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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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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他知道是楚默離要求水喬幽做的隱瞞,心裏又平衡下來。

“兄長理解了。”他還反過來勸慰水喬幽,“沒事,你不必愧疚。既然是安王要求的。我能夠理解,不會怪你的。”

水喬幽聽著他這個理解,知道他是徹底理解偏了。

她還沒多想,袁松想著楚默離對她的態度,又想到疑惑之處。

他緊接著問道:“你之前為何會離開安王府?”

水喬幽沒想到他又會想到此事,神色卻也沒變。

一息過後,仍舊是之前的回答:“王府月錢太少。”

“多少?”

“二兩銀子。”

“真的?”

“嗯。”

袁松看她回了他這麽多話眼都沒眨,有點愧疚自己對她的不信任。

他想著這二兩銀子,再理解了她一次,向她保證道:“放心,這種事,在兄長這裏絕對不會有。”

與此同時,他著實奇怪,堂堂安王府居然真的只給這麽有能力的人開二兩銀子一個月?

水喬幽理解他的疑惑,不在意這事,“多謝兄長。”

她看他思索,為了避免他想出更多對楚默離的猜想,轉開了話題,與他說起了今日偶遇穎豐公主的事。

袁松一聽她說這些,註意力果真被快速轉移,“穎豐公主真的只是恰好遇到你?”

今日穎豐公主確實比水喬幽先去,她也沒有提前告知夙沙月明今日會過去。

不過,穎豐公主是否早已知道她認識的夙沙月明住在那裏,水喬幽就不確定了。

袁松聽她這麽一說,問道:“這事,你可已告知安王?”

水喬幽意識到,她與安王府的關系,在袁松這裏已經形成固定印象,她再怎麽表明她不是安王府的人也是無用了。

“沒有。”

“那你盡快告訴他,看看他怎麽說。”

水喬幽也知這事他有他的考量,沒有多說,“好。”

袁松看她並不多問,反而有些不自然起來。

“阿喬,你別誤會,兄長這也不是怕事。”

他猶豫了兩息,向她透露了一事,算做解釋。

她上次與他提起她在夜雨瀟湘聽到朱二提起的那些事情後,他明裏暗裏打聽過了,她聽到的可能就是事實。

穎豐公主封地在向中洛繳納賦稅供奉之事上可能真地做了假。

她這事到底是哪一年開始,偷漏了多少銀子,暫時還不得知。但是,太府寺已經動真格,開始著手清查此事了。

以袁松混跡官場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能讓太府寺卿頂著公主府與尚書令府的雙重壓力來追查此事,穎豐公主偷漏的這些銀子肯定不是小數目。

這個事情,可大可小。

最後,太府寺若是真地查證了此事,影響也必定不小。

最近,太府寺惹出了好幾樁麻煩,有大有小,太府寺上下官員也都是忙得團團轉。

袁松猜測,太府寺這情況估計和穎豐公主有關系。

穎豐公主既然有這影響力,凡是和她有關的事,他們也不能小覷。他們盡量不要與穎豐公主對上,可若是實在沒辦法,也得找個辦法緩沖一下。

水喬幽聽明白了,楚默離就是他們可以找的緩沖。

袁松知她聰慧,又立馬聲名,“當然,主要這臨淵城的事情也與西北有關,與西北有關,自是與安王有關。當初那些事,你知我知,其實也都是安王督促辦的,那些銀子也沒查出去向。故而,若是還有相幹之事,為兄覺得,於情於理,我們都還是要知會安王一聲。阿喬,你應該懂兄長的意思吧?”

