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9章

關燈
第339章

水喬幽眼皮微微垂落,目光落在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上。

她擡手抓住他的手腕,“我要去洗漱。”

她稍微用了點力,將他手給掰開,站起身來。

楚默離聽見睜眼,還是放開了她。

水喬幽轉身之時,手指卻又被他拉住。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盯著她道:“阿喬,雨快停了。”

水喬幽憶起他昨晚所說,與他對視一息,回道:“這是好事,雨停,公子就可以回王府了。”

楚默離嘴角閃過一抹苦笑。

這時外面的雨聲裏好像混合了腳步聲。

水喬幽以為時禮過來了,下一瞬,甜瓜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老大。”

水喬幽聽到是他的聲音,心思回到近前。

楚默離神色已恢覆正常,也放開了他的手,先前那一抹弧度,似乎只是水喬幽的錯覺。

甜瓜是跑過來的,看到前面廳裏沒關門,就直接沖進了廳中,瞧見屋裏情況,他整個人有些傻眼。

這屋頂,茍八上次不是修過了?

他就知道,這死老頭子就沒個可靠的時候!

甜瓜趕緊又撐起傘,往同樣沒關門的臥房裏看,“老大。”

頭一伸,他見裏面也是在下大雨,又沒看到人,有些擔心水喬幽了。找了一圈,通過後面開著的門見屋頂好似有煙,連忙往後面跑。

他剛沖到門口,水喬幽正好打開了門。

他瞧見她好好的,內心負罪感少了些,“老大,你。”

‘你’字還在嘴邊,眼神很好的他瞧見了水喬幽身後剛剛站起來的楚默離。

他話語停頓了半息,才將話說完整,“沒,事,吧?”

楚默離已經將衣服穿好,看上去也沒有一夜未睡的疲憊,更沒有剛睡醒的不清醒。

可是,甜瓜一眼瞧出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日那身衣服,衣服上還多了不少褶皺。

他再看水喬幽,也是昨日那身衣服。

他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了。

水喬幽知道楚默離穿好了衣服,坦蕩道:“沒事。”

甜瓜卻沒將她話聽進去,腦子一下子靈光起來,不好意思地低聲問她,“老大,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水喬幽剛踏過門檻的腳,在門檻上方稍稍停留了一剎。

在甜瓜看來,水喬幽是花樓都去的人,再說他們是土匪,她做什麽都不過分。

瞧清了裏面的條件,他甚至有點佩服水喬幽。

老大不愧是老大,不管任何事情,都可迎難而上。

他不覺她這‘行為’有何問題,只怪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想要將功補過,“要不然,我現在就走,你就當我沒來過,你們繼續辦事,晚點,我再過來。”

水喬幽才落地的腳,又出現了停頓。

甜瓜自認自己聲音很小,水喬幽卻知道楚默離的耳力也好得很。

她立即回頭看去,正好瞧見楚默離也在往這邊看。

周圍氣氛瞬間多了一股詭異。

甜瓜也感覺到了,卻以為自己猜對了,不等水喬幽說話,迅速跑走。

水喬幽回頭,他都快已跑前面去了。

水喬幽作罷,楚默離卻大步出來,想要喊住他。

“甜瓜。”

甜瓜頭也不回,越跑越快,“老大,你們放心,我什麽都沒看見。”

楚默離喊不住他,只好直接開口,“我和你們老大,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甜瓜腳下不停,表示理解,“我明白,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楚默離與水喬幽一時都失了話語。

水喬幽看著他一溜煙跑沒了影,阻止了楚默離冒雨追上去,“算了,你放心,他不會出去亂說的。”

話一說完,她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了。

她又換了個說法,“晚點我再和他解釋一下便是。”

楚默離聽著她這個話語,再看她並沒有為自己的聲名憂愁,也覺得哪裏不對,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甜瓜這麽一闖,兩人都沒了睡意。

