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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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水喬幽斟酌好的用詞收了回去,難得的沒聽懂話。

更不明白,她念話本子念著念著怎麽就說起楚默離了。

顧尋影見她沒反應過來,又半掩著嘴小聲與她道:“之前公子臉上的傷,可能是我猜錯了,應該不是女子咬的。”

水喬幽的睡意消散了大半,但無心虛。

她不接話,顧尋影說回了手裏的話本子。

“垚願意追隨齊王孫,明明就是想要拜相封侯,可是為何,後來齊王孫願意許他相位,他卻執意要隱退呢?”

聽她念了兩日話本子的水喬幽這才知道,裏面有這麽兩個人物。

她看過去,發現原來她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裏面寫了什麽。

她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顧尋影已經不解地看向她。

她看著天空,思索須臾,就她提到的這兩人身份,分析了一句,“帝王之言,一言九鼎。然則,世事多變,時移事遷。”

顧尋影微怔,似懂非懂,“……那他是不是也不會一直喜愛竹林女?”

水喬幽目光收回了一點,“仁善之君,可愛天下,卻不會愛一人。”

更不能愛一人。

顧尋影不懂的更多了。

她思考許久,問道:“那若是如他曾經所想,不爭王位了,帶著她隱居。”

“天家之爭,願意與否,並不重要。他若有能力,放棄王位,等待他的結局,只會有一個。那些曾經擁護過他的人,結局亦然。”

顧尋影楞住。

她不知道水喬幽根本還不清楚話本子寫的是什麽,過了一會兒,換了個問題,“水哥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話本子裏的齊王孫和……”

她想到了楚默離,但是楚默離雖然人不在,她也知道水喬幽不會亂說,可她還是不大敢說楚默離的閑話,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水喬幽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想說的,沒再接話。

顧尋影捧著書,遲疑了片刻,開始還有幾句想說的話,也沒再說出來。

顧尋影回去的時候,去屋裏提食盒,提了食盒出來,將手裏的話本子落下了。

水喬幽註意到時,她已經離開一盞茶左右。

水喬幽拿起書大致翻看了兩頁,看出她說的竹林女和齊王孫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竹林遇王孫的故事。

她實在沒有看話本子的興趣,又翻了兩頁就將書給放下了,對這些人物的結局並未好奇。

顧尋影從水喬幽的小院出來,還在琢磨她說的那幾句話。

不知不覺走了兩條街,擡頭一看,發現自己恰好走到了以前搶到雲上月的書局附近,幹脆進去看了看。

聽到夥計說還沒有下冊,她有些失落,準備離開。

沒曾想,腳還沒踏出書局,書局進貨的馬車停在了書局門口,夥計高興地捧著一摞書往店裏跑,嘴裏還大喊:“有貨了,有貨了。”

顧尋影聽到,下意識往他捧得那一摞書瞟了一眼。

夥計興奮地與她錯身而過。

她看到了書封上的三個大字。

雲上月。

她手比腦子更快,腦子還沒接收這三個字,她就拿了一本到自己手裏。

翻開一看,居然是全新的內容,是她期盼已久的下冊!

她想都沒想,迅速往後退了兩步,眼疾手快地又搶了兩本。

晚上夙沙月明離開後沒多久,楚默離又來了小院門口。

擡手欲敲門,瞧見門只是虛掩著的。

他嘴角輕微揚了一下,叩門之後,直接推門進去了。

水喬幽正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乘涼,撇頭見到他進來,也沒訝異。

楚默離一進院子也看到了她,提著食盒朝她走過去,“在做什麽?"

水喬幽不再如原先勤快,沒有起身,“乘涼。”

楚默離聽她這麽一說,將食盒放在了她旁邊的石桌上,“那今晚就在院子裏用飯?”

