禮已經安排妥一切返回,手裏還提了裝好藥的食盒。

水喬幽從清風徐來回到住所時,前面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

她一進門口那條巷子,看到甜瓜開著院門在等她,屋裏亮著燈。

不難看出,屋裏有人。

這個時辰,會被甜瓜放心請進屋等她的人,水喬幽只想到一人。

她一走近,甜瓜看到她,也立即驗證了她的推測。

“老大,安王在屋裏等你。”

甜瓜這一喊,站在院子裏的人已經聽到動靜。

水喬幽一到門口,和他的視線對上。

楚默離行了幾步,便到了她面前,溫聲關心道:“怎麽這麽晚才回,都水臺今日很忙?”

水喬幽還沒回應,他牽過她,一起往裏走。

水喬幽隨著他的步伐走了兩步,看他牽她手的動作愈發自然,覺得哪裏有些怪異,具體是何處,一時又說不上來。

她聽出他不是打探她的行蹤,“……沒有,晚上與夙沙一起用了晚飯。”

她實誠的話語讓楚默離腳步停住。

水喬幽偏頭看向他。

他腳下很快又恢覆正常,邊走邊問道:“他送你回來的?”

他音色正常,像是在與她閑話家常,聽不出任何異常。

“不是。”

她習慣了走路,也不趕著去做事,拒絕了夙沙月明的好意。

楚默離低垂了視線,很快又擡起,“去找他覆診了?”

這也算是他們今日見面的其中一個目的。

“嗯。”

楚默離聞言,先問了她覆診結果,以及夙沙月明的醫囑,聽到水喬幽一一回答,得知她的狀況還好之後,才止了詢問。

話落,兩人已經進屋。

水喬幽鼻子靈敏,跨過門檻就聞到了熟悉的藥味。

他是來監督她喝藥的?

水喬幽聽到後院的馬鳴聲,道:“我先去後院看看馬,你隨便坐。”

她將手巧妙地抽了回去,直接往後院馬廄而去。

楚默離聽出她話語與平日的區別,同樣聞到藥味的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食盒,又看了一眼她已經跨過門檻的背影,會心一笑,沒有攔她。

今日甜瓜一過來,就註意到了那些鄰居家的慘狀,當即便去通知了原先的房主。

可是不巧,原房主出遠門了,而且他們如今住的地方狹小擁擠,同樣漏得一塌糊塗,活人都住不下,根本沒地方擱那麽多祖宗。他家裏人就說等原房主回來了再過來處理,不管甜瓜怎麽說,都沒人願意過來挪牌位。

甜瓜看水喬幽去了後院,跟了過去,同她說明了情況,詢問她要如何處理。

甜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對祖宗的,有些氣憤,恨不得明日直接將他們那些鄰居給送回去。

若是別的,他們可以直接扔了,但是屋裏放的都是先人,扔了好像還是有些不好。

水喬幽不在意這些小事,“無事,此事你不用管了。”

“……那就讓他們繼續放著?”

“嗯。你也無需收拾。”

既然她不在意,甜瓜也懶得去管別人祖宗。甜瓜也無其它事情,見楚默離還在前面坐著,他很靈泛地先回去了。

水喬幽到了馬廄,已經吃飽的閑馬看到她便不再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