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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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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之後,她還將你打了一頓?”

小夥子怒目圓睜,臉色開始發紫,此刻完全能夠理解那男子為何會選擇死在女子家門口了。

“必須讓她死,否則天理何在!”

有人往這邊走,水喬幽看小夥子咬牙切齒,沒再問他了,吩咐他去前面給看看賈剛回來了沒有。

來人見到他們也過來同水喬幽見了個禮,這個話題就這樣終止了。

小夥子心情還沒平覆,忘了自己之前問她之事。

水喬幽繼續往停屍房那邊走,想著小夥子的每句回答,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卻仍舊沒能想起更多。

昨晚帶回來的屍體不少,停屍房裏已經擺不下了,院子裏也差不多擺滿了。

越靠近停屍房人越多,水喬幽註意到不少人都在偷偷看她,她看過去時,他們又趕緊將目光挪開了,神情都有些奇怪。

她想起剛才問人的事情,難道周圍有人聽到了?

這次的刺殺雖然是有組織的,但是當時交手時,水喬幽就發現他們的武功門派、高低等並不一致。

更像是臨時聚集起來的一群人,其中也不乏類似殺手之類的高手。

在水喬幽過來之前,府衙的人都已陸續過來看了一遍。

那些經常在外巡街的人,相繼認出了一些人。

他們有一部分就是臨淵城裏的孤身一人的江湖人,沒有門派,有一部分則是專門在黑市裏混飯吃的,誰若是有不好在明面上處理的事,就會喜歡找他們。剩下還有一些小門派裏的人,人太多,官差們一時也認不全。

最近臨淵城戒嚴,城門口進出都非常嚴格,先來的陳捕頭斷定,這些人多半還都是之前就在城內的人,就算是近段時日從外面進來的也好查。

水喬幽來臨淵城的日子雖然不短了,但是和江湖人打的交道還是少,看了一圈,都沒有臉熟的。

負責的人一邊陪著她看,一邊和她說了昨晚她留的那兩個活口的情況。

那兩人平日裏都在黑市活動,專門接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雇主是昨日白日找的他們,之前並沒有告訴他們要殺的人是誰,也未告訴他們行動的地點。

天黑的時候,又有人給他們遞了消息,讓他們去府衙附近的一處空宅子。到了那裏,他們才知道,雇主找的人不止他們。

這種事情,他們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

對方開的價,又讓他們無法拒絕。

這讓他們意識到他們這次要殺的人不簡單。

大家一起在那裏等了大概半炷香,等到了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

府衙門口的熱鬧散場後,負責聯絡他們的人依舊讓他們在那裏等。

黑燈瞎火的,大家也都清楚這行的規矩,屋裏還有誰,他們也沒特意去打聽。

後來,有人過來和負責此事的人私下說了幾句話,他就帶著他們去了那條街上。

直到那時,他們都不知道他們截殺的人是官府的人。

打到一半的時候,見識到了水喬幽的能力,有人生了退意,但是他們都還有一大筆尾款沒有收到,那筆尾款,勝過他們在黑市裏賣命三年。再者,臨淵城的規矩,臨時變卦,他們以後也無法在城裏混下去,甚至還可能被人報覆,不到明日天亮就會橫屍街頭。

對方又只有一個人,他們不信這個邪,最後就都沒走。

實際上,水喬幽也沒給他們逃跑後悔的機會。

說到這事,他們也後悔,若是他們早知道要殺的是誰、那麽厲害,就不會接這筆生意。

至於他們說的負責聯絡他們的那個人,沒有和他們一起動手,只是在遠處看著。

那人的臉他們也沒看清過,當時現場一片混亂,他估計早就跑了。

水喬幽在滿院的屍體上掃了一圈,吩咐道:“挨家挨戶去通知,讓他們來官府認領屍體。”

