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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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楚默離走到門口,便見到了屋內情形,轉了腳步,向她走來,“還沒用飯?”

水喬幽收起對他的暗中打量,“我不餓。”

楚默離聞言,關心她道:“可是哪裏不適?”

“沒有。”

“真的沒有?”

“嗯。”

時禮先點好了屋檐下的燈籠,楚默離借著燈光,仔細瞧了她的臉色,確認還好,才放下心來。

他陪著她坐下,問了每日必問,“夙沙那邊,可有進展?”

“嗯,應該快了。”

她這回答和前幾日沒有太大的差別。

“我已通過天霜館找到了黃泉。”楚默離從時禮手裏接過一個小瓷瓶,遞給她,“你明日將它交給夙沙,或許對他研制解藥有用。”

水喬幽微詫,未曾想到他竟然這麽快找到了這花門奇毒。

楚默離也未隱瞞她,“花門的確沒有這黃泉之毒的解藥。除了夙沙這裏,我也派了人正在尋找其他可以解此毒的人。”

水喬幽接過了瓷瓶,“有勞公子費心了。”

這件事,她真的覺得沒必要麻煩他們這般費心。

楚默離打斷她,“你要是真覺得我費心了,明日一早夙沙過來,記得將它交給他。”

面對他早已看透她心思的眼神,水喬幽將後半句收了回去。

楚默離不再和她說這事,發出邀請,“一起用飯?”

水喬幽不是很想吃,“我不餓。”

楚默離看了時禮一眼,時禮立即進屋,動作麻利地將飯菜擺到了屋檐下。

楚默離凈了個手,給她夾菜,“不餓也得吃點。”

水喬幽瞧著他的動作,有點想問他,青國那麽大,最近他難道不忙?

話在嘴邊滾了兩次,看到他遞過來的湯,還是沒問了。

夙沙月明帶來的飯菜還沒冷,楚默離讓時禮將它們也擺出來了,他還動手每個菜都給水喬幽夾了點。

望著碗裏的菜,水喬幽不動聲色看了他兩眼,卻沒能從他臉上看出什麽。

在他的監督下,水喬幽喝了碗湯,吃了碗飯。放下筷子後,她和他說起了明日準備回府衙上值的打算,讓他以後中午就不用派顧尋影過來了。

楚默離聽到夙沙月明也讚同了,沒有阻攔。

聽完她後半句,他告知道:“明晚,我還會過來。”

水喬幽看著他認真的神情,一時無話。半天之後,她才道出一句,“你隨意。”

看她扭頭去望月,楚默離心裏輕笑。

這一晚,楚默離沒再和她續聊昨晚所聊之事,兩人同先前一樣相處著。

水喬幽看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麽心思,也沒好問他,她知道他定然清楚她的意思,反正他在對她也不影響,就隨他樂意了。

隔日一早,楚默離出門之時,又叮囑了水喬幽一遍給藥之事。

夙沙月明過來,這事水喬幽想不記得都難,將那瓶藥以隔壁的隔壁找到的借口給了他。夙沙月明拿到藥很激動,沒有細問它的來歷。

聽水喬幽說從今日開始,就回府衙上值了,袁松很是高興。高興之餘,他又想到楚默離。

他悄聲問她,“公子同意了?”

水喬幽覺得他這問話有點奇怪,但還是回了他,“嗯,他已經知曉了。”

袁松放下心來,對她此時回歸由衷地欣慰。

他之前以為等雙溪樓的探子鏟除幹凈,整個府衙和他也能歇上一口氣,哪知,他還是想得太好了。

昨日一早,楚默離那邊給他遞了話,讓他將臨淵城內所有的江湖人士和商號背景全部都再摸查一遍,以免臨淵城內以後再出現類似於石幫和三生畔這樣的地方。

他只有兩句話吩咐下來,官場老人袁松卻是聽得頭痛。

上頭吩咐,話越少,事越大。

安王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讓他將臨淵城每一個人的背景都調查清楚,在官府備案登記。