水喬幽看雨小一點了,先去洗漱。

楚默離拿著破鬥笠,又去查看了一圈她的危房。

下了一夜雨,本來就要塌不塌的房子,看上去更不像可以住人的地方。

他轉了一圈回來,瞧見水喬幽卻仍舊雲淡風輕的模樣,他都有點佩服她的這份心性了。

水喬幽洗漱完,時禮終於帶著雨傘和馬車敲響了院門。

時禮見到楚默離,連忙請罪,說明了現在才過來的原由。

昨晚突然下雨,他見雨太大,就先回了王府,想要趕車來接楚默離。

哪知,昨晚城裏出現了賊寇,那賊寇逃躥時,驚動了巡城的官差,致使昨晚城裏巡夜的官差不少,他們王府周圍也有好幾波人。他套好馬車準備出王府的時候,已經到了宵禁的時辰。

他擔心出門後被官差撞上,楚默離又不在車上,這個節骨眼上,會給楚默離惹來麻煩,就想著先避一避,等他們走了再過來。

沒曾想,那賊寇太能躲了。官差滿城找他,找了他一晚上,直到今日早上天都亮了才抓到人,這讓他也耽擱了來接楚默離的時辰。

楚默離瞧他自己也是一身狼狽,身上還是濕的,只是說了句‘下不為例’,吩咐他晚點找點人過來將水喬幽這院子修一修。

水喬幽就在旁邊,“不必麻煩了,我自己可以找人。”

時禮一進門瞧見了水喬幽這院子的受災情況,連忙道:“水姑娘不必客氣,不麻煩,晚點我就找人過來。只不過。”

他看了一眼楚默離,向水喬幽陳述事實,“你這房子,今日就算能修繕好,這幾日暫時怕是也不適合住人。”

他周到問道:“你可有,暫時可以借住幾日的地方?”

水喬幽還沒回答,他又望回楚默離,給出建議,“對了,公子,你先前賞給屬下的那座宅子,暫且還是空著的。”

他征求二人意見,“水姑娘若是不在意的話,可以先去那兒住幾日?”

時禮說得沒錯,這宅子這幾日就算能修好也是住不了的。

水喬幽卻沒想著借住,“多謝好意,就不麻煩了。”

她本想說她可以住客棧。

時禮卻立馬道:“姑娘別客氣,一點都不麻煩。那座宅子就在你們都水臺後面那條街上,離你上值倒是近。就是那宅子還是空的,還要布置一番。”

楚默離聽聞,對水喬幽道:“那你先去那兒住幾日。”

說完,他轉頭又吩咐時禮,“今日你先去添置些用具,賬從王府走。”

時禮立即應下,並詢問水喬幽可有要求與偏好。

水喬幽聽著他們兩人一來一往,“……隨便。”

時禮聞言也不覺得為難,“好的。”

水喬幽理解了他為何能得楚默離的看重。

楚默離今日不用上朝,時禮看天色尚早,沒有詢問楚默離何時走,道:“公子,那屬下去外面等您。”

他自己撐了一把傘,手裏拿著一把傘,他將手裏的傘留下,沒等楚默離開口,人便走了,步伐不比進來時慢。

楚默離看著那僅有的一把傘,沒有急著走,等到水喬幽收拾好了,撐起傘與她一同出門。

雨雖然比昨晚小了一點,卻依舊是淅淅瀝瀝,水喬幽也沒再推拒他這份好意。

水喬幽與他保持了一尺距離,楚默離自己往她那邊靠了點,將傘換了個手,挨著她的手迅速將她摟過來了一點。

巷子裏沒有其它人,水喬幽偏頭,他恍若不覺,“衣服都濕了。”

水喬幽瞧向他那只手,他自覺地放開了。

楚默離詢問她,“你今日何時下值?”

水喬幽未再與他計較,“不清楚。”

“我下午要進宮,不知何時出來。那我讓時禮下午去都水臺附近等你,給你引路。”

“不用麻煩了,我可能會很晚才下值,你將那座宅子的具體方位告訴我就行,我下值後自己過去。”

楚默離聽她願意過去,知道她不是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聽了她的意見,“那也行。”

水喬幽住的地方離袁府不遠,楚默離堅持將她送到了袁府附近。

雖然他要找袁松,但是這一大早的,他還是沒有與水喬幽一起出現在袁松面前。

看到水喬幽走入袁府,楚默離對時禮道:“你這段時日,若有空閑,再去城裏挑一座宅子。”

時禮會意,“謝殿下賞賜。”

他不忘詢問楚默離,“那都水臺後面那座宅子如何布置為宜。”

“她不喜繁覆,清雅點就行。”

“好的。”

水喬幽跟著袁松從袁府出來,楚默離的馬車已經不在原地。

袁松坐在馬車裏,卻還是難以相信他的賢弟變成了賢妹,過了一晚上,整個人還處在震驚之中。

到了都水臺,袁松看左右沒人,實在沒忍住又與水喬幽確認了一遍,“阿喬,昨晚那姑娘真的是你?”

