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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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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知是不是各方勢力都已知道,那張圖已經到了其他人手裏。

回去這一路,比來時要輕松安穩許多。

四月中旬,一行人靠近上荊。

酉時,他們離上荊二十裏地,本打算入上荊城中投宿,然而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們只好去了附近的小鎮避雨,暫停趕路。

這晚,他們在鎮上一家小店過夜。

楚默離洗漱完準備就寢,秦鳴給他送來了一份消息。

昨日到今日,丹河及周邊幾處,有淮地百姓不滿雍國人欺壓,起了暴動。不過,規模不大,暫時都已被官府壓下。

楚默離微微蹙眉,讓秦鳴找機會將這份消息給夙秋。另又寫了封信,傳回鳳仙。

雨下到半夜,停了下來。

早上,一行人收拾好東西照舊出發。

走在路上,夙秋嫌坐在馬車裏太悶,將觀棋趕至一邊,自己駕車。

觀棋征詢夙沙月明的意見後,只好放手坐在一旁,享受主子的照顧。

這享受沒過一盞茶,差點掉下馬車。

馬車行駛帶起的風吹的他有點睜不開眼睛,有些懷疑,夙秋是將馬車當作水喬幽那大苑寶馬趕了。他抓住車轅,又用了差不多一盞茶才適應夙秋趕車的速度。

夙秋這邊一快,秦鳴那邊也快了起來。

水喬幽那匹越來越挑食的馬,望著兩輛馬車快速隔遠,悠悠走了兩步。沒等水喬幽做出反應,它自己撒腿追了上去,直到跑到了他們前面,它才保持一定的速度,卻始終同兩輛車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讓它們超過它。

兩人一馬生出來的攀比之心,讓他們比預計早了一炷香進入上荊城。

時隔不到一月,上荊城看著沒有什麽大的變化。走在街上,能感受到它曾作為一國都城的宏偉,也能感受到戰敗帶給它的淒涼。

街上人多,馬車走的有點慢,觀棋眼睛睜開了,臉卻疼了起來。他深感自己就沒有享福的命,試圖將趕車這份差事換回來,夙秋只是回了他一眼,他只好又閉上嘴。

他們沒再打算在上荊城停留,計劃從南城門進城,前往北城門出城。

無奈,計劃沒趕上變化。

還沒走一半,天又黑了下來。

街上有經驗的行人,一看變天,紛紛往家趕去。

沒到半盞茶,雨就下了下來,比起前一日,只大不小。

街上不堵了,可他們也不好再趕路。只能就近找了家客棧避雨,想等雨停再走。

夥計過來招呼他們,聽到他們這麽說,就知道他們是外地人。他笑著告訴他們,今日這雨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勸他們還不如早點訂房,可以去房裏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觀棋沒有感受過南邊的春夏,不是很相信。

然後,他就在客棧看了一日的雨。

直到傍晚,雨才漸小,他們還是在那客棧住了下來。

上荊城裏有宵禁,雨小了,街上也看不到幾個人,他們也沒出去亂逛,用了晚飯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二更天時,雨終於停了。

一晚上過去,路面卻依舊不是很好走。

昨日已聽夥計說了這南方一到這個時節,就是下雨的日子多,甚至有時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太陽。