水喬幽仍舊是那個不多話的人,“嗯。”

袁松聽她都懂,放下心來。

講到這穎豐公主,袁松就想到史成。想到史成,袁松就有些頭疼。

這人可千萬別像趙漣一樣給他留個大麻煩。

話說回來,他又多了困惑。

這穎豐公主看著跟臨淵城八竿子打不著關系,她沒事關註打聽臨淵城裏的那些事情做什麽。

水喬幽再聰慧,這件事暫時也無法回答他。

小孩子吃飯時對水喬幽的邀請雖然是因為她來,他可以吃到更多的肉,卻也是真心喜歡她的到來。袁夫人與袁老夫人亦覺他這話說得好,希望水喬幽多來。

得知水喬幽要走了,袁夫人親自將她送到了門口,留她住宿不成,再三叮囑她要多回家來吃飯。

說著說著,袁夫人突發奇想,“要不然,你以後別叫我嫂子了,叫姐姐好了。”

袁松跟在她們後面,想說話又插不上嘴。

水喬幽目光越過她看向袁松,一時也沒接上話。

袁夫人知道她臉皮薄,也不著急,讓她考慮一下。

水喬幽只好先點頭。

水喬幽離開後,袁夫人立即將袁松拉回房。

夫婦二人剛到,袁老夫人也來了。

袁老夫人支開袁夫人,嚴肅詢問袁松,“你先前當真不知道人家是個姑娘?”

“兒子當真不知。”袁松也是冤枉,表明過後,又覺自己老母親這反應有些奇怪,“不過,娘,你如此在意這事做甚?”

袁老夫人不回答他,自己說自己的,“當真,你不會是?”

袁老夫人話說一半又不好意思說了。

袁松聽得雲裏霧裏,“不是什麽?”

袁老夫人嚴肅道:“你自己心裏清楚。”

袁松更疑惑了,他清楚什麽?

這個時候,就在外面的袁夫人推門進來,她不用聽,也知袁老夫人這時來的目的,替他回了袁老夫人,“娘,你想多了。就算他看得上阿喬,阿喬也不可能看上他這半老頭子。”

袁老夫人擔憂道:“我是怕他一時迷了心竅,禍害人家姑娘。”

袁夫人完全沒有這種擔心,“娘,您放心,不能夠。阿喬又不是傻子,就阿喬那本事,他要是敢有那不正當的心思,阿喬估計早將他埋土裏了,都用不著我們去收屍。”

袁老夫人思忖,點頭,“說的也是。”

袁松聽她們婆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終於知道她們是何意思了,被弄得目瞪口呆。

“……你們二人,真的是,為老不尊,別壞了人家姑娘名聲。”

袁夫人扶著老夫人,將她送出了門,根本沒人理他。

袁松心情覆雜,轉而想起他幾次帶水喬幽去某些地方之事,意識到自己後面這話好像沒有太多立場。

他正尷尬時,袁夫人返回了屋中。

他瞧袁夫人當真對這事一點不上心,又忍不住問她,“夫人,你當真不擔心,為夫。”

他話還沒說完,袁夫人白了他一眼,“廢話。難不成我要相信,阿喬沒看上安王,看上了你?再說,你要有這個心思,阿喬能看不出來,還能跟著你當差?”

袁松被她噎住,討了個沒趣。

兩息過去,他瞧著袁夫人卸釵環,腦子有靈光一閃,“夫人,你剛才說什麽?”

袁夫人放下手裏的簪子,沈吟道:“你有沒有覺得,安王,對,阿喬有點奇怪?”

袁松一直都這樣覺得,只是以前沒想明白為何,此時夫婦二人對視片刻,袁松醍醐灌頂。

“你是說,安王……心儀阿喬?”

袁夫人回想上元節遇到的安王,以及自己大兒子嘴裏的安王,覺得很有可能,點頭讚同。

袁松腦子裏以前的迷霧全部散開,“難怪安王一直對阿喬青睞有加,她離開了安王府,安王對她還是十分信任。原來如此!”

袁夫人聽他這話,卻不讚同,駁斥他道:“什麽叫原來如此。你是覺得安王心儀阿喬,才對她青睞有加?”

袁松沒明白她不悅的點在哪裏。

不是如此?

袁夫人冷哼一聲,“安王對阿喬青睞有加,就不能是阿喬有能力,有本事,吸引了安王心儀於她。”

袁松聽迷糊了,“……這不是一個意思?”

袁夫人連哼都懶得哼了,“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一聽這種事,就總覺得,一切都是因為男人看上了女子,才會有其它。女人的一切,都是靠男人才得到的。眼光淺薄。”

袁松想反駁,張嘴沒想到話語。

袁夫人感慨,“幸虧安王不是如此。”

“……”袁松十分不解,“你不是說我們男人都是一個德行,那你怎麽知道安王不是如此?”