臨淵城是個什麽地方,那就是魚龍混雜的實體化。要將臨淵城裏每一個人都調查得清清楚楚,那難度不亞於讓他一個人將整個青國的所有百姓做好戶籍登記。偏偏他還沒給出時限,那不就是讓他盡快完成此事。

安王命令,再加雙溪樓事件都還沒收尾,袁松心裏想撞墻,面上卻不敢有任何意見。

昨晚他本來計劃能好好休息一晚的,最後則是帶傷忙到半夜,還恨不得一日能有兩日長。

他忍不住和水喬幽說起他無人可以訴說的心酸來,心裏恨恨地罵了這臨淵城的前任太守趙漣好幾句。

水喬幽聽著他訴苦,也知這是件體量不小的差事。她知袁松意圖,只不過,她覺得他可能誤會了她在楚默離那裏的份量。

臨淵城這次鬧出這麽大事情,楚默離這命令也是有理有據,合理合情。若此次來此處理此事的不是他,袁松恐怕還得擔上一份大責,甚至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來做這件事。

這是公事,她哪裏能幫他說上話,只能裝作聽不懂,給他分析了幾句此事對他的好處。

安王此刻還吩咐他做這件事,證明他還是相信他的。有安王的信任,臨淵城的事上報都城之時,對他也有不少好處,至少此事應該不會都怪到他的頭上。若是他們能將這件事做好,對他也是件好事,屆時,萬一朝廷追責,安王或許還能給他美言兩句。

能夠快速完成自是好事,一時之內完不成,安王看到了他和府衙的態度,想來也不會過於苛責。

一番勸解後,水喬幽態度積極地幫他分擔了一部分差事。

水喬幽說的這些袁松心裏其實也都清楚,他只是覺得這事實在太難辦。聽她一說,人清醒了一些,想明白了利害。此刻,就是沒有安王吩咐,他也應該督促好下面的人處理好這些事情,杜絕此類問題再次發生。安王給了他機會,他還有其他想法,反而更像不知好歹地討價還價。

水喬幽做事比其他人要可靠,有她分擔壓力,袁松求之不得,也不再想著找楚默離簡化此事了。

因為楚默離這項命令,整個府衙又是忙碌的一日。夙沙月明是建議水喬幽頂多在府衙忙上半日,最後因為事情太多,她就忘了這個醫囑。

府衙之中,大家也有說起吹雪巷那位神秘女子。

昨日,由她帶領,吹雪巷又砸了紫金門一處堂口。如今城東,吹雪巷所占地盤已經遠超紫金門,成為城東最大的幫派。

府衙有幾個人當時就在現場,紛紛稱讚那女子的確厲害,就是不知到底是她功夫好,還是他們吹雪巷的幫主左辛武功高。誰也沒見過他倆一起出手,眾人紛紛好奇起來。

左辛出門走生意,大概要三個月才回,臨淵城裏不少人都知道,他現在還未回,提起他,大家也沒覺得奇怪,繼續談論那神秘女子,猜測她到底是什麽來歷。

水喬幽只是聽著,有人喊她時,她才回一句,否則不參與討論。

快下值的時候,之前負責大門口鬧事那件案子的蔣捕頭從外頭進來,看到水喬幽和陳捕頭都在,就與他們聊了一件與之相關的事情。

先前府衙督促當地縣衙,將那女子欺騙其他男子一事另案處理,當地縣衙不敢怠慢,當即照辦。半個時辰前,府衙已經收到當地縣衙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理匯報。

當地縣衙已經查明,民眾反應確實屬實,受害之人得知府衙判決後,也有不少報官的,縣衙今日回文,已經處理好此事。

水喬幽本來只是當閑事聽著,目光還在手頭的公文上。

陳捕頭下意識問了一句,“這麽快?”

“嗯。”

這辦事速度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不過蔣捕頭覺得也能理解。這次是因他們當地縣衙辦事不力,才給他們府衙惹出這麽大亂子,如今府衙親自督促,他們自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處理的,哪裏還敢有一點耽擱。

陳捕頭想想也是,順嘴又問:“那這事最後,如何判決的?”

這事說起來,就有些讓人訝異了。

“你們猜猜。”

這事無非兩個結果,一個罰銀,一個進大牢。

這事造成的影響不小,他們家還賄賂官差,應該不會是簡單地罰銀了事。

“進大牢了?”