水喬幽點頭,“是的。”

袁松不得不信了。

水喬幽離開後,他獨自消化了一會,後知後覺想起她之前留在官府的文薄,記起她說慶王也知她是女子,趕緊去調了出來。

翻開一看,卻發現上面記的並無差錯。

水喬幽的這份文薄是他自己給她辦的,當時他想先下手為強,再加上她是從安王府出來的,心想她的身世肯定沒有問題,也沒找她要戶籍,只是問了她一些她是哪裏人等相關信息,就揣著小心思直接給她辦好了。

如今手裏的文薄卻與當時有了差別……

數息過後,他茅塞頓開。

安王!

一定是安王改的,也只有他有這本事。

他亦肯定了一事,看來他與夫人昨晚都猜想是對的。

既然水喬幽的文薄已經沒有問題,他也松了口氣。

然而,將她那文薄送回去,他又想嘆氣。

看來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不管那人看著再像男像女,他必須都得先親口問清楚對方是男是女。

水喬幽剛到袁府之時,夙沙月明帶著觀棋冒雨到了水喬幽的小院門口。

觀棋上前敲門,無人應門,“大公子,水姑娘應該是出門去都水臺了。”

水喬幽沒有鎖門的習慣,但是她不在家,夙沙月明也不好直接推門而入。

觀棋給他分析道:“水姑娘既然還能準時出門去都水臺,那她這兒昨晚應該沒什麽大事。”

夙沙月明通過外面往裏看了看,瞧見水喬幽住的那半邊宅子似乎還沒倒,擔憂的心落了一點。

但願如此。

他知水喬幽養在後院的那匹馬一向都是甜瓜在照看,不過他雖知道甜瓜也住這附近,卻不知他具體住哪,就耐心在門口等他。

這一等,等了半個時辰,甜瓜慢悠悠地悠了過來。

甜瓜早上雖然‘落荒而逃’,但是想到水喬幽的‘壯舉’,拿下了傳言十分厲害的安王,他心情也跟著變好,再過來他腳步都透著愉快。

一擡頭,瞧見夙沙月明,他愉快的腳步停了半步。

第一反應替水喬幽著急,糟糕,這怎麽兩個撞一塊了。

夙沙月明主仆二人這時看到了他,觀棋朝他打招呼。

甜瓜醒神,轉而想起平日裏這個時辰水喬幽都已出門了,不然他也不敢過來。

他穩住自己,腳步恢覆。

前段時日,他從水喬幽那知道了夙沙月明本姓夙沙,不姓夙,他收住情緒,有禮給他行禮,“夙沙公子。”

他順便瞟了一眼夙沙月明身後掩著的院門,若無其事地問道:“老大出門了?”

確認水喬幽已經出門,甜瓜悄悄舒了口氣,熱情地推開門請夙沙月明進去坐。

屋裏沒關門,三人才到門口,就見到屋內的奇觀。

夙沙月明主仆二人一起停步。

甜瓜先前來過一次,已經對裏面的情況見怪不怪,快速進門給夙沙月明擦了把椅子,跑去竈房給他燒茶。

觀棋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脫口而出,“大公子,水姑娘為何總能找到如此特別的宅子!”

他看著漏雨比水喬幽在麻山鎮那座小破院還嚴重的屋子,卻還堅強挺立著,忽然覺得這宅子用料其實還挺好!

夙沙月明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家中能有如此景致,一時也沒有作聲。

甜瓜快速跑到竈房,認認真真看了一圈,見屋裏沒有可疑的地方,這才徹底放下心,勤快地找茶壺燒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