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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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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小惜不等他多說,給倆人行了禮,匆匆退下。

田舒看向水喬幽。

水喬幽沒有阻止她。

房裏又只剩下二人,田舒瞧了一眼小惜的背影,詢問水喬幽,“不知水公子今年年歲幾何?”

水喬幽喝著屋裏本就有的茶,“田公子不會是想給我說媒?”

田舒沒想她會看出來,更沒想到她還問出來,“……水公子真是慧眼。”

“過獎。”

“怎麽,難道水公子就沒對小惜心動過?”

水喬幽把玩著手裏的茶杯,“田公子這話,是自己好奇,還是代公主問的?”

田舒逐漸發現,同她聊天,真的是一件……很容易冷場的事情。

好好的閑天,好像又快被聊死了。

“……我就是自己好奇。”

“哦。”水喬幽淡聲反問:“是嗎?”

“當然。”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回答。”

“……當然。”

水喬幽不再作答。

她每回一句話都好像能噎人,田舒逐漸有點找不到話題再聊,也不敢再輕易套她話,掩蓋好情緒,招呼她喝酒,“水公子,喝茶多沒意思,喝酒。”

水喬幽握著茶杯沒放,“抱歉,戒了。”

“……真戒了?”

“嗯。”

“……那吃菜。”

“不用了,我是真的不餓,不想吃,田公子慢慢用。”

水喬幽慢慢喝著茶,說不想吃,真的不動筷,只是看著他吃。

田舒自己都察覺到屋裏的氣氛,逐漸顯得詭譎。

水喬幽卻不受影響,神色如舊。

“小惜姑娘送的這些,水公子也不嘗嘗?”

水喬幽將他說的飯菜都推到了他面前,“田公子多吃點,不用客氣。”

她的真誠,讓田舒臉上閃過尬色。

他被她看得也不好再動筷子了,“水公子,還真是個妙人。”

水喬幽客氣回道:“不如田公子。”

田舒又被輕輕噎了一下。

田舒坐了一刻左右,水喬幽一直都只是坐在對面看著他。兩人聊天也漸漸聊不下去,田舒獨自喝了兩杯酒,放下了筷子,與水喬幽告辭。

水喬幽將他送到門口,他開口讓她留步。

水喬幽當真停步,沒再送他。

田舒頓時覺得,幸好此時是晚上,天黑。

田舒離開後,水喬幽開窗透了透氣,直接去院裏打了冷水洗漱,一切弄完,便吹了燈。

躺下不到半盞茶,靠後墻的窗外響起輕小的叩窗聲。

水喬幽微有意外,見聲音停下,窗外沒有動靜,起身過去,打開了窗戶。

窗外,楚默離見到她,朝她伸出手,指了一下自己院子。

水喬幽想起昨日動氣的他,借著月光暗中打量了他一眼。

今日的他,好像已經恢覆到往常,與先前站在窗外等她的他,沒有不同。

她收回目光,動作靈巧地到了窗外。

楚默離看著落空的手也已習慣,瞧她已經往他院子的方向走,沒有失落,悄聲跟了上去。

兩人輕功都很好,又是第二次走,比起前一晚,更加順利地避開了周圍的守衛,很快到了楚默離的房間。

楚默離給水喬幽倒了杯茶,“今晚,田舒找你了?”

別院就這麽大,有點事情,他不知道才不正常。

水喬幽也沒隱瞞,“嗯。”

“可有喝酒?”

水喬幽睫毛擡起,“……沒有。”

楚默離放下心來,“沒有就好。”

水喬幽想起上一次兩人關於這事的對話,喝了一口水,沒接他話。

外面時禮敲門,得到楚默離允許,送了飯菜進來。

水喬幽意外楚默離還沒用飯,他卻將碗筷放到了她面前。

“我……”

“既然你沒喝他的酒,定然也沒用飯。”楚默離又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細心道:“太晚了,不宜飲食過多,但是不吃也對身體不好,稍微吃點。”

水喬幽看著湯,再看他給自己夾菜,將“吃過了”收了回去,拿起了筷子。

他只是陪著她吃,吃到了一半,他也沒說其他的。

水喬幽手指在筷子上摩挲了兩下,主動問了他,“這麽晚了,找我有事?”

