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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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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穎豐公主剛回正的視線又偏向他。

上元節後沒幾日,穎豐公主就知道了上元節晚上的事,三日前她又聽到了一事。

何駙馬那位表妹,四日前,跟著一位從雍國淮南來的富商走了。

據說,那位富商是半年前就認識了何駙馬這位表妹,對她傾慕已久,幾次都想帶她回淮南,但都未能說動她。

不知為何,這次這人終於同意跟他走了,且走得幹脆利落,都未與何駙馬當面道別。

何駙馬也是三日前知道此事,以為是穎豐公主幹的,找她對質,得知不是穎豐公主幹的,他又去了何府去找他自己母親。

穎豐公主讓人去了城門口查驗,確定這兩人是真的出了城。查了後又知這事與她婆母也沒關系,再看何駙馬反應,她知道這事應該也沒有表面看著的那麽簡單。

聽到何駙馬也說起了楚默離碰見過他們的事,穎豐公主就想到了楚默離。

穎豐公主自然不是聽不懂話的人,明白了這事真的是他做的。

她打量了一眼楚默離,道:“其實,他身邊有沒有其他人,我早已不在乎了。”

楚默離沒接她這話,也不去質疑真假,只是對她道:“皇姐只需記得,那人是自己走的便可。”

他既然這麽說,穎豐公主會意這事就算是駙馬與他那表妹當面對質,也出不了第二種可能。

只是,她有些意外,眼前這個多年未回中洛的弟弟會替她在夫家出頭。

楚默離面前的茶已經喝完,未讓侍女再添,起身告辭。

穎豐公主留了他兩句,聽他說還有青皇交代的公務要忙,就沒再留他了。

送走楚默離,穎豐公主仍坐在亭中,垂眸深思。

須臾,她同給她捶肩的貼身侍女道:“梅韻,你可知,所有人都說父皇疼我,但是這麽多年,他從未替我做過這種事。老三也一樣。”

梅韻開解她,“陛下是知道公主您不是那柔柔弱弱的女子,能夠處理好這些小事。安王是您弟弟,心中想必也是敬重您的,哪有弟弟會看見了這種事,還不心疼你的。慶王那是沒有撞見過,自是也不好直接出手的。若是撞見了那等場景,必定也是要為您出頭的。”

穎豐公主笑了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穎豐公主問道:“倉城顧家的那個女兒,真的是在清侖手下當差?”

先前上茶的小惜,上完茶後,便下去了。看到楚默離走去了大門方向,她過來收拾茶具。走近見穎豐公主還在亭中,並與梅韻在談事,她又有眼力地避遠了些,暫未過去。

梅韻恭敬回話,“正是。”

“那你說,顧家和晏家解除婚約一事,可是他的意思?”

梅韻聽出這是指剛剛離開的安王,“公主,宴家這事,您已是盡心盡力了。他們兩家這樁親事不成,要怪,只能怪宴家那兒子太不像樣。奴婢聽說,就在前幾日,宴家那兒子又在那煙花之地與人搶姑娘,讓人給打斷了雙腿,在這之前,他還說了許多對您不滿的言辭,膽大包天。這樣的爛泥,是扶不起上墻的。依奴婢看,不管顧、宴兩家這事,是不是與安王有關,既然安王心中沒有不敬您,您也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人,傷了您二位的姐弟情分,賣個面子給安王也無妨,不是?”

穎豐公主思索了少時,道:“你說得也對。”

外面起了風,穎豐公主不再坐下去,起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梅韻看到小惜,對她的知趣懂分寸有幾分欣賞,吩咐其他人將亭中茶具收拾好,讓她跟著一起回院中去伺候穎豐公主。

