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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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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紅綺喉間驟然嗆入一大口氣,引得喉嚨劇烈不適,反應變慢。她有些站不穩,痛苦咳嗽了兩聲,喉間更痛。

等終於喘過氣來,她看著水喬幽豁然開朗。

她剛剛就是為了逼她動手,暴露自己。

她心下一凜,又有些憤怒,左手的三根銀針朝著楚默離甩出去,人也快速沖向他。

楚默離暼了夙秋一眼,夙秋見後,仍在原地未曾上前。

水喬幽身形一飄,眨眼便攔住了紅綺的去路。

楚默離身子往左微側,那三枚銀針從他旁邊飛過,紮在他身後的門框上。

水喬幽速度之快,猶如鬼魅,讓紅綺這次發自內心有些驚恐,停步不及,右手握著指間唯一剩的那枚銀針朝她喉間攻擊。

水喬幽握著書拍向銀針,腳先她一步將她才擡起的腳擋了回去。紅綺小腿吃痛,手上銀針掉落。

然而,她右手拇指摸了一下食指上以前沒戴過的指環,一枚細小的銀針猝然從裏面飛射出來。

水喬幽手裏的書來不及回擋,直接後仰躲避。

紅綺抓住機會,從左手手腕上的鐲子裏拉出一根細細的鐵絲,去繞水喬幽的手。

銀針在水喬幽鼻子上方飛過,她身體就著後仰的姿勢稍微往旁邊一偏,重新起身。

她沒有縮手,書就著紅綺右手手腕轉了一圈,錯過她的鐵絲。

等書再回到紅綺手腕上方,水喬幽放開書,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接住書。

水喬幽只用了五分力道,紅綺手腕卻是劇痛無比,手裏鐵絲有些不穩。

水喬幽右手上擡,拿書往上一挑,那根鐵絲被挑飛,紅綺握著的那段裹上了鮮血。

紅綺被迫松手那刻看到自己手掌顯現一條血線,橫斷整個手掌,很快那血線裏的血大量冒了出來。

她意識到,剛才她若是死抓著鐵絲不放手,整個手掌只怕會被它切斷。

疼痛蔓上來,她不知是手腕更痛還是手掌更痛了。

她還沒有更多反應,手腕傳出輕響。

水喬幽卸掉了她手腕處的關節,用她手鐲中的那根鐵絲在她雙腕上繞了三圈後放開了她,她被迫後退,跌倒在夙秋腳邊。

紅綺試圖撐起自己,夙秋將手中的鐵釬架在她脖頸上。

只要她稍微再往上一點,或者夙秋將鐵釬再往下壓點,無刃的鐵釬就可以輕易劃破脆弱的脖頸。

她感受著屬於兵器的涼意,掃了一圈,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身體跌回地上。

她緩了口氣,忍住肋骨和手腕的疼痛,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們是何時發現我有問題的?”

水喬幽拔掉書上的兩根銀針,見楚默離在看著她。

她會意,給了回答:“夏府送你們來的那日。”

她來的那日?

那就是說一開始他們就知道!

紅綺下意識道:“怎麽可能?”

她不信,水喬幽也沒什麽好說的。

紅綺望著她困惑更深,“既然你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那你還讓我去勾引他?”

水喬幽看書沒什麽大的破損,想將書收進袖袋,聞言停了動作。

她沒擡頭也感覺到楚默離看她的眼神有一點變化。

好在紅綺受到了失敗的沖擊,回想了一遍這些日子的所有事情,恍然大悟,“因此,其實是你們給我布了個局?”

水喬幽繼續將書握在手裏,望向楚默離,他恰好也看著她。

他們並沒有布局。

這件事雖然他們倆都從一開始都看出來了,但是他們從沒就這個事做過商量。

兩人都未說話,看紅綺的眼神同樣沒有太多情緒。

紅綺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從頭到尾,她才是獵物。

心裏笑過之後,又實在不解,“就算我動機不純,你們又怎知我是來刺殺的?”