從停屍房離開,看守女監的人,又來告知水喬幽,裏面有幾人都想要見她,畢三娘也請她看在霜兒的面子上,想求見她一面。

水喬幽聽了,和上一次一樣,仍舊沒去。

沒過多久,在牢裏的畢三娘偶然從獄差那裏聽說了昨晚城裏發生的兩件大事。

三生畔裏的姑娘們,很快也發現,獄差對她們的態度似乎要比先前好了不少,大家的夥食也好了很多。

半個時辰後,賈剛回來了,並將昨晚在大門口值守的人都找了回來。

水喬幽看了眾人一眼, 讓其他人都下去了,只留下了昨晚給她找傘的年輕人。

屋裏只剩下兩人,水喬幽只是看著他,一直沒有問話。

年輕人先前還算鎮定,沒過多久,就覺得屋裏的安靜令人窒息,不太敢擡頭看水喬幽。

他忍不住主動問道:“水捕頭,您找我有事?”

水喬幽聲色與往常一樣,“昨晚,明府遇刺的事,可聽說了?”

“聽,說了。”

“聽說了多少?”

“沒,沒多少。”

“可有聽說,明府是在何處遇刺的?”

“沒聽說。”

“哦?你昨晚何時下值的?”

“子時三刻左右。”

“子時三刻?”

“是的,就是您走後沒多久。近日,我家中有人病重,需要人照應,我,我就請人,幫了個忙,提前回去了。”

“那你是何時聽說,這事的?”

“今日早上,出門幫家裏買菜。”

“你經常早上出門幫家裏買菜?”

“也不經常,偶爾,有空閑就幫個手。”

“外面沒人說明府在何處遇刺的?”

“我沒聽到。”

水喬幽身體稍微往旁邊轉了點,看上去更隨意,“進府衙多久了?”

“……兩年。”

“兩年,那應該是熟知律法?”

“還,還好。”

“既然熟知,可知,暗殺明府這樣的朝廷官員,是什麽罪責?”

水喬幽的聲色未有任何變化,站在下首的人卻呆怔住。

水喬幽慢聲續說,“昨晚參與刺殺的人,還有兩人活著。就在剛才,他們指證了一事。”

她話語停頓了一息,才繼續道:“明府遇刺之事,乃是我們府衙有人和他們裏通外合,給他們提供了明府的行蹤,他們才成功。”

年輕人看著她,沒有說話,脖頸處開始冒汗。

“雖說只是透露行蹤,卻也與暗殺無異。”

年輕人垂在旁邊的手,想去擦汗。

水喬幽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裏,“昨晚那些刺客的屍體,都在後面,你可要去看看,是否有認識的?”

“我,我。”

沒有結巴的人,說話變得不利索起來。

“家裏的人,可要找人幫你照看一段時日?”

“我……”

看出水喬幽要往外面喊人,早就受不住這房裏迫人氣氛的人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他將事情全部交代了出來。

如水喬幽猜測,她昨晚會被人堵截,就是因他給人指了方向,並告知對方,她打了一把傘。

如此,那些人則快速找到了水喬幽的行蹤。

可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那些人是要去殺水喬幽的。

昨日白日,有人找到他,知道他家中有常年臥病在床的雙親,還有弟妹妻兒要養,給了他二十兩銀子,讓他暗中留意水喬幽的行蹤。

二十兩銀子,對有錢人來說不多,可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可以做很多事情。

殺人他是不敢的,聽那些人只是讓他留意水喬幽的行蹤,他想著他一個守門的,平日也留意不到水喬幽的行蹤,指個大致方位,應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答應了。

說起這個,他自己也害怕。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些人居然膽大包天,想要當街暗殺官府的人。

聽到更夫來報案,知道出事的是水喬幽走的方向,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就急忙找了個借口,和人換班,提前走了。

