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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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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處理完一切終於可以躺在榻上,時禮又想起一事。

他今晚好像都沒看見夙秋,難道公子派他去了其他地方?

想到這,他又不敢睡了,披上外衣,去外面找了一圈,沒找到人。

楚默離已經休息,他不好再去打擾。問了其他人,得知他們也沒看到夙秋,他不敢再睡,親自去了楚默離房門外值夜。

水喬幽回到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人。

一大早,寺裏一開山門,一行人就離開佛寺,繼續趕路。

時禮端著托盤來給楚默離送早食,就看到了消失一夜的夙秋。

從山門一路下去,天色漸亮,水喬幽沒再見到上次那種朝佛盛況,一路上也沒幾個香客。

行至下午,好好的天突然陰沈下來。

他們本來想趁著大雨來臨前趕到前方小鎮過夜,哪知,大地回春,越往南走,天公開始變得莫測,他們才跑不到三裏路,暴雨就下了下來,並且還夾著三五歲小童拳頭大的雹,別說是人了,馬都被砸得亂鳴。

左右也沒有可以躲避的巖石、山洞等,他們只好跑向對面可以見到的村子。

近了才發現,入眼的屋舍並不多,他們沒有看到牌坊,似乎不像個村子。

他們在最近的屋檐下躲雨,身後屋門緊閉,他們沒去敲門,過了沒多久,那碩大的雹沒了,雨卻越下越大。

吳江看著雨幕嘆氣,“看樣子,今日我們是趕不了路了。”

眾人聞他之言,掃了一眼周圍。

雨幕遮擋了視線,他們也不知道其他屋舍裏是否有人。

這時,他們身後響起開門聲。

他們回過頭去,門裏站著一位老者。

老者估計是在屋裏觀察了他們很久,見他們一直站在這兒也沒做什麽,才敢開門。

吳江看他神情眼神,主動上前說明,他們無意打擾,走鏢路過,只是借屋檐避雨。

老者見他們衣服都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狽,知道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猶豫須臾,開口讓他們進屋。

吳江收到水喬幽和廖雲崖二人眼神,拒絕了老者的好意,一行人繼續在低矮的屋檐下擠著站著。

他們這一站,又是半個時辰,天色已晚,雨還未停。

老者心善,給他們燒了水喝,又過來喊了他們一次。

老者兩次熱情相邀,外面的雨還成了飄雨,他們不好再拒絕,進了他家歇腳。

老者還有個老伴,腿腳不便,常年臥病在床,都是樸實好客之人。

兩位老人看著他們自己動手倒水,個個有禮,知道他們今晚也趕不了路了,就讓他們在他這歇下。

眾人環視他那兩間一眼可以望到頭的茅草屋,婉拒了他的好意。他們還有兩輛馬車,打算等雨停後,就在外面將就一晚。

老者瞧出他們的顧慮,讓他們不必擔心。這裏人少,還有幾家都有空房子,等雨小點,他可以安排他們去其他家住,保證他們能住下。

說話間,有人冒雨敲門,有女子在外問話,聽著是附近的熟人。

老者去開門,領著一位姑娘進來。

姑娘見到屋裏圍著竈火的一圈陌生人,止住腳步,溫婉的笑容定在臉上,眼裏流出膽怯。

老者忙給雙方做了介紹。

姑娘名喚小惜,出門不遠就是她家。小姑娘心地純善,知道老兩口行動不便,生活拮據,時不時會送些吃的過來,下雨天都會過來看看腿腳不便的嬸子,對二老頗為照顧。

小惜聽說屋裏的人是過路借宿的鏢師,不是壞人,眼裏膽怯退去一些,走進來一點。

離近之後,她望到水喬幽,眼裏閃過訝異。

她見水喬幽也在看著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將目光挪開,放下手裏的籃子,去了裏屋看嬸子。

聽著裏屋二人的談話,老者又說起小惜,嘆她也是個苦命人。

她家老爹死得早,後來母女三人相依為命。去年春日,她那才嫁人三個月的姐姐突然死了,去年冬日,她那體弱多病的娘也沒熬過去,她那姐夫後去了外地。如今,一家子人也就剩她這個小姑娘了。