袁夫人反問他,“你能和安王比?”

袁松被她嗆住。

確實不能。

可這似乎也不影響安王是個眼光淺薄的男人。

袁夫人瞧他不服,又補了一句,“若是安王是這種淺薄之人,咱家阿喬也不可能看上他。”

理是這麽個理。

但是,袁松又覺得哪裏不對。

他怎麽覺得她又是在貶損他呢?

然而,他此時若是開口問,似乎又自己上趕著對號入座了。

她這話,倒也讓他好奇起來,“那你說,阿喬可有看上安王?”

這個事情,好像不好說。

袁夫人想了想,道:“反正沒有安王,咱家阿喬也依舊是出色的。”

這話,袁松也是讚同。

不過,她這話,也讓他有話很想問她。

袁松想起他回來這麽久了,她從沒向他問過他在外面的情況,也不與跟著他的人打聽。他湊近了她一點,遲疑片刻,裝作閑話家常似地問他,“話說回來,夫人,就真的這麽相信為夫的為人?”

袁夫人回頭,對他溫婉一笑,“自然。”

袁松胳膊上卻被她笑得起了雞皮疙瘩,“……真的?”

袁夫人柔聲道:“嗯。”

“一點都不懷疑?”

袁夫人搖頭。

“……為何?”

袁夫人照舊柔聲,“做人,就得難得糊塗。”

袁松內心升起的欣慰卡頓。

袁夫人停頓一息,又輕輕柔柔補了一句,“做女人更是。”

她回過頭,嘆氣一聲,“誰叫咱沒有阿喬那過硬的能力。”

袁松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這問話反倒是提醒了袁夫人一事。

袁夫人又回過頭,賢淑對他道:“夫君,以後若是有看重的妹妹了,只要是良家女子,只管放心帶回家來,你也無需擔心母親是否允許,她若不許,我去說便是。”

自古以來,娶妻娶賢。可是袁松聽著她這話,怎麽覺得她太過賢惠了呢?

哪知,袁夫人話還沒說完。

“若是想要趣味,不想帶回家也無事,但是你的俸祿還是要以家中為主。我少花點倒無所謂,可家中畢竟還有母親與孩子,還請夫君垂憐。”

袁松怔住,剛想說話,袁夫人起身去內室洗漱了,走得毫不留戀。

水喬幽從袁府離開,時辰已經不早,她沒再閑逛,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平常都是坐在裏面門檻上等她的甜瓜,今日卻坐在外面院門門檻上托腮看天。

水喬幽走路輕,快到門口了,他都沒發覺。

水喬幽卻感知出院裏有人。

她這小院子,白日裏或許還有人來,晚上一般除了甜瓜與茍八在等他,不太可能會有人來。

甜瓜在門口,那屋裏應該也不可能是茍八。

除了他們……水喬幽第一想到的是楚默離。

只不過,她剛才過來,沒有見到馬車。她前後看了看,也沒看到時禮或者其他人。

她正要認為是自己多想了,望天思考人生的甜瓜終於註意到了她。

“老大。”

水喬幽點頭,問他,“有客人?”

甜瓜驚訝,“你怎麽知道安王來了,你們本就約好了?”

水喬幽對上他單純的視線,省了回答。

居然真的是他。

門口本有照壁,卻在早幾年也塌了一大半。

水喬幽通過沒有關的院門望向裏面,站在對面門口的楚默離聽到外面的聲音也正好看了過來。

夜色之下,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他的目光卻似春風輕拂。

水喬幽腳步稍緩,很快又恢覆正常,走了過去。

“公子,怎……”

“回來了?”

楚默離的聲音與她同時響起,水喬幽聽著,突然想起了以前她父親出門歸家時,她母親很多時候也會這樣回應。

水喬幽問他的話語,沒再繼續。

“……嗯。”

楚默離後面的房門開著,她走至一半,屋裏的燭光照映出了她的身影。

楚默離註意到了她的穿著,想起先前過來時甜瓜說她去做客了,知道了她去的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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