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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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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唐覆都不敢先順氣,頂著眾人的目光說出來龍去脈。

在遇到廖雲崖二人之前幾日,他和他祖父在路邊歇腳,旁邊山裏突然滾落出一位重傷的女子。

四周無人,他祖父見那女子還有氣息,無法見死不救,就讓他給她餵了點水。

他們不是大夫,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更多的也做不了。

他們守她到晚上,她醒了過來,吃了他們給的幹糧,之後又吃了她自己帶的傷藥,休息一晚後,精神好了很多。

她掏出一個小匣子,說自己身無分文,只能用它作為報答。

小匣子制作精巧,又是檀木做的,若放進當鋪也能當上一點銀錢。

他們沒想要她報答,當時便拒絕了她,可是她不知何時將匣子塞進了他的包袱。當日早上,她就離開了。直到中午,他們才發現那匣子。

匣子一時還不回去,他們只能先收著。

他真的沒想到,這匣子會惹出這麽多事來。

唐覆說得很認真,廖吳二人都未看出他說謊的痕跡。

水喬幽聽完他的陳述,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那為何不當?”

“我們暫時還不缺盤纏。祖父認為,那是他人之物,雖然我們不一定能再遇到她,也不能占為私有。”

“你可知,裏面裝的是什麽?”

“不知道。我沒打開過。”

水喬幽目光不動,像是能直視人心。

唐覆垂下眼睛,小聲承認,“好吧,其實是我打不開。”

驚嚇過去,他又開始覺得冷了。風一吹,他直打哆嗦,眼前的東西開始晃動起來。

水喬幽換了問題,“她可還說過其他的?”

“沒有。”唐覆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況,“……她只問了我們要去何處,然後就將匣子給了我們。”

他撐住眼皮,再次道:“水師父,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一路的那些人都是沖它來的。”

他還想再解釋幾句,周邊的人也跟著晃動起來。

他努力擡了幾次眼皮,它卻越來越重,腳上則越來越輕。

水喬幽和夙沙月明看見他晃動,均未伸手去扶。

廖雲崖和觀棋站的較遠,吳江離得近,卻是反應不及。

一息過後,唐覆直接砸在了地上,雙目緊閉,臉上潮紅。

吳江過去查看,他的手很冰,臉上滾燙。

“應是著了寒發熱。”

看著還挺嚴重。

他問水喬幽和廖雲崖,“怎麽辦?”

夙沙月明過去,給唐覆把脈,片刻後起身,告知眾人,“沒事,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他這麽一說,吳江舒了口氣。

他這氣還沒吐完,觀棋一邊擦拭著夙沙月明的劍,一邊給他們解讀這話。

“過了這一時半會就說不定了。”

吳江和廖雲崖問完望過去,觀棋面上認真,夙沙月明仍是一臉沈穩。

現場安靜了三息,水喬幽詢問廖雲崖,“少鏢頭,你可還要送他去鳳仙?”

江湖人,尤其是吃他們這行飯的,信義極其重要。然則,廖雲崖不是吳江,雖然唐覆說自己不知情,可從水喬幽剛才問他的幾句話中,他可以聽出,這個事情怕是比他們想得要麻煩。

他先問她的意見,“此事,你怎麽看?”

夙沙月明並不插入他們的談話,接過觀棋擦拭好的劍,纏在了腰間。

那細長的銀劍瞬間隱了身形,藏在他腰間不見一點違和。

水喬幽瞧著吳江剛塞到廖雲崖手裏的匣子,沈吟不語。

之前聽到的江湖傳聞,她並未當真。

如今來看,那個閆家之人並不完全屬於空穴來風。

廖雲崖表明態度,“我們相信你。”

吳江點頭讚成。

水喬幽拿過匣子,“先去鹽奇。”

到了楚默離手裏的東西,又怎麽可能輕易流出。

現下這個麻煩,他們想丟,一時半會怕也是丟不掉了。

弄不好,整個會友鏢局都會遭殃。

此事涉及安王府,有些覆雜,況且知道越多對他們只會愈加不利。她也不好和他們多說,並未給他們說明情況。

吳江和廖雲崖沒有異議,一起先將唐覆扶上了馬車。

水喬幽轉身問夙沙月明,“夙沙公子,要去何處?”