聊著聊著,外面雨小了不少,老者準備出門去給他們看看,誰家還有空房子。

恰好,裏面小惜聽嬸子說了這事,註意到外面的事情,出來同老者道:“他們可以住到我家去。”

眾人皆將視線投向她。

小溪小聲道:“我家還空了兩間房。”

眾人剛才聽了老者說她家的事,知道她是一個沒嫁人的小姑娘單住,自是清楚這是不合適的。

老者也明白,不然不必舍近求遠。

沒等老者說話,吳江代眾人心領了小惜的好意。

小惜對老者道:“我可以過來陪嬸子,您老可以帶幾位客人去我家安歇。這樣就有三間房,擠擠正好都可以住得下。”

這好像的確是個好主意。

老者猶豫起來,“這……”

她若來這,就一共有三間空房,那這樣所有人的確都可以住下,也不必去麻煩其他人了。

“我已經和嬸子說好了,我也想多陪陪嬸子。”

“……那你今晚就陪你嬸子多說說話。”

“我求之不得。”

小惜的心善,讓房屋一事得到解決。既然是他們單住,幾人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趁著雨小,小惜領著眾人去她家。吳江趁著老者不註意,在鋪著的茶碗下放了些碎銀子,觀棋也手快地放了一塊。

水喬幽同其他人一起,沒讓大家說出她是女子一事。

小惜家還有個小院,的確比老者家寬敞不少。她動作麻利,很快就將被褥給大家安排妥當。

眾人真心向她表達了謝意,她聽著有些羞澀,悄悄擡眼看了好幾眼水喬幽。

水喬幽神色如常,旁邊的其他幾個人卻看出了不尋常。

尤其是吳江,覺得她這擡眼看水喬幽時的一幕,同之前他們走鏢時他們見過的一些場景有一種別樣的眼熟。

等到小姑娘去燒水,他看著一身男裝的水喬幽,悄悄同廖雲崖叨咕,“這小姑娘,不會是……那個……阿喬了?”

廖雲崖看向水喬幽……他也說不好。

吳江感嘆,“可惜了!”

他們借了人家的房子,不好再讓人忙這忙那,觀棋和吳江一起去竈房接過了小惜手裏的事。

小惜知道他們晚上吃的都是自己帶的幹糧,又翻了些菜出來,想給他們做點吃的。觀棋見了,忙將這事也接了過去。

小惜轉身看燒的那壺水要滾了,又找了幾個幹凈的碗出來,還重新洗了一遍。等水燒開,她提著水和碗出了竈房,沒走幾步,見到在屋檐下站著的水喬幽。

兩人視線驟然對上,小惜被水喬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吳江在沒墻的竈房見到這幕,分了幾分註意力過去。

小惜低著頭先給水喬幽倒了一碗水。

“多謝姑娘。”

“公子不必客氣。”

小惜聽到聲音忍不住擡頭,見她還瞧著自己,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容易引起誤會,遲疑一段,鼓起勇氣開口,“公子,你別誤會。我,我之前其實見過你。”

水喬幽聽著沒有接話。

小惜明白了,他果然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她說得詳細了些,“去年,就在前面山上那座佛寺山門處。想必公子是不記得了。”

吳江恍然大悟,原來阿喬這孽緣是去年就種下了。

“我知道你們不是壞人,公子幾人今晚可以放心在這裏住著,不必拘束。”