穎豐公主聽梅韻喊她,想起她找她姐夫的事,心情不錯的穎豐公主隨口問了她一句,她那姐夫可有找到。

小惜沒想到穎豐公主還記得她的這種小事,受寵若驚,悲傷告知,還沒有。

穎豐公主聽了,吩咐梅韻讓人幫她留意一二,小惜感激涕零。

楚默離回到自己府上,並未將那些畫像找出來,照舊是該做什麽做什麽。

青皇給他的三日期限很快過去,他的風寒也在文元一日三請脈的治療下,好了大半。

三日過去,他重新去上朝。下朝之後,青皇又將他單獨留了下來。

一進禦書房,楚默離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孟泊,青皇很快看向了他。

他只好收回目光,沒能在孟泊那裏看出提示。

青皇沒有跟他說起他的親事,反而沈眼看著他許久。

青皇不說話,楚默離沒有貿然開口。

屋裏的漏刻滴滴嗒嗒了好一會兒,青皇終於出聲,“你帶兵攻打淮北之時,有功之人,可都有上報?”

楚默離視線微垂,立時意識到了反常。

他擡起視線,微惑過後,回道:“皆有上報。”

“你確定,沒有漏掉的?”

楚默離想起水喬幽給他的那份謝禮之一,神色不慌,“兒臣確定,沒有。”

青皇直視他的雙眼,眼神犀利。

楚默離面不改色。

“那有沒有不該出現在那的?”

楚默離被他問糊塗了,“不該出現?”

青皇慢悠悠喝了口茶,卻沒錯過他的神情。

楚默離索性直接開口詢問:“不知父皇是指何人,還請父皇明言。”

青皇瞧了他少時,整個禦書房裏一點聲音都沒有,旁邊的孟泊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青皇見楚默離面色未有任何心虛之色,終於不再拐彎抹角,“你可知,私放流犯,乃是重罪?”

楚默離擡眼,眼神透出了自己的不解。

“在外面待了幾年,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私放流犯,將其帶入軍中,欺上瞞下,你的眼中,可還有朕這個君父。”

青皇聲音不重,卻透出強大的壓迫感。

楚默離了然,剛才的直覺沒錯,韓子野的事情,已被青皇知曉。

他當即跪下,嘴裏卻道:“恕兒臣愚鈍,兒臣不懂父皇所言何意,所指何人?”

“你不知?”

“不知?”

“你不知,韓江的兒子,為何會出現在鳳仙的邊防大營?還是你不知韓江是何人?”

楚默離微有錯愕,亦越聽越糊塗,“韓江的兒子?”

青皇的眼神猶如利箭,可以穿透他。

“兒臣真的不知。”

青皇看著他,想起今日早上收到的八星司從鳳仙送回的密報。

密報上書,鳳仙邊防軍營中有一軍司馬,姓韋名呈,原為獲罪流放的前平西大將軍韓江之子,韓子野。此人乃在安王率兵攻打淮北之時,跟隨安王入了鋪山大營,後又隨安王前往慶合等地,因其能力出眾,在軍中多次建功,多次升遷,後升至軍司馬,留在鳳仙的邊境大營,營中無人知曉其真實身份。

雖然青皇威壓迫人,可不管青皇怎麽說,楚默離都沒有承認此事。

青皇手中暫時也無證據,父子倆交手了一場,青皇讓他先回府思過去了,給他擇選王妃一事,因為此事,暫時擱置下來。

楚默離離開禦書房後,青皇立即命八星司查清韋呈身份,將人帶回中洛,也早已遣人去往韓家流放之地,查驗韓家眾人有無出逃。

楚默離出了宮,直接回了府。

進了府後,只有時禮跟著他。到了書房,他讓周圍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時禮將書房門關上,楚默離才開口。

“韓子野現今到了何處?”

“韓三公子收到公子命令當日,便已啟程離開鳳仙大營,此時,應該快回到西北了。”

時禮察覺他身上氣息與以往有些許不同,聽他問起韓子野,意識到異樣,連忙問道:“殿下,可是出了事情?”

楚默離沒有瞞他,“父皇已經知曉韓子野的事。”

時禮驚愕,“八星司查到的?”

楚默離沈思,想起水喬幽先前給他透露的那個孔達,又回想自己父皇今日的反應。

消息肯定是八星司傳回來的,不過,這背後的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陛下那邊已經確認了?”