她是夏府送過來的,弄這麽一出,更大的可能是為了留下來,想要獲得寵愛。

水喬幽同楚默離默契了一回,均未作聲。

紅綺不死心,又問:“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她自認最開始的時候,不管是她的身份還是她的表現都沒有任何問題。

水喬幽沈默了片刻,見她直直盯著自己,一臉的不甘心,道:“你的腳步聲,有一種一般只有習武之人才有的輕盈。”

紅綺訝異,“……就憑這個?”

別說紅綺,旁邊的夙秋也覺得水喬幽若是只憑這個理由看出她有問題,有點扯。

畢竟,很多體態瘦弱的女子走路亦不重。

“那晚你返回來了。”

紅綺沒聽懂,這和她返回來有何關系。

水喬幽慢聲道:“那晚你若沒有折返,茶鋪之事,倒是有些許可能是巧合。”

紅綺怔怔地看著她,還是沒明白這有何問題。她若不折返,她如何留在這裏?

“除此之外……”

水喬幽往楚默離那瞟了一眼,止住了話。

紅綺追問,“還有什麽?”

水喬幽沒再回她,若無其事地對楚默離道:“想必今晚,公子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我就先不打擾了。”

被刺殺的人不是她,這些事同她沒關系,她也就不必湊這個熱鬧了。

楚默離點頭準允。

紅綺見水喬幽不回答就走人,心中疑惑太重,有些不甘心想要喊住她。

張嘴還沒發出聲音,脖頸後一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夙秋收回鐵釬,對於敲暈一個女人這種事,沒有絲毫愧疚。

袁松聽到楚默離在等君來遭到刺殺,直接從床上跌了下去,衣服都還沒穿好,連滾帶爬地出了門。

馬車到了等君來,他不等馬車停穩,從上面跳了下來,一步三階梯,兩步做一步奔向楚默離暫住的院子。

進門看到夙秋在門口站著,忙問:“夙護衛,公,公子如何?”

夙秋沒在意他的結巴,“公子在裏面等您。”

袁松急忙踏過門檻,瞧著楚默離好好地坐在書案前,他憋了一路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下去,腿上一軟,差點倒下去,嘴裏念叨著,“謝天謝地。”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身體,趕緊詢問具體情況。

得知刺客竟是夏府送來的那個美人,他有些詫異。

門框上的三根銀針還在原地插著,看過那三根銀針,他後怕的同時暗自慶幸。

幸虧他昨日太累了,沒有把按照夏府送來的這個美人找來的新婢女給送過來,不然以後他怕是再也不用想回中洛的事。

楚默離不僅讓人將今晚的事通知了他,也著人通知了夏府。

夏府的人還沒過來,袁松親自站在院門口等著。

等了半盞茶,夏家老爺子帶著排行在前的兩個兒子著急忙慌地出現在袁松視野裏。

年過七十的夏老爺子,前幾日在夏府門前迎接楚默離時,精神矍鑠,今日老爺子走進這院子,卻是顫顫巍巍,要不是一邊一個兒子扶著,好像連這麽點路都要走不穩了。

夏老爺子看到袁松,想問楚默離的情況。

袁松搶先一步,開口便嘆,“夏老,您糊塗啊!”

今晚的事,是楚默離自己讓人去夏府通知的。通知他們的人,只說他們夏府送去的人刺殺安王,已被擒獲,其餘的細節始末等一個字都未多說。

夏老爺子心裏打顫,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就連楚默離有事沒事都還不知道。陡然聽他這麽一嘆,夏老爺子已經跳得有點快的心更是難受。

父子三人皆有些恐慌,難不成貴人……

“您怎麽可以這麽糊塗!”

袁松又是一嘆,打斷了父子三人胡思亂想,語氣卻讓他們心裏更是沒底。

這是貴人已經認定刺殺是他們夏府指使的了?

夏老爺子提著心詢問:“明府,公子,他如何了?”

袁松望著他遲遲未語。

夏老爺子心跳又慢了下來。

就在夏老爺子要往最壞的結果猜測之時,他終於回話。

他情緒緩和一些,慶幸道:“幸虧今晚公子沒大事,不然,別說你們夏府,我也得被你們害死。”

夏老爺子一聽,提著的心落下些許。

貴人沒有大事,那就好。

他一口濁氣還沒吐出來,袁松又說起他來。

“夏老,您……如今定淮侯都在中洛,您說您這是圖什麽?”