他更想不通,他給他們指的明明是水喬幽走的方向,為何最後會變成袁松在那裏遇刺了。

昨晚聽到這事後,一直到今日早上,他都沒敢閉眼,甚至想過跑路,然而他也清楚,他此時若是跑路,就等於將自己暴露,家裏的老老小小,都會受到他的牽連。

他不走,穩住自己,或許,並不會被人發現。

沒想到,他還是想得簡單了。

一上午還沒過去,府衙的同僚就上了門,雖然他們當時什麽也沒說,但他心裏已有不好的預感。

水喬幽喊來外面的賈剛帶他去後面認屍,看有沒有他認識的。

那人找他的時候,大白日的也帶著個鬥笠,他只看到他的半張臉,並不認識他。

那人的口音,聽起來不像是臨淵城的口音,可他見識不多,那到底是哪裏的口音,他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與找他的人相像的人,剩下兩個活著的,他也見過了,都不是。

水喬幽讓人去找畫師,讓他先將記得的那人的特征,讓畫師畫出來。

水喬幽去了一趟袁松那裏,和他稟報了這些事情。

袁松聽她說完, 不用她分析,也聽出這背後之人安排的這事看似隨意,實際是計劃周密。對於水喬幽讓人挨家挨戶通知認屍之事,袁松沒有任何異議,並讓人去城門營那裏借調了一批人過來幫忙。

比起自己的安全,袁松更擔心楚默離的安全,叮囑水喬幽,這段期間,一定要保障楚默離的安全。

水喬幽從袁松那裏出來,看到坐在外面檐廊下的夙秋,又想到袁松剛才提起的楚默離。

其實有一件事,她並沒有和袁松細說。

如今這些,看似是因聚財閣而起,實際的起因卻是雙溪樓。

之前她和楚默離前往淮地,遭遇了雙溪樓的暗殺,第二次前往淮地,她又和雙溪樓的人交上了手。

除了三生畔,這城裏若是還有雙溪樓的人,策劃昨晚暗殺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他們。

只是,他們是單純覺得她‘礙事’才會要殺她,還是有人,認出她來了?

她又想起自己昨晚見過的廖雲崖和吳江,他們的到來,讓她被人‘認出’的可能性無疑是增大了。

若是認出她來了,楚默離那邊的確還需加強防範。

夙秋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站了起來,直言道:“最近,我不會去公子那裏,你若是要找公子,我幫不了你。”

剛有這個想法的水喬幽,“……”

夙秋和她錯身而過,換了更隱蔽的地方待著。

水喬幽沒好再和他說什麽,楚默離做事一向考慮周全,想到昨晚去楚默離那兒,他那裏的守衛,暫時也沒再想這個事情。

雖然誰都不想和袁松被刺殺一事沾上關系,但是已經接到官府通知,大家又不得不積極來府衙認屍。

進來的人,看到沒有自己認識的,提著的心,落回原地,看到有自己認識的,心直往下墜。為了少點麻煩,他們都盡量不認識。

水喬幽回到前面,府衙門口已經熱鬧起來。

她又去了停屍房,在一旁看著,幫忙挑出了一些‘不認識 ’的人。

風煙書院的人很快就來了,來的人還是米大爺。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個個都對臨淵城裏大大小小門派了如指掌。

屍體裏面沒有他們風煙書院的人,他們卻幫官府,認出了不少人。

風煙書院剛到不久,其他三派也派人來了,都是些有資歷、‘見多識廣’之人。

他們也幫忙認出了許多官府沒認出來的人。

他們陸續離開後,石幫也派了人過來。

他們來的人,是最近新提拔上來的堂主,大家都不怎麽熟悉。

屍體裏面沒有他們的人,他也未能幫到官府。

陳捕頭主動和他攀談了幾句,得知他們的幫主石朗最近身體欠佳,這段日子一直在幫裏休養,無心操心外面的事。

等石幫的人走後,陳捕頭順便和水喬幽說了一下石幫的情況。

石幫這段日子,丟了不少生意。

石朗估計清楚,這事與他們之前得罪風煙書院,並將其他三大門派也牽連了進去有關,生意丟了,他們也沒做什麽。

官府每次上門盤問,他們都很配合。

另外,他們先前去喝酒的那家酒樓的東家,他們這段日子一直有派人看著,沒有發現他與石幫的人有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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