小惜看她還沒想起,為了避免尷尬,也不再多聊,提著水進了屋,順便去看還有沒有其他沒有安排妥當的。

水喬幽望著她的背影,沒有喊住她。

實際上,她記得她。在老者屋裏她盯著她看時,她就認出了她是去年在山門處哭訴的一家子中的那個少女。

不過,她們本也沒有交情,她又不喜和陌生人打交道,聽她提起,也就沒接話。

水喬幽並不渴,將水放回了竈房。

小惜給他們安排好後,去了老者家陪嬸子。

總共就三間房,水喬幽將房子讓給了他們一群大男人,看雨已停了,去了馬車上過夜。

眾人都知她的顧忌和性子,只好受了她這份好意。

夙沙月明有讓她去自己馬車上休息,她出來後還是躺在了吳江那輛只有車板的馬車上。

雖然小惜算是熟人,村裏都是淳樸之人,水喬幽晚上也沒有睡熟。

上半夜風平浪靜,進入下半夜,又下起了小雨。

水喬幽睜開眼睛,並未立即起身。

過了半盞茶,雨越下越大,她才想著換個地方。

人剛要動,風雨聲中似乎還帶了點其他的東西。

水喬幽凝神一聽,一個轉身換到了馬車底下,屏住呼吸貼在車板之上。

這眨眼的功夫,風雨之中,那異響重了些。

水喬幽已經可以辨出,那是踩在濕滑泥土地面上的腳步聲。

她耐心等著,沒有冒頭查看。

幾個呼吸過去,那腳步聲到了她跟前。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們的腳和刀光。

人數不少。

來人格外謹慎,若不是地面有雨水,她也不會那麽快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他們小心靠近,確認夙沙月明的馬車上沒人,留下四人放哨,其他人挑開半人高的院門快速進了院子。

沒人想到那連車廂都沒有的馬車底下還會藏著人,忘記了查看。

水喬幽等到其他人全部進了院子,從車下迅速滑了出來,繞到放哨的人身邊。

直到她扭斷了四人脖子,第一個被殺的人,身體才倒下去。

外面的動靜引起進院的人註意,有人看了過來。

還沒看清,水喬幽手持浮生到了他們面前。

院裏一下熱鬧起來,水喬幽又解決兩人後,夙沙月明出了房間。

見到夙沙月明持劍出來,院裏的黑衣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多了夙沙月明,水喬幽這邊輕松了不少。

然而,他們這邊刀光劍影來往了許久,屋裏都沒再有其他人出來過。

水喬幽和夙沙月明意識到不對,對視一眼,下手都狠了些。

這次不請自來的客人不少,他們二人都是高手,卻也難以將麻煩快速解決,有人挑開了房門,進了屋子。

水喬幽挑掉對面敵人手裏的刀,準備過去幫忙,瞧到旁邊屋頂上,多了一個身影隱在黑暗中。

這種時候,她也顧不上去追人,先朝屋裏沖去。

走了兩步,側面有利刃破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連忙止住腳步,彎腰後仰。

一支袖箭從她眼睛上方飛過。

她還未起身,有兩人的刀前後一起向她砍來。

她只好喊夙沙月明,“去屋裏幫忙。”

夙沙月明註意到兩邊情況,一劍割斷兩人咽喉,沖出重圍,先去屋裏幫忙。

水喬幽就著後仰的姿勢,向後翻身,將後面那人踢向前方,讓他們倆人撞上。

她還未落地,先前的方向又襲來袖箭,另一邊也多出兩把刀。

她將浮生立在一人刀上,壓住刀尖,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她避過一支袖箭,卻沒想到還有兩支,有一支擦著她右臉過去。

她落在那二人身後,一人一腳,將兩人踢遠。

落地之後,她伸手撫過剛被袖箭擦過的地方。

有一點疼。

應是擦破皮了。

屋裏有夙沙月明,水喬幽很放心。

她擡起視線,望向那處屋頂。

那人還在那裏。

水喬幽望著上方,側身避開後面偷襲的刀,轉到敵人身後。

同一個方向又連續飛來三支袖箭,全部射在她前面的敵人身上。

等了一會兒,空中沒再有異響。

她踢起腳邊的刀,手裏的兵器暫時換成了刀。

她腳踩踏浪,快速穿梭在院子中,落在他人眼中,只餘殘影。

不出片刻,院裏剩下的六人皆被割破咽喉,全數斃命。

屋頂上的人見到這幕,有些吃驚。

這時,夙沙月明也解決了屋裏的麻煩,來到院中。

上方不再有袖箭襲來,想必是袖箭用完了。

水喬幽準備上房,站在那的人見院裏只剩下他們倆人,當機立斷轉身離開。

後者身法輕盈,輕功不錯。

夙沙月明問她,“可要追?”

水喬幽見屋裏的人還沒動靜,放棄了追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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