楚默離看著她,敏銳道:“阿喬,其實你知道我昨晚有情緒?”

水喬幽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見一頓,沒想到他說話如今也這麽直白,不好接話,低頭吃自己的飯。

楚默離輕輕一嘆,“算了,我也不能真的去和一個故去的人爭,昨晚的話,就當我沒問過。”

水喬幽垂眸盯著碗裏的菜看了一會兒,回答了他昨晚一個問題,“若是他還在,我與你,或許都不會遇見。”

楚默離手裏的筷子停在她碗上方。

本就安靜的房間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過了兩息,他將筷子收了回去,心平氣和道:“阿喬,以後這種實話,你與我少說也無妨。”

水喬幽聽著他的語氣,擡起了一點視線,“……是你自己要問我的。”

楚默離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不想再給自己找氣受,回了她最初所問:“找你過來,就是想與你用飯。”

就這?

楚默離用行動表示他就是這目的,慢慢給她夾著菜,沒有其他話語。

水喬幽想著他剛才的話,也沒再言語。

一盞茶後,水喬幽放下了筷子。

楚默離這才給她透露,“皇姐應該還有三至五日,才會回中洛,你可要提前回去?若是你想提前回,我去安排。”

水喬幽拒絕了他,“不用。”

楚默離看出她是有自己的打算,“我聽說,皇姐最近指了她身邊的一位侍女照顧你。”

“嗯。”水喬幽註意到話語裏的技巧,如實道:“是小惜。”

他連這都聽說了,她不信他不知那人就是小惜。

楚默離給她換了杯水,話語很自然,“那你的情況,可需要我向皇姐透露一二?”

水喬幽目光從茶面上轉到他臉上,聽出他是指她是女子之事,“不用。”

楚默離想起這兩日聽到的事情,委婉道:“小惜不知你是女子,那你就不擔心,你們之間鬧出點誤會?尤其是這幾日?”

水喬幽喝了一口水,回道:“她不是那種人,不會的。”

楚默離聽出她話語中的肯定,想起她與小惜的淵源,以他對她性子的了解,一時不好再勸。

“那你自己註意點。”

“嗯。”

水喬幽知道他是擔憂她,應下了他,沒解釋為何對小惜的品性這般肯定。

楚默離確實就是喊她過來用飯的,看時辰不早,沒有多留她,將她送了回去。

到了他院子門口,水喬幽讓他停步。

楚默離拉住她,正色道:“阿喬,那壇酒我已收好,你放心,我會用它來時刻警醒自己。”

水喬幽聽出了他說的酒是指昨晚那壇酒,卻又只聽懂了一半。

他拿酒警醒自己?

為何警醒?

警醒何事?

楚默離卻不再多說,“時辰不早了,回吧,我看著你走。”

水喬幽實在想不通,但是想著他昨日與今日都與那壇酒杠上了,整個人變得奇奇怪怪的,現在酒她也不能拿回去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遲疑片刻,還是沒再多問,先回去了。