幾人還是決定趁著沒雨趕緊趕路。

他們照例在客棧用了早飯,吃到一半,聽到前來上工的夥計和客棧掌櫃說了丹河等地出現暴動一事。

夙沙月明和水喬幽都意識到局勢的變化可能帶來的影響,夙沙月明給了觀棋一個眼色,讓他找夥計打聽了一下詳細。

得知這兩日他們路過的地方,好幾處都發生了淮國舊人暴動的事情,尤其是昨日還有一起,離上荊城不過三十裏,幾人商議過後,更加堅定了快速離開此地的想法。

用了早飯,一行人沒再耽擱,迅速離開了客棧,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

他們剛出城門,後面城裏倏地就熱鬧了起來。

如他們所擔心的那樣,上荊城中也出現了暴動。

回頭見到城中的混亂,他們沒有停留,當機立斷繼續趕路。

還沒走遠,城門就被關閉了。

他們若是稍晚一點,就會被困在上荊城中。以他們的身份,到時麻煩會比那些參與暴亂的還多。

出了城,幾人也沒松懈,抓緊遠離這是非之地。

中午有可以打尖歇腳的小鎮,謹慎起見,他們也沒進去,直接在野外休息了一會。

沒曾想,他們才停下不久,另外一條路上傳來兵器的碰撞聲。

幾人起身查看,見到一大群人正往他們這邊靠近,看他們穿著能辨出其中一方是官兵。

見此狀況,各自心中有了同樣的猜測。

估計附近哪裏也起了暴動,亂民被官兵追趕至此了。

雙方人數都不在少數,官兵看著更占優勢一些,亂民潰敗而逃,一群人眼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

幾人不想卷入這旋渦,連忙收拾東西走人。

還沒走兩丈,前面地上又傳來異動,幾人都有不好的預感。

不過片刻,前方拐彎處果真跑來一群人,對著他們後面挽弓搭箭。

看他們穿著,再看這架勢,顯然是來接應後面的亂民的。

前後都被夾擊,幾人也沒有太多的功夫思索,各自棄車棄馬,往旁邊草木茂盛的叢林中暫避。

還沒躲好,漫天箭矢已經將天空籠罩。

好在都是有些身手的人,有驚無險地進了叢林。

一批箭雨過去,那些被追擊的難民,迅速找機會到了官兵後面,兩撥人將剩下的官兵包圍了起來。

官兵被迫後退,退至了水喬幽等人暫避之處附近。

官兵中有不少人都是雍國從前線調派過來的,被兩相夾擊,他們也未慌張,估測形勢,準備突圍。

雙方都有人看到水喬幽他們躲避,但是暫時也沒人管他們。

水喬幽矮身隱在草叢裏,瞧著路面上雙方較量的緊張局面,忽然記起了吳江曾隨口說過的某句話。

這南邊的山是真能藏人。

水喬幽擡頭望向四周,目光掃到山頂,隱隱好像見到人影。

定睛仔細辨別,瞧見那處的光影變暗。

她提醒其他人,“小心!”

話未落音,山頂有巨石、樹木滾落下來。

遇此變故,他們無法再待在原地,趕緊各自換地方躲避。

水喬幽選中一處,腳才落下,旁邊有巨石砸斷了一節粗壯樹枝,樹枝沖著她頭頂倒下來。

她趕緊又後退,這一退她成功避開了那節樹枝,背後卻靠近了一塊飛濺的碎石。

耳邊聽出風聲的異常,欲要側身躲避,離她不遠的楚默離見到這幕,向她靠攏,揮劍替她擋開了碎石,左手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的方位。

手被拉住,水喬幽警惕心起來,下意識將手脫出,反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扭。

骨頭脫臼的聲音響起,她擡腿掃過去,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腿掃到一半,看清了楚默離的臉。

楚默離後仰躲避她的腳,碰倒了後面的一棵漆樹。

附近估計有做漆藝的手藝人,漆樹上割了幾圈樹皮,有兩道痕上還有汁液未幹。

水喬幽及時收住招式,將腿收了回去。

楚默離把手從她手中解救出來,她才想起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兩人對視,周圍瞬間彌漫了一絲尷尬。

一息過後,水喬幽又快速出手,抓住他的左手。

楚默離右手的劍記憶性地刺向她,立時又被理智控制住了。

就這眨眼的功夫,他手腕處又傳來輕響。

她又將他的手腕給接回去了。

兩人還未來得及交流,不知從哪飛來幾塊碎石。兩人分別往後躲,楚默離右手和脖頸都碰到了沒幹的汁液。

躲過這一劫,水喬幽給他道歉,“抱歉,我,你,突然,我就以為是別人。我不是故意的。”

楚默離手上痛感好像有所減輕,他也記起,他剛才牽了她的手。第一次聽到她一個字斷一次,大概明白了她那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這麽一道歉,他亦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該。

“無事。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解釋的話語才到一半,頭頂傳來巨大異響,水喬幽擡眼,當即拉過他的手跑向另一邊。