夏老爺子那口氣又堵了回去。

這事跟他們夏家可沒有關系,他怎麽可能會讓人刺殺安王,這事他可從沒想過。

他想要解釋,袁松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話語未停。

“你們夏家可是歷經三國,什麽最重要,您難道還想不清楚。公子一直都是對您敬重有加,就算您當面答應他幫管好歸安,背地裏又聯合其他鄉紳大族不作為,抵制朝廷新政,他可也從沒對夏家出過手。就公子打下桑淮的雷霆手段,您不會真的以為他這般退讓是忌憚你們夏家,不敢對你們怎麽樣。您不理解他的苦心也就罷了,怎麽還能恩將仇報。”

他這話裏,幾層意思,層層都讓夏老爺子有些掛不住臉。

他終於有機會開口,急忙澄清,“明府,這事老夫也是剛聽說,您要相信老夫,我們夏家從來沒有想刺殺公子。”

袁松擺手打住他,“這些您跟我說沒用,您還是跟公子說去。公子已經在裏面等您很久了,請。”

夏老爺子一噎,這不是他攔住了他嗎?

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思和他計較這些,聽他一說,不敢讓楚默離多等,立馬朝楚默離房裏走去。

進門的時候,袁松特意給他指了一下門框上那三根銀針,小聲道:“您看看,你們夏家現今真的是嫌日子過得太好了。”

夏老爺子看著那三根銀針,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是真的不知道會有今晚這事,他怎麽可能做這種不知輕重的事呢。

他甩開兩個兒子的手,加快腳步。

看到楚默離好端端的坐在房中,夏老爺子第一反應和袁松進來時差不多,然後作勢要跪下來,“公子,老夫前來請罪。”

“夏老這是做甚,吾說過,您是長輩,以後無需行此大禮。”

夙秋上前將跪到一半的夏老爺子攙扶起來。

夏大爺和夏二爺則利索跪了下去。

夏老爺子感動和愧疚齊齊湧上心頭,“今日之事,是夏家之過,是老夫之過。但請公子一定要相信,老夫和夏家絕無加害公子之心,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夏家,請公子明察。”

楚默離沒讓跪著的兩人起來,目光落在夏老爺子身上,似是在判斷他這話有幾分真假。

夏老爺子見他沈吟不語,心裏有些打鼓。

袁松這時開口,“可這人,確是你們夏家送過來的,那刺客自己也招了,這刺殺一事,就是夏老您親自吩咐的。”

聽到前半句,夏老爺子有話可以辯解,聽到後半句,他直接忘了前半句該怎麽辯解。

他大呼,“公子,這是誣陷,這是血口噴人,老夫絕沒做過此事。那人就是管家從外面買來的,老夫根本未與她見過,更別提吩咐她做這大逆不道之事。”

袁松皺眉,“您老這意思是,您在外面隨便找了個人,連她是何身份都不知道,就直接往公子身邊送?”

夏老爺子意識到不好,也不辯解,果斷向楚默離請罪,“是夏府失察,夏府有罪。”

袁松輕聲道:“夏老,今晚這事,可不是簡單的失察之事。”

一句話,又將夏老爺子故意模糊跑偏的話題又拉了回來。

夏老爺子知道袁松不是個昏聵之人,卻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犀利的一面,神情差點流露出不自然。

“公子,不知那刺客現在在哪,老夫可與她當場對峙。”

袁松查看楚默離的神色,話語中帶了一份隨意,替他回道:“夏老,那刺客剛才還交代,夏府是用她的賣身契威脅她的,除了這賣身契,還有她亡夫的屍身,也被夏府掌控著,她做此事,只是想讓她亡夫能留個全屍,入土為安。”

夏老爺子臉上的那抹不自然終是流露出來,雖然很快又被隱藏,但還是被袁松和楚默離捕捉到。

他後面跪著的夏家大爺聽了袁松這話明顯有些慌張,眼睛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兩人反應證實,這件事至少這一段就夏家而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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