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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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水喬幽沒再說更詳細的。

顧尋影還有問題,“那她真的十六歲就成為一族之長了?”

“嗯。”

顧尋影眼裏冒出崇拜,“她是如何成為水氏一族族長的?”

她這問題聽著很普通,可又似乎奇奇怪怪的。

“……靠父母。”

顧尋影懷疑自己聽錯了。

水喬幽多說了一句,“她的父親是上一任族長。”

顧尋影這次聽明白了,但覺得她說的這又像兒戲似的。

“……他們家沒人反對?”

“沒有。”

顧尋影沈思片刻,欽佩道:“真厲害!”

水喬幽不知她如何從她們這兩句對話中得出了這個結論。

顧尋影並未尋求她的認同,期待地問她,“你們水家,有沒有記載她生平,或者關於她的事跡之類的書籍傳記留存下來?”

想了想,她又補道:“外面買不到的那種。”

水喬幽瞧著她那滿是期待的眼睛,“……沒有。”

顧尋影眼裏的期待肉眼可見地變成失落,不死心地再問,“一本都沒有?”

“沒有。”

顧尋影看她一點也不像說謊,只好死心。

廊上有其他客人走動,心情低落的顧尋影頹喪地走了,像是受到了打擊。

水喬幽瞧著她的情緒變化,確認她打聽這些不是楚默離的意思,卻也沒看出她是何種目的。

折回屋中,看到那碗姜湯。

姜湯還冒著熱氣,姜味刺鼻。

她腦海中浮現了上一次楚默離將姜湯遞給她的畫面。

她並不是很喜姜的味道,但還是坐了下來,慢慢將它喝完了。

顧尋影今日的好奇,她沒太放在心上,以為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晚上,楚默離讓人按照鳳仙過端陽的習俗,給大家安排了一頓飯。

水喬幽下樓時,在樓梯口遇到顧尋影。

她等她先走,顧尋影往旁邊站了一步。

她倆也不能站這兒堵樓梯,水喬幽沒再和她謙讓,走在了前面。

顧尋影跟在她身後,下了幾階,忽然小聲道:“既然你是水家的後人,你先前嚇唬葉子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水喬幽聽著她有點別扭的聲音轉頭,顧尋影稍稍偏了點視線,葉子一如既往的安靜。

她現在對她的這個態度和她們第一次見面完全不同,不同的有點反常。

水喬幽收回目光,沒有接話。

顧尋影不在乎她回不回應。

走到樓梯中間,她又出聲了,“她真的是病死的?”

她這話沒頭沒尾的,水喬幽卻聽出了她所指。

“嗯。”

“她怎麽會突然生病?”

她這問題問的,和之前一樣普通的奇奇怪怪。

“水土不服。”

顧尋影本來只是自言自語,聽到她回答,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啊?”

她疑惑道:“可是,我看過一本史書,上面不是這麽寫的。”

水喬幽見過的史書凡是有記載這一項,都是這麽寫的。

顧尋影透露,“那本書上說她是死於中毒。”

水喬幽腳步微微一頓,很快又恢覆正常。

“什麽書?”

“……一本野史。你沒看過?”

“沒有。”

“哦。”

顧尋影沒說是哪一本書。

夥計見到了她們,過來將她們引去了雅間,中斷了兩人的談論。

到了雅間,其他人還沒來。

顧尋影又忍不住問了其他的,“聽說,她還收過徒弟?”

水喬幽視線微偏。

顧尋影對上她這一眼,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敏感,解釋道:“這不是公子讓我問的,就是我自己想知道。你告訴我,我絕對保密。”

水喬幽眼皮微擡,看向門口。

門口還沒人來。

她回正視線,抿了一口茶。

她一直不說話,讓顧尋影疑惑,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問一句,門口傳來楚默離和夙沙月明的聲音。

顧尋影準備起身,水喬幽出聲了。

“嗯。”

顧尋影聽得很清楚,太好奇這事的她,將門外的人忘了,脫口追問,“真的有?”

“嗯。”

“……不會真的是那個一直和四國朝廷作對的人?”