水喬幽實話道:“夙沙過來的時候,給我帶了飯菜,我用過飯了。”

楚默離還沒離開食盒提手的手幾不可見的一頓,很快又恢覆正常,“那你坐這兒,陪我用一點。”

水喬幽看著他。

楚默離回了她一眼,關心問起她今日的狀況。

知道她一切都穩定,他才去了屋裏凈手。

屋裏用過的飯菜,還沒有收拾。

楚默離進屋一眼就可以看見,看了一眼,他便將目光收了回去,凈了個手,又給她拿了一把昨日顧尋影帶來的團扇和蠟燭來到了院子裏。

他將團扇給她扇風,再給她盛了碗湯,她不喝了,他也不勉強,自己慢慢吃著。

用完飯後,他拿過了她手裏的扇子,一邊給她扇風一邊和她說起了石朗事件的後續。

石朗的身份基本已經坐實了,那晚參與刺殺的人,沒有逃脫的。這三日,府衙讓城中江湖人士配合,也清出了一批淮國以前埋在這裏這裏的探子,以及不少雍國這些年安插進來的探子,並通過他們還挖出了不少他們各自安插在其他地方的探子。

楚默離沒有吝嗇地誇讚,這些事,她功不可沒。

水喬幽聽著,只是寵辱不驚地回了一句,“公子謬讚,都是分內之事。”

除了這件事,這幾日,大牢那邊也有收獲。

之前水喬幽去了一趟女監探監,在裏面引起了不少討論。

霜兒的平安,讓三生畔裏那些毫不知情的姑娘、下人們也想起了許多不起眼的小事情。

盡管畢三娘自己依舊什麽都沒有透露過,卻也漸漸招架不住問詢了。

石朗死的第二日,這個消息和雙溪樓全數被官府剿滅的消息就無意間傳到了女監之中。

時禮在暗中觀察,畢三娘聽到這個消息時,情緒有明顯的變化。

雖然她很快又掩蓋好自己的情緒,但是她那一瞬間的變化還是能夠讓人斷定,她和石朗必定是認識的。

當日,石朗是因中了府衙的計而死的消息,也傳進了女監之中。

水喬幽聽到他說這事,正視了他的眼睛。

楚默離將帶來的果脯遞給她,“這件事,我已告知過袁松了。夙秋這幾日,還留在他身邊。”

談完近日的事情,楚默離還同她說起了一個消失已久的人。

紅綺。

紅綺和閆家一樣,上次失蹤之後,一直沒有半點消息。

不過,楚默離仍舊讓人一直在尋找她的蹤跡。

人雖然沒找到,但是,負責找她的人查到,她當初離開飛花樓之後,卻依舊沒有被閆家接受。在那之後,她又離開了閆家,但和閆莊一直都有聯系。

閆家出事後,她和閆莊的聯絡就斷了。聽說了閆家的事情,她為了找閆莊,去了淮國。

當時淮國有人給她提供了閆莊的下落,許諾她只要殺了楚默離,他就會幫她找到她兄長。

據查,那人很有可能是淮國皇室之人。但是如今淮國皇室之人,除了景言君帶走的那個孩子,已經沒人了, 紅綺自己也失蹤了,一時很難查出到底是誰。

水喬幽沈吟,連楚默離都查不到的人,若是找不到大鄴太祖留下的那份寶藏,這人估計是很難被找到蹤跡了。

如果這人失蹤真的是如之前她猜的那樣,竹海山莊的麻煩,恐會遠不止眼前這些。

翌日,楚默離從水喬幽的小院回到自己的小院,顧尋影過來見他。

時禮一開門,就註意到她烏青的雙眼。

顧尋影和他相互見禮,又給人敷衍之感,“時護衛。”

時禮第一次見到她情緒如此低落,他記得她以前第一次敗在水喬幽手裏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過。

出於共事已久之誼,他禮貌關懷了她一句,“可是出什麽事了?”

顧尋影有氣無力地搖頭,“公子可在?”