夙沙月明爽快告知,“我也去鹽奇。”

這種情況下,他知道這話容易引起誤會,又補充解釋,“我,還沒找到我弟弟。”

這一點,水喬幽看出來了。

不過,他這是……幾個月過去,才出歸安?

夙沙月明自己說出了此事。

“從歸安出來,我本來打算先去鹽奇的。但當時遇到一些突發情況,我就先去了其他地方。如今返程,又到了此處,我還是打算再去鹽奇看看。”

“咳……”

他話說完,他身後頭垂得很低的觀棋發出了一聲類似於悶咳的聲音。

夙沙月明神色自若,沒有回頭去看他。

水喬幽瞥見觀棋,沒去質疑夙沙月明的說法。

夙沙月明的馬車停在前方岔路口,觀棋去將馬車趕了過來。既然都是要去鹽奇,兩波人就選擇了同行。

晚上,他們在一家小鎮落腳,吳江去請了鎮上的大夫給唐覆看病。

大夫給他開了藥,服了藥後,當晚他的情況就好了許多。

那個匣子水喬幽收了起來,唐覆自知闖了禍,那本又不是他的東西,醒來後沒再找她要。

水喬幽在自己房間裏盯著匣子坐著,一直坐到滾燙的茶水變涼,她打開了匣子。

小小的檀木匣子裏,放著一張有年歲的羊皮紙,紙上面畫著一角地形。

夙沙月明看上去不易親近,同行了兩日,其他人發現,他們主仆其實很好相處。

吳江本是性格豪爽之人,雙方漸漸熟了起來,趕路的時候,雙方還會時不時地聊聊天。

風土人情,江湖見聞,什麽都聊一聊。

一日,大家正坐在野外歇腳,又閑聊起來。廖雲崖與吳江也知道了夙沙月明此行是為了找他弟弟,都祝願他能早日達成所願。

他們是鏢師,走南闖北,經常在外,吳江知道找人不易,主動問起夙沙月明他弟弟的模樣特征,想著以後出門給他留意一二。

夙沙月明聽他們是鏢師,也正有此意,滿是希冀地問他們,“你們可有見過一個與我長相相似的少年?”

可惜,二人並未見過。

他們將他的長相和他弟弟這事記在了心上,承諾以後一定幫他留意。

觀棋給大家分了他烤好的野味,趁著夙沙月明心情低落之際,小聲和水喬幽等人說到,“您諸位千萬別照著我們大公子找人。我們二公子和我們大公子,實際上長得一點都不像。”

面對眾人的目光,他無奈地聳了一下肩,“就他自己,偏就執著地覺得他們長得像。”

觀棋也不知道他們這大公子眼睛是怎麽回事,平日裏看著也沒問題。

吳江等人聽得新奇,還有這種人?