水喬幽回的依舊是一個鼻音,“嗯。”

她話說完,楚默離他們已經走到敞開的門口。

顧尋影忙收起的臉上的驚訝,站起身來。

水喬幽也站了起來,同她一起給楚默離見禮。

顧尋影有些愧疚地望了水喬幽一眼,這真的是個巧合。

她剛才問的,就是她自己想知道的,並不是他們公子的授意。

但是,顧尋影知道,楚默離身手很好,剛才這麽近的距離,他一定是聽到他們的談話了。

楚默離擡手止了她們行禮,面色看不出異樣,讓大家都坐下了。

顧尋影緊張了半天,先偷偷看楚默離,再看水喬幽,倆人一個比一個正常。

水喬幽也沒看她。

就連夙沙月明他們瞧上去也和平日裏一樣。

秦鳴留在了門外,沒有進來。

他們這反應,讓顧尋影不確定了。

難道殿下剛才沒聽見她們說的。

直到用完飯,顧尋影依舊沒從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看出異常來,確定他們先前應該都沒聽到她們的談話,提著的心落回了原地。

用完飯時辰已經不早,又下著大雨,不好出門,大家上了樓,各自回房休息。

水喬幽在房間裏坐了一炷香,門外一直安安靜靜,無人叩門。

她起身洗漱,忙完之後,吹了燈上床歇息。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天破曉時,終於停了。

雨一停,街上就又熱鬧了起來。

外面的確如夥計所說,除了五月五,接下來的十日,他們這還是和五月五一樣的熱鬧。

用早食時,夥計還告訴他們,接下來三日,城西會有專門為端陽節而設的廟會,且夜不閉市,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應有盡有。

他們是外地人,遇到了也是緣分,夥計推薦他們一定要去看看,感受一個鳳仙完整的端陽節。

觀棋聽得心癢,連忙給夙沙月明又添了杯茶,想去湊熱鬧的心思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既然要去,他們單獨去是不合適的。

夙沙月明邀請水喬幽和楚默離同行,楚默離今日要去邊境大營,沒有空閑,允了顧尋影同他們一起去。

夙沙月明誠意相邀,楚默離已經拒絕,沒事的水喬幽不好再拒,應了下來。

用完早食,楚默離帶著秦鳴出了客棧,水喬幽一行各自收拾了一下,也前往城西的廟會。

街上人多,吃了昨日的教訓,且今日無雨,大家一致同意步行。

顧尋影本來走在水喬幽右手邊,走了一小段,看到觀棋從水喬幽的左手邊走到了夙沙月明的左手邊,她往左右攤位都看了看,再回到隊伍中,就走到水喬幽左手邊。

夙沙月明沒有在意,就著城裏的景象,偶爾和水喬幽聊兩句。

水喬幽雖然不愛說話,但是他人問她,不是特殊的問題她都會答。

他們不聊時,觀棋會將話題給續起來,他一個人講話,也不嫌他們悶。

客棧離設廟會的地方只有一炷香的路程,還沒到廟會的街口,他們就感受到了夥計口中的熱鬧。

擠入主街,觀棋一下被兩邊琳瑯滿目的貨品吸引住了。

觀棋和夙秋年歲相仿,夙沙月明待他其實也像待弟弟,本就性子外向的他,見到這種場面,瞬間變成了好奇的孩子,這裏看看,那裏瞧瞧。看到有趣的、他感興趣的,就會直接買了。

沒走五十丈,他雙手已經滿滿當當。

夙秋月明也在一個小攤前,看到一個有趣的鬼工球和一柄暗藏機關的匕首,將它們買了下來,給了夙秋。

觀棋高興地拿下五個糖人回來,見水喬幽和顧尋影都兩手空空,有些訝異。

不是說,女子出門最是喜歡買這買那?