楚默離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身影完全在月色下消失,才轉身回房。

轉身那刻,想到水喬幽今日延遲一日回他的話語。

她雖然說得氣人,但他仔細想想,她說的或許也不無可能。

這樣一想,其實還是目前這種狀況好。

他在心中又嘆了口氣,忽然也不糾結此事了。

這晚過後,田舒沒再邀水喬幽喝過酒。小惜照常負責著水喬幽這邊送飯等瑣事,每次送到之後,會搶著給她收拾房間,收拾完後,她便立即離開了。

穎豐公主忙著陪孩子,太醫又囑咐她休養身體,再加楚默離每日監督,一連兩日,她也沒有再喊人請過水喬幽去講那些江湖趣事,水喬幽也可自由出入別院。

然而,雖說原陽是水喬幽的家鄉,久未歸家,她也沒有過多的思鄉之情。這兩日,她同前一日一樣,沒有出過門。

穎豐公主肯定楚默離來這原陽一定還領了其他任務,可是,他這兩日也沒再出過別院,一直在別院裏修身養性,真的就像是來此思過。

自從那日他與水喬幽一起返回別院後,他也沒有召見過水喬幽,又因二人都不出門,他們連碰都未再碰見過。

落在穎豐公主的眼裏,兩人真的像是不熟。

穎豐公主在楚默離的監督下休養了這幾日,氣色看起來終於好了不少。

下午天熱,穎豐公主躺了多日,精神一好,也沒了想要午憩的想法,去到了湖心亭納涼。

梅韻為了避免她無趣,讓人喊了人過來給她說書。

穎豐公主聽說水喬幽一連三日都沒怎麽出過門,讓小惜去將她喚了過來。

水喬幽也無午憩的習慣,沒有找借口拒絕,同小惜一道到了湖心亭。

她過來時,說書正進行到激昂處,穎豐公主示意她先坐著聽。她沒有打擾對方雅興,在田舒對面坐了下來。

穎豐公主剛派人去找水喬幽,楚默離就聽到了消息。

時禮詢問他,“殿下,可要現在過去探望公主?”

楚默離轉著手裏的銅板,“不用。”

這些事情,她既早有打算,又不要他透露,想必早就算到皇姐那邊會有這麽一請。

湖心亭裏,水喬幽坐了近兩盞茶,說書人說完了最揪人心的一段,退了下去。

穎豐公主端起茶,看見她似乎一直有在認真聽說書,詢問她,“覺得這段說書如何?”

水喬幽沒有不耐,亦無被問話的惶恐,“請公主恕罪,在下愚笨,聽不懂這些雅趣。”

穎豐公主送到嘴邊的茶沒喝入口,那她一直聽那麽認真?

“覺得無趣?”

水喬幽過了兩息才答道:“沒有。”

穎豐公主看著她木訥的神情,將茶杯放下。

“可有想聽的?”

“沒有。”

一連聽她回答兩個沒有,周邊的人,都明顯感覺到亭裏的氣氛似乎發生了變化。

小惜擔憂地看了水喬幽一眼,梅韻與田舒則都望了一眼穎豐公主。

穎豐公主手還搭在茶杯上,眼睛看著水喬幽。

唯獨水喬幽自己,神色不變,依舊垂眸坐著。

穎豐公主看了她片刻,語氣如舊,“歌舞呢?”

水喬幽回答如舊,“在下不懂這些。”

穎豐公主淺笑著問道:“水公子,平日裏從不去風流之地?”

水喬幽當即聽懂風流所指,“也不是,偶爾會去。”

“那去的時候,可觀歌舞?”

“會。”

穎豐公主淡笑著看她。

水喬幽面不改色,“都是有什麽看什麽。”

穎豐公主沒有去質疑她,“倒是隨性。”

水喬幽還沒說話,穎豐公主話語一轉,“那到了吾面前,怎麽還拘謹起來了?”

水喬幽望著面前的茶水一息,擡起視線,迎上了穎豐公主的目光,慢聲道:“公主多心了。在下,只是在想……”

她話語在此停住,慢慢掃了四周一圈。

穎豐公主會意,她要說的話不適合太多人聽。盡管如此,她也沒有讓其他人下去。

水喬幽無所謂,驗證了穎豐公主剛才所評隨性,接著道:“我恐怕不能促成公主所所願,要讓公主失望了。”

穎豐公主望著她從容應對的模樣,立時懂得了一點先前田舒與水喬幽喝酒時的感受。

她臉上淺笑不落,目光也未挪動,兩息過後,“吾,所願?”

水喬幽話語不急不緩,“公主難道不就是想通過我,勸勸兄長……”

穎豐公主臉上笑容還在,卻與先前有了些許不一樣。

不過,說到重點之處,水喬幽止住了話語。

兩人無聲對視,穎豐公主以為她不會再繼續說了,她又將話續了下去。

“公主,調查邗河之事。”水喬幽絲毫不在意旁邊有無他人,聲音也未放低,“從來都不是兄長之意。至於是誰的命令,公主,可還要我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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