水喬幽慢慢地喝著水,臉上沒有好奇。

進了鹽奇,他們找了家合適的客棧住下來。

翌日,夙沙月明帶著觀棋去城裏找人。唐覆的風寒已經好了很多,水喬幽卻告知眾人,他們暫時不走了。

她沒有說原由,廖雲崖聽了也沒問,吳江想問,廖雲崖用眼神阻止了他。

唐覆知道自己雖然不是有心的,但終歸還是連累了他們,現在他們沒扔下他,已經是仁義了。之前的事情讓他還是有些後怕,他雖也想知道原由,卻沒敢問。

他們就在客棧暫住下來,水喬幽自己沒出客棧,叮囑廖雲崖等人也不要出客棧。至於唐覆,他若是想走,隨時可以走。

知道這一路上的殺手他自己引來的,才撿回一條命,東西那些人又沒得到,他們也不知它已不在他手裏,唐覆哪裏敢亂走,乖乖跟著他們在客棧待著。

夙沙月明是來找人的,鹽奇城不小,一時半會他也找不完,得知水喬幽等人暫時不走,他就沒換客棧。對她的事,他守著邊界,不好奇不多問,專心找自己的人。

浮生的事,他亦沒再問過她。

他們一連在客棧住了三日,水喬幽仍未說何時離開,亦未告知大家,她作何打算。

許是她和夙沙月明都在這裏,這三日沒有不速之客上門。

這日傍晚,幾人下樓去用飯,水喬幽開門時,對面有雅間透出談笑聲,隔著房門也能感受到裏面的熱鬧。

他們吃完飯上樓,雅間的門打開了,裏面有好幾個人已是微醺狀態,門外站著兩人在透氣。

兩人說著話,其中一人隨意往水喬幽這邊看了一眼,頓時怔住。

他馬上揉了一下眼睛,再看過來,見水喬幽還在,確定了自己不是眼花,忍不住盯著水喬幽多看了一會兒。

水喬幽瞧過去,兩人視線對上,他馬上沖進雅間,喊道:“羨予兄!”

很快,他拖著裏面的右辭出來,示意他看對面的水喬幽。

其他人註意到水喬幽的視線偏向了側面,廖雲崖以為有異常,“怎麽了?”

水喬幽停住腳步,望著對面兩人,“遇到了熟人。”

她讓廖雲崖三人先回房,見對面二人滿臉詫異地瞧著自己,提腳走向對面。

那二人見她過來,臉上又是確定又是不確定,沒有草率上前。

水喬幽停在他們面前,並未立即出聲。

他們倆瞧著她那眼熟的臉,想喊又不確定,只好自認隱蔽的用眼神交流。

三人這樣站了一會兒,水喬幽擡手先行見禮,“右兄,孔兄。”

兩人的眼神交流被她這一喊給截止,石化在原地。

三息過去,孔達才試探性喊她,“水……兄?”

水喬幽輕輕點頭,以做肯定。

孔達驚掉了下巴,上下打量著她,難以置信。

右辭神情沒他誇張,面上卻也難掩吃驚。

孔達和右辭今日休沐,與幾個同僚找了個地方吃酒放松,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水喬幽。

他們當即甩下一眾同僚,又要了個清靜的雅間。

三人坐著將一杯茶都喝完了,孔達對水兄變水姑娘這事,還是猶在夢中,覺得甚不真實,與此同時,也為能再次見到她真心歡喜。

他問了水喬幽此次來鹽奇的原由,水喬幽大方告知,要去鳳仙送鏢,正好路過此地。

得知她乃是鏢師,孔達不由對她多了一份敬佩。聽她講他們還要在鹽奇停留幾日,他熱情提出,要給她接風洗塵,略盡地主之誼。

這接風宴他本來想今日就辦,話到嘴邊,意識到今日時辰已不適宜,就改成了明日。

他喜愛熱鬧,熱衷交友,他還沒交過江湖朋友,知道她還有幾個同行之人,叮囑她可帶其他人一起來。

水喬幽沒有立即作答。

孔達才想起自己還沒問她,是否有空閑,趕忙補上此問。

右辭亦是很高興她的到來,幫忙勸說,若是她明日方便,同樣希望她可以賞臉。

他們言辭懇切,水喬不好推辭,點頭應下,答應回去問他們少鏢頭是否願意。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旁邊來人找右辭二人。

他們今日這宴上還有他們二人的上差,後者愛好小酌,酒過三巡,還未盡興。來人暗示他們不要離席太久,以免惹了那位上差不高興,得不償失。

水喬幽這點眼力自是有的,主動提出告辭。

右辭和孔達只能抱歉先走,孔達留下醉林間之名,期待明日再會。

水喬幽隨後回了自己房間,坐了一會兒,出門將接風洗塵這事同廖雲崖和吳江說了。

既然是她的友人相邀,她自己也去,兩人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

夙沙月明主仆二人還未回來,明日估計也會忙著出門找他弟弟,他和他們又只是恰巧結伴同行,水喬幽就沒再和他說此事。

醉林間不是鹽奇城裏最貴的酒樓,卻是城裏最有名的酒樓。

因它可以容納各層人士,這裏就成為了大家想要擺酒設宴的首選之地。

孔達和右辭早早下職去了酒樓等著他們,水喬幽他們到時,席面已擺上桌。

孔達沒有居功,主動說出這酒菜是他和右辭合資而辦,且是右辭出的大頭。

他們二人雖領朝廷俸祿,但都官職不高。酒菜看著很是不錯,足見他們誠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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