他將糖人分給四人,顧尋影覺得在大街上拿個這個東西太幼稚,準備拒絕,轉頭見到水喬幽已經拿著一只“狗”咬了起來,她微微一楞,接過了觀棋遞過來的那只“雞”。

觀棋忙對水喬幽道:“水姑娘,你要是有什麽看中的,盡管買,我給你提。”

“多謝。”水喬幽瞧著他空不出來的手,“不用了。”

“這些你都不喜歡?”

“不是。”

“那為何不買,我可以提的。”

“……我沒錢。”

她這話一出,觀棋話語卡住,其他人都望向她。

水喬幽沒有不好意思,任由他們看。

夙沙月明想起先前她給自己還錢的事,“你……”

他才說一個字,顧尋影從荷包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水喬幽。

“給。”

夙沙月明話語停住,水喬幽瞧著她那錠銀子,一時也沒理解她的舉動。

顧尋影大氣道:“不用還了。”

水喬幽停住腳步。

顧尋影嘀咕她,“你好歹也是水家後人,怎麽混成這樣了。”

“……”水喬幽似乎反駁不了,“我沒有要買的,多謝。”

顧尋影略作沈吟,又從荷包裏掏出了一錠銀子,一起遞給她。

水喬幽看出她是誤會了,“……我真沒有要買的。”

兩人互望須臾,顧尋影將銀子收了回去,“想買什麽和我說。”

停頓一息,她補充了一句,“我可以回去同公子報賬。”

她這一句話,引人遐想。

水喬幽自己一時也是有些發怔,這和楚默離有何關系?

只是,這問題現在似乎也不適合問出來。

顧尋影亦只說了這麽一句,她更不好再說了。

水喬幽不要顧尋影的銀子,肯定也不會要其他人的銀子。夙沙月明沒說完的話,沒再繼續說。

氣氛一時有點詭異,觀棋察覺到,出聲打破了這種氛圍,“顧姑娘,你怎麽也空著手?”

顧尋影瞧著旁邊那些只有小女孩子才會喜此的物什,“都是些小孩子和小女子喜歡的俗物,有什麽好買的。”

觀棋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好吧,他是小孩子。

他不再與她辯論,眼睛又被一個擺著精致竹編的小攤吸引,繼續淘他的寶貝去了。

夙秋跟在夙沙月明後面研看那個鬼工球,剩下三人,夙沙月明和水喬幽偶爾隔著顧尋影聊一句,有些奇怪,但三個人都沒有這種感覺,邊走邊看。

鳳仙的天,不下雨了,就濕熱濕熱的,走了一個時辰,幾人還沒看到街尾,先找了個茶樓歇涼。

他們選擇坐在二樓的回廊,夙秋一坐下就開始拆匕首。

那才到他手上的匕首轉眼就被拆成了幾份,顧尋影和水喬幽都多看了一眼。

水喬幽想起了先前他拆紅綺那兩件兵器的畫面,看出來夙秋是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

摸到袖子裏的浮生,驀地有些慶幸它不能拆,否則它恐怕也早已變成幾節不知道被他丟哪裏了。

她正這麽想著,夙秋就將那堆破鐵掃到了一邊,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問她,“傅澍真的是水羲和的徒弟?”

他這問題出乎大家意料,夙沙月明端茶的動作停下,觀棋和顧尋影也都看過來。

唯有水喬幽,反而沒有意外,回答了他,“是的。”

“他是如何成為她徒弟的?”

其他人聽著他這敏感一問,心思各異,卻又都有點想知道具體的。

夙沙月明正考慮著要不要阻止他,水喬幽出聲了。

“上元元年冬,她途徑曲城,撿到了一個孩子,後來就收他做了徒弟。”

她這回答言簡意賅,卻也太簡單了。

不過,夙秋沒再追問細節,他想到了上次在山居和他交手的人,“那個右辭的刀法是從他那裏傳下來的?”

“沒錯。”

其他人都以為這個話題還有後續,夙秋卻沒再問了。

觀棋也知道他們聊的這個人,關於水羲和,他亦有個好奇的事情。見他們聊這些,夙沙月明沒有阻止,他大膽插入話題,“水姑娘,您對水家這位先祖的事很了解?”

“……了解一點。”

“那你可知她為何沒有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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