楚默離被她這麽一拉,後半句停在了嘴邊。

那樹木落地未停,跟著他們滾了過來。山中無路,限制了他們的速度,跑了幾步,水喬幽手上用力,將楚默離拉向自己,兩人矮身,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滾出一段,楚默離回過神來,見到處都是灌木樹枝,摟緊了她,擋住她的臉。

這混亂讓他們幾人分至四處,剩下四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一時卻都脫不開身來幫他們。

夙秋和秦鳴好不容易趕過來,又被一塊巨石弄得耽誤了一下。再跑到他們跌落的地方,兩人已經不見身影。

山坡下有一斷層,斷層下面有一條河。

水喬幽本來想看能不能抓棵樹,見到有河,放棄了這個想法,楚默離也未能抓住什麽,兩人直接落入水中。

這幾日一直下雨,河面看著不寬,水流卻是比較湍急。

水的沖力致使楚默離摟著她的力道放松,水喬幽脫身出來。

正待游上去,發現楚默離似乎不會水。

她只好又潛下去,游向他,示意他屏住呼吸,將他拖了上去。

水喬幽水性好,帶了個大男人,最終也成功上岸。

幸好斷層不高,兩人跌落下去,水喬幽沒什麽大事,楚默離左手手腕滾下來時撞到了石頭,剛脫臼的手腕雖然沒斷,卻是腫了,外加嗆了口水,有點咳嗽。

兩人緩了片刻,水喬幽查看了他的手,清楚他這手追根溯源,還是至少有自己一半的責任。

她擡頭往上打量,只見樹木遮天,見不到任何人影,也不再能聽到上面的打鬥聲。

估計雖然只有這麽一會功夫,但他們還是被水流沖遠了不少了距離。

她讓楚默離先歇一會,起身去找路。

上下各找了一段,無功而返。

“沒看到路。”

楚默離咳嗽緩了些,“不急,你也坐下,先歇會。”

這情況,急似乎也沒用。

水喬幽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你手可還好?”

“無礙。”

他嘴裏說著無礙,沒過多久,水喬幽卻註意到他一直在用他那受傷的手艱難地撓另一只手。

楚默離見她看過來,自己道:“估計是在山裏碰到了毒蟲。”

他不僅手癢,脖頸後面也很癢。

剛才他也洗了手,卻沒有用,依舊還癢。

才這麽一點功夫,他的手背上已經又紅又腫。

脖子上撓了幾下,不用看他也能感覺到和自己的手差不多。

水喬幽瞅了瞅他的手,難不成是她拉著他滾下來的時候,被什麽咬了?

憑著她那點淺薄的醫術,她沒看出什麽來,幫不了他。

楚默離身上帶的信號煙花進了水,一時無法讓人來接應他們。

兩人歇了一會,商量著往下游走,看能不能找到路。

結果,沿著河岸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依舊無果。

這一個時辰,楚默離盡量忍著不去撓手和脖頸,然而這兩處還是更嚴重了,紅腫的地方愈來愈寬,看上去十分嚇人。

他開始沒說自己脖頸後面也癢,這麽一來,不用他說,水喬幽也能看見了。

再看他另一只也已腫得嚇人的手,她莫名有了點心虛。

往前再走一段,看到一處稍寬的河岸。

見天色還好,楚默離見水喬幽從頭到腳還是濕的,讓水喬幽暫時別走了。

既然他們找不到路,就等別人來找他們。

水喬幽聽他這話,想起他手下還有一個以追蹤之術聞名江湖的柳家為他效力,再看他那雙手,應了下來。

兩人找了個遠離河水的高處暫坐著,水喬幽看自己身上的火折子還能用,就去找了點柴火,廢了一番功夫點燃。

人被半濕不幹的柴火熏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頭發衣服仍舊濕漉漉的。

她索性將外衣脫了下來。

脫到一半,註意到楚默離楞楞地看著自己。

她瞧他也是從頭濕到腳,雙手又不方便,問道:“您可要將衣服脫下來烤幹?”

楚默離醒神,“不用了。”

說著,他將視線和身體都往旁邊側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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