“在書房。”

顧尋影沒和他說,得到他的回答,就無精打采地朝書房而去。

到了書房門口,顧尋影敲門後聽到裏面的聲音,想到楚默離給人的壓迫感,人立馬清醒了一點,趕緊調整了一下狀態。

昨日她比較晚才從水喬幽那兒離開,後來從書局出來,她又去城東抓了幾個雍國的探子,回來時,楚默離已經去了水喬幽那兒,晚上她沒有見到楚默離。

現在過來,她就是來匯報昨日下午和晚上的事的。

所有事情說完,她想到昨日和水喬幽討論話本子的事情,心裏糾結要不要說。

哪知,楚默離一眼看出她臉上的猶豫,“還有事?”

顧尋影被他犀利的眼神嚇得一激靈,猶豫頓消,將事情始末講與了他聽。

楚默離手上還拿著筆,聽了她學的水喬幽那幾句話,筆尖上的墨汁差點落在正在批閱的文書上。

顧尋影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神色,正遲疑要不要提醒他,他自己註意到了。

“她可還有說其他的?”

“沒有了。”

雖然顧尋影盡量調整自己的狀態了,但是楚默離也看出了她的異常。

作為下屬,顧尋影得到了他一句難得的關懷。

“你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顧尋影不敢欺瞞,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小事煩擾楚默離。

“沒有。”

楚默離瞧著她心虛的神情,再看她烏青的眼眶,忽然想起了水喬幽曾經也出現過這種狀態。

最近他有讓人留意那本可能來自雲川天的話本子,顧尋影昨日搶到書後,也告知了時禮,剛才楚默離回來,時禮已經同他稟告過。

想到水喬幽當時熬夜看話本子後的狀態,楚默離看她神情,大概猜到了原因。

只是,她的狀態又與單純的熬夜看書又有點不一樣。

想來是受到了書中故事的影響。

下屬的這種私事,只要不影響正事,楚默離都不幹預,準備收回目光。

然而,他的目光讓顧尋影壓力頗大。

就在這時,她頂不住壓力,開口說了實話。

“屬下昨晚,熬夜,看完了,新出的《雲上月》。”

一提起這書,她又變得低落起來。

楚默離確定她無其他事,揮手讓她出去了。

顧尋影卻又還想說一句。

但是話到嘴邊,看到楚默離不再想聽了,又沒有那個膽子,先出去了。

到了外面,見到時禮。

時禮看她進了一趟楚默離的書房比進去之前狀態還差,以為是出了什麽重要事情。

“顧姑娘,你,真沒事?

顧尋影看向他,“昨日那本書你交給公子了?”

時禮聽她這麽一問,忍不住心想,難不成是那書有問題。

“是的。”

就在她過來之前,他剛交給了書房裏的人。

“那書,可是有什麽問題?”

顧尋影沒聽到他說的,糾結須臾,將剛才沒敢說的話問了時禮,“若是公子以後用不到昨日那本書了,你可不可以幫我從公子那裏,將書……”

她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內心也有點不好意思。

昨日,她搶了三本書,一本是給自己搶的,一本是答應給水喬幽搶的,還有一本,她是準備帶回去送給她大姑奶奶的。她翻著書出門,走了一半才想起,楚默離最近讓他們留意那本書,意識到自己好像少搶了一本。

她立馬又轉身回去,結果,她再到那家書局時,剛到的貨已經一本不剩了。

下一批什麽時候會有,店家也不確定。

買不到書,她只能忍痛割愛先將送給她大姑奶奶的那本轉交給了時禮。

時禮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時接不上話。

顧尋影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實則大膽,見他為難,也不難為他了,“算了。”

她朝著他拱了拱手,沒等他回答,又無精打采地走了。

他們二人在外面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楚默離在裏面卻都聽見了。

他瞥向先前順手放在書案上的話本子,再次想起水喬幽為了讀另一冊也是點燈熬油、徹夜不眠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繼續批看手邊的文書。

換新的時,又瞥到話本子。

兩息過後,他去換文書的手轉了個彎,將話本子拿了過來。

這本話本子的寫法和編年或者紀傳的史書都有些不一樣。

它在一開始,就表明了水羲和的死,後面所寫更像是一個人圍繞她而起的回憶,他想到哪裏就寫哪裏。

大鄴消亡的第五年,俞白前往西北,去了流沙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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