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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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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事情都已解釋清楚,雙方誤會全部消除。

傅老爺子知道自己這山難爬,自己精神也不濟,沒急著問夙沙月明為何下山,留兄弟倆人先在山莊住下,晚點等他有精神了再和他們好好說說話。

聽到後一句,作為晚輩是不好拒絕的。

夙沙月明的確也沒什麽事,答應了下來。

山叔按傅老爺子吩咐,將他們安排在水喬幽暫住的夏意院旁邊的冬藏院,水喬幽多留了一會兒。

等人走後,傅老爺子將右辭懷疑夙沙秋濃一事說與了她聽,詢問她如何看待此事。

水喬幽沒有否認夙沙秋濃長得的確同楚默離身邊的護衛有些相似,但她也說出了兩人的不似之處,若是細看,兩人區別還是很大。

傅老爺子聽出她的意思了,她沒有覺得兩個人是一個人。

提到右辭,水喬幽順便問了一事。

“右辭的刀法,是從水家的劍法演變而來?”

傅老爺子暫不再想夙沙秋濃的事,忙回她,“是的。”

沒要她再細問,他和她詳細說起了這事。

右辭的曾祖父,是成王封地最後一位郎中令,上任第三日,叛軍就攻進了成王府。

這人對王府忠心耿耿,當日商陸是得他保護才能等到連逸書來救,隨後一直與其他大鄴舊人在為覆國奔波努力。當初也是他親去繁城找的他,後又多次上門勸說。他為覆興大鄴勞心一生,後來抱憾病逝。

這位郎中令病逝後,他的後人繼承了他的遺志,從未改過初心。

右辭的父母亦是如此,多年來一直潛伏在桑國收集情報。

他五歲時,夫妻倆被人出賣,出了意外,留下他和一個三歲的弟弟,無人照看。

傅老爺子遣派人將兩個孩子接回了這裏,親自照看著長大。

傅老爺子得連逸書教導,傳承了水家的劍法。

後來風聲漸緊,他未再將這套劍法傳給其他子孫,以免被人看出。

時日漸久,他又擔心這套劍法失傳,後見右辭有武學天份,就將這套劍法傳給了他。

只是右辭更喜用刀,他自己將劍法融合到了刀法之中,也頗有成效。這是年輕人自己的能力,傅老爺子樂見其成。

“未經小姐允許,私自傳授,是我之錯。”

水家的武功雖說一直是家傳,卻也沒有明令禁止外傳。再說就算有,水家都沒有了,哪裏還有那麽多規矩。

水喬幽自不會為這種小事不滿,她擡手止住他的話語,“封常,是他弟弟?”

“沒錯。”

說到封常,傅老爺子神色有些低落。

那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傅老爺子大致知道右辭心中的想法,“小姐放心,封常的事,我會好好和他說說的。”

傅老爺子絕對相信,水喬幽不是右辭所想的那種人,封常的死,和她沒有關系。

封常的事,他說與不說,水喬幽並不是那麽在意。

傅老爺子今日勞神實在過多,水喬幽看出他的倦色,不再打擾他,囑咐他休息,也起身離開了。

她剛出山居,山叔就回來了。

山叔伺候了傅老爺子一輩子,沒有成家,無兒無女,右辭和封常都是他照顧長大的。他知道右辭性子沈穩,夙沙秋濃一事,絕對不會是張口就來。

山叔扶著傅老爺子躺下,擔憂道:“老太爺,真不需要往夙沙公子他們院外添些護衛?”

傅老爺子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事情。

那夙沙秋濃若真是安王府的護衛,夙沙月明應該是不會帶他來這裏拜見他的。

“不用了。”

“可萬一……”

“無事,水姑娘既然相信他們,就不會有事的。”

“……您似乎很相信水姑娘?”

“嗯。”

“老奴鬥膽問一句,您為何這般相信她?”

難道就因她姓水?