“父皇應該還沒有掌握證據。”

否則當時在禦書房裏就不會詐他,也不會讓他回府思過了。

時禮聞言,松了口氣,“那就好。殿下放心,鳳仙大營那邊,韋呈不會再出現。”

楚默離忖量一息,吩咐道:“讓蕭翊先去鳳仙。”

時禮想起蕭翊現在負責的事情,“那藏寶圖與傳國玉璽的事情?”

楚默離想到最近外界關於這兩件事的傳言,道:“這些事,先不用管。”

最近外面關於藏寶圖和傳國玉璽的傳言越來越多,然而,傳言所提的,最終都指向了原陽。

他有種預感,那些藏寶圖與尋找藏寶、傳國玉璽的人,最終都會前來原陽,而且,這事不會太久了。

時禮應下來,又想起水喬幽之前透露的謝禮,好像完全明白了她此舉之意。

“這事,還得感謝水姑娘。若不是,水姑娘先前提醒,我們不會這麽快就安排韓三公子離開。”時禮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了眼楚默離,見他不說話,又多說了一句,“也不知,水姑娘現在到哪了?”

楚默離擡眼,淡淡瞧了他一眼。時禮以為他還有吩咐,他卻將目光又收了回去,未再說一字。

冬去春來,三月中旬,雪已消融,水喬幽同袁松再度回到中洛。

看到城門,袁松頗有感慨,讓馬車在城門口駐足了半盞茶。

馬車重新啟動,袁松看到騎馬走在旁邊的水喬幽,想起安王如今也在中洛,問道:“阿喬,你先前來中洛,可有見過安王?”

水喬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事,腦海裏出現了上次離開中洛前的那件事情。

她臉上情緒未顯,“見過。”

“安王可知你會隨我回來赴任?”

這件事情,水喬幽沒有與楚默離說過,那晚,楚默離也沒提起。

“我不清楚。”

楚默離向來消息靈通,或許,是知道的。

袁松考量了幾息,囑咐她,“那這樣,今日天色還早,待會,我進宮去面見陛下,你不用跟著去了,你去一趟安王府,拜見一下安王。”

水喬幽扯著韁繩的動作微僵,“我去安王府?”

袁松點頭,給她分析,“你是從安王府出來的人,如今隨我調職到中洛,理應前去拜見安王。”

水喬幽聽懂了他是在為她考慮,“兄長,我去安王府,會不會對您有影響?”

袁松知她聰慧,辦事穩妥,“你做事,我放心。”

水喬幽知袁松是有憂慮過她會重新回安王府之事的,“那你不擔心,我再回到安王府?”

在臨淵城時,袁松的確有這種擔心。

可他更清楚,他擔心也是沒用的。

如今這裏是中洛,他這賢弟若真能有這份機緣,其實也是件好事。

袁松笑道:“若真有此事,那兄長定會為賢弟高興。賢弟哪日若是上了青雲,能關照為兄一二,為兄就更高興了。”

水喬幽對他這份坦誠的玩笑之語,沒有反感。

猶豫一息,她還是告知他,自己真實所想,“兄長,其實,我這人並沒有鴻鵠之志。”

袁松非常不認同她的想法,打斷她,“阿喬,大男人就當有四方之志,學而優仕。”

水喬幽話語停住。

袁松看著她年輕的臉,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與她語重心長道:“阿喬,兄長知你有能力,也不喜應酬,但是官場之上,理想與抱負,並不是僅靠能力就能實現的。何況,這裏是中洛。能遇貴人,乃是他人求都求不來的幸事。安王對你向來欣賞,你就得抓住機會。”

袁松知她在上進之事上,的確有些懶散,不給她多想的機會,一錘定音,“這件事,你就聽兄長的,禮,我讓你嫂子給你備好。”

水喬幽還想說話,馬車已經到了城門口,她只好先交涉進城檢查之事。

進了城,袁松不再說這事,望著許久不見的繁華街道,詢問水喬幽,“你上次來中洛,可有聽到什麽趣事?”

水喬幽聽出他話中之意,撿了幾件與朝中有關的事說與他聽。

事情說完,馬車已經停在了袁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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