蔣捕頭不再打啞謎,唏噓道:“那姑娘,這輩子怕是交代在牢裏了。”

都是公門中人,陳捕頭知道這事必定不會簡單了事,卻也沒想到如此嚴重。

旁邊的水喬幽聽到這話,翻動公文的手也停頓下來。

蔣捕頭詳細說道:“三千兩銀子,再加三十年。”

陳捕頭與水喬幽都望向蔣捕頭,看出他沒開玩笑,兩人對視了一眼,多少也都有些震驚。

陳捕頭總結道:“這是為了以儆效尤。”

蔣捕頭點頭,“以後這類案件,犯事人不論男女,都會從嚴處理了。”

這事倒也沒有只是針對女子,府衙已經向管轄各地下文,以後再有這類事件,不論男女,都需嚴懲。

蔣捕頭又就此事和陳捕頭談論了幾句,卻忘記說處罰如此之重的主要原因乃是那女子一共騙了十三位男子,不算死了的那個,還惹得其中有五人都曾差點為她自殺,其中還有有婦之夫,導致了幾個家庭鬧出亂子。

水喬幽聽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忽然就想到了前日晚上,她和楚默離的深夜交談,她讓他去報官一事。

再聽他倆談論,她未作發言,繼續安安靜靜地幹自己的活。

直到大家都下值了,水喬幽也才在大家的催促中合上了公文起身回去。

回去的路上,再次經過茶攤。

茶攤旁邊,多了個賣書的。

她停在書攤前,翻看了兩本,攤主給她推薦了一本。

她翻了兩頁,看到一張紙箋。

“昨日消息,已知悉。若有進展,將立即相告。”

手裏的書,不是水喬幽感興趣的類型,她又翻了兩頁後,將書放下,離開了書攤。

水喬幽回到吹雪巷之時,夙沙月明已經先到了。

夙沙月明看到她平平安安回來,悄悄松了口氣,得知她忙到現在才回來,也不忍說她不聽醫囑,只好以她的身體情況勸她,還是應該多註意身體。

水喬幽應下,將他請了進去。

覆診時,觀棋去後院看馬了,夙秋在外面待著。

水喬幽瞧著夙沙月明手上有條不紊地給自己紮針,語氣平緩地問了他一句,“若是制不出解藥,我可以撐多久?”

夙沙月明聞言,手上的銀針差點紮偏,擡頭看向她。

他安撫她道:“放心,我一定會配制出解藥的。”

水喬幽視線也擡高了一點,看向他。

夙沙月明聲音溫和,讓人安心,向她承諾道:“不會太久的。”

水喬幽對上他的目光,“嗯。”

她沒有質疑他,也未再問其他的。

夙沙月明手上的銀針,沒有再出過先前那樣的差錯。

夙秋今日站得離門邊有點遠,不知道他們在屋裏說了什麽。

上了馬車,回去的途中,他見夙沙月明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他們的馬車才出巷子沒多久,楚默離回了小院。

水喬幽看到他,就想起蔣捕頭說的那件事,沒再提賠償和報官之事。

吹燈之後,水喬幽躺在床上,沒有放蚊帳,通過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望著自己先前受傷的手。

手背上的傷口,早已愈合。

夙沙月明是很少說籠統之語的,若他對解藥一事已有把握,就算不給她一個具體的期限,也會主動和她聊一聊制藥的細節。

這些日子,這些事,他卻和她越聊越少。

想來,黃泉之毒,目前也難住了他。

她看著那還未消散的疤痕,想著今日那本書裏的書箋。

很顯然,隔壁的隔壁仍然沒有收到神哀山早該到來的消息。

楚默離既然給她說起了相關之事,若他有進一步的消息,不會不說。

他獲取消息的速度快,他的消息還只是停留在雍皇派遣葉弦思和楊卓前往神哀山圍剿一事,那雍皇這道命令按理還沒有下發多久。

葉弦思先前被召回了涼肅,他們要從涼肅出發,此刻應該還到不了神哀山。

那麽神哀山的消息,為何會久久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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