傅老爺子淺淺笑了笑,“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山叔等著他說這不一樣。

他卻只道了一句,“你不明白。”

他這短短的幾個字中,仿佛帶了許多覆雜的感情,一時讓人難以分辨。

不過不難聽出,他對水喬幽的信任堅定不移。

山叔知道他是不會再細說了,他不如他相信水喬幽和夙沙月明兄弟,但他相信他。

他這般決定,他也就不好再提。

水喬幽從山居出去先到夏意院,走到門口,聽到觀棋的聲音,她沒進院子,繼續向前走了點,到了旁邊的冬藏院門口,未讓下人通報,直接敲響了院門。

正在院子裏欣賞庭院布局的觀棋轉頭見到她,立馬朝裏面通報,“大公子,水姑娘過來了。”

他迅速跑向門口將水喬幽迎了進去,對她到來的喜悅溢於言表。

夙沙月明聽到通報從客房裏走了出來,夙沙秋濃也開門看向外面。

夙沙月明和水喬幽相互見過禮,請她在院裏坐下,見到夙沙秋開了門,又喚了他過來,給二人重新做了介紹。

水喬幽接過觀棋遞過來的茶,看了一眼冷傲的少年,真心對夙沙月明道:“恭喜公子,找到令弟。”

夙沙月明愛護地看了夙沙秋濃一眼,“都是托姑娘當日吉言。”

水喬幽今日過來,是想問問夙沙月明後來可有受到他們那件事的影響。

她還沒開口,夙沙月明先問了她。

“那日一別,沒想到能和姑娘這麽快再相見。這些日子,姑娘諸事可順?”

那日分別,水喬幽有說是要和廖雲崖二人回繁城。現下出現在這裏,夙沙月明來了這麽久也沒看到廖雲崖他們,他知道這期間定是又出了事情。

“托公子的福,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

聽她說好,她人看著確實也還好,夙沙月明放下心來。她似是不願多說,他就沒再細問。

一旁的觀棋見兩人坐半天就幾句客套話說來說去,都替他們不適應。

他眼睛一轉,趁著他們冷場,馬上道:“水姑娘,您不知道,之前在鳳仙,你們離開後,我們大公子一直掛念著你們。”

夙沙月明和坐在旁邊不說話的夙沙秋濃都朝他看了過去。

水喬幽聞言,重新望向夙沙月明。

觀棋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身上聚集的目光,“他很是擔心你們再遇到那些壞人,一直後悔沒與你們同行。”

夙沙秋濃的目光也轉到夙沙月明身上。

觀棋嘴裏說的“你們”,但他聽著,總感覺重點似乎在前一個字。

觀棋還沒說完,“就昨日,他還提起你們。”

夙沙月明用眼神問他,他昨日何時提起了。

問到一半,想了起來,好像的確是有提起。

昨日他們在山中迷失了方向,觀棋感嘆,有點想念從鹽奇到鳳仙的日子。

那段日子,有水喬幽他們同行,他們行程也順利許多,說著又有些擔心他們,不知道他們路上可還順利。

夙沙月明聽他提起,也想起水喬幽。

擔憂之餘,他亦相信水喬幽的能力,有她在,他們必是一帆風順。

可這事不是他先提起來,他才提起她的?

水喬幽聽了觀棋之語,放下茶杯,“讓公子掛心了。”

“……沒有。”

觀棋這麽一說,夙沙月明不得不多問一句,“廖鏢頭和吳大哥他們可好?”

“他們也很好,此時,他們估計已經快回到繁城了。”

夙沙月明是真的擔心他們,聽到他們都平安,由衷高興,“那就好!”

水喬幽問起他,“公子這一路,之後可有遇到麻煩?”

“沒有,我們也很順利。”

觀棋小聲嘀咕,“是很順利,就是又迷了三四五六七八次路而已。”

夙沙月明端起茶杯飲茶,瞥了他一眼。

觀棋迅速閉上了嘴巴。

“那就好。”

水喬幽當做沒聽見,先前聽他講了昨晚是在山中度過的,得知他們一切順利,看出他們面有疲乏,沒再打擾他們,起身告辭。

唐覆身份一事特殊,傅老爺子在這件事上對夙沙月明有所保留,水喬幽也沒有同他多說。

夙沙月明將她送到院外,看著她走遠,才往回走。

進了門,觀棋忽然嘆息一聲。

夙沙月明沒理會他,讓夙沙秋濃去休息。

觀棋跟在他身後又加重聲音嘆息一聲。

夙沙月明偏過視線,要走的人也停下腳步。

夙沙月明只是看著他不說話,觀棋忍不住了,問道:“大公子,您怎麽就一點都不著急?”

“……我著急什麽?”

“水姑娘啊?”

夙沙月明沒太聽懂。

觀棋替他著急,“您這樣下去,何時才能娶到水姑娘!”

夙沙月明微怔,“……我何時說過要娶她?”

觀棋反問:“你不想娶她?”

“我……”

夙沙月明回答慢了下來。

那倒好像……也沒有。

觀棋在心裏一哼,他就知道。

夙沙月明反應過來,他是根本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正要讓他不要亂說,別敗壞人姑娘聲譽,旁邊的夙沙秋濃突然插話進來。

“你要娶她?”

夙沙月明轉頭,撞上他的眼睛,聽出他這個語氣好像有點不對。

觀棋沒聽出來,反應又快他一步,連忙點頭。

夙沙秋濃當下就反對道:“你不可以娶她。”

他這態度讓另外兩人一楞。

夙沙月明暫時忘了這個事情的重點,疑惑問道:“我為何不能娶她?”

觀棋也睜大了好奇的眼睛盯著夙沙秋濃,“是啊,為何?”

夙沙秋濃沒答,態度堅決地重申,“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夙沙月明和觀棋都沈默了。

過了一會,看他似乎真的很抗拒這件事,夙沙月明耐著性子再問:“……理由?”

夙沙秋濃不說話。

夙沙月明看著他思忖,腦海裏驟然冒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想法,“你……”

難道他喜歡她?

他想法剛落,夙沙秋濃氣鼓鼓地開了口。

“我不喜歡她。”

夙沙月明和觀棋再次沈默下來。

兩人僵持須臾,觀棋提醒夙沙秋濃,“二公子,想娶水姑娘的是大公子,您不喜歡……”

不重要。

他沒說出來,夙沙秋濃卻已聽懂了。

夙沙秋濃堅定地告訴夙沙月明,“反正,你不準娶她。”

他也不再等他回應,撂下這話,回了自己房間,將門給關上了。

院子裏兩人聽著那有點響的關門聲,對他這脾氣都有些莫名其妙。

過了一會兒,夙沙月明問觀棋,“他這又是鬧什麽脾氣?”

觀棋安慰夙沙月明,“大公子,二公子這是不知道水姑娘的好,等他知道,水姑娘不僅長得好,武功還高,並且性子還好,他就不會這麽想了。”

他一邊說一邊也在心裏嘀咕,這水姑娘多好呀,和他們大公子簡直就比那話本子裏寫的俊男美女還要般配,二公子怎麽就不高興呢。

夙沙月明聽著,覺得他說得也在理。

擡腿也準備回屋裏,驀地醒過神來。

他問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他叮囑道:“以後這種話,不準再隨便說。”

觀棋心領神會,“小的明白,不能毀了水姑娘名聲。”

夙沙月明見他清楚,沒再說他,回了自己房間。

對於夙沙秋濃對水喬幽的強烈排斥,他也著實不解。這事讓他徹底忘了,他們剛才為何會談起這事。

觀棋望著他的背影癟了癟嘴,還說自己不想娶!

傅老爺子下午和晚上都沒再找水喬幽和夙沙月明,到了晚上,水喬幽洗漱過後就吹了燈。

不管在哪裏,水喬幽晚上都不會睡得太熟,如今住在這裏亦然。

三更左右,窗戶上剛有異響,她立時清醒過來。

仔細聽了聽,後面窗戶外又有了輕微的響聲。

水喬幽記得,那一面是懸崖。

沈吟少時,她起身打開了窗戶。

屋頂上立時有人倒掛下來,露出了一張冷臉。

借著月光,水喬幽認出他來。

他沒有其他舉動,她神色平靜地望著他。

夙沙秋濃見她神色,知道她開窗之前已經猜出是他了。

他也不和她彎彎繞繞,低聲告知,“公子這些日子,一直都很掛念你。”

他這樣說話,水喬幽對他的眼熟多了幾分。

“夙護衛?”

他不否認,“你的傷可好了?”

傷?

夙秋看她好像沒聽懂,多解釋了一句,“先前你受傷,公子很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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