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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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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睫毛輕動,不過,她低垂著眼眸,楚默離沒有看見。

水喬幽接過茶杯,“謝公子。”

茶冒著熱氣,拿在手裏,熱意在手中傳開。

她端著茶,並不著急問他,找自己有何事。

楚默離目光重新落回書上,溫聲問道:“今日找你,可有耽誤你的差事?”

水喬幽聽出他這是還記得自己當時與他說的,最好在一個半月內找她。

“還好,前段時日,我已經趕工將接下來一個月的差事都做了。”

楚默離目光一頓。

她這是在……表達不滿。

楚默離放下書,再次看向她,“之前戰事緊張,無法分心他事。這些日子,你若被扣了工錢,我會讓人給你補上。”

水喬幽望著手裏的茶,他這是在同她……解釋?

“您客氣了。”

楚默離瞧見她衣服也濕了不少,沒再問話,“今日,你先去休息。”

他並未說找她過來所為何事。

水喬幽也沒多問,放下茶杯,退了出去。

一直守在門外的夙秋領著她去了給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就在楚默離的隔壁。

夙秋也是個惜字如金的人,給她指了房間就什麽話都沒有了。

晚上有夥計給她送了飯菜過來,楚默離沒有派人找過她。

安安靜靜的一夜,隔日天剛破曉,水喬幽聽到外面多了腳步聲,就起床先往窗邊看了一眼。

後院裏有人正在套馬車。

她快速收拾完下了樓,坐在大堂裏等著。

一炷香後,楚默離從樓上下來,夙秋跟在他身後。

楚默離穿著和昨日區別不大,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見過他行事,真的很容易將他當作平易近人之人。

水喬幽起身,等他下了樓,恭敬地給他見禮。

楚默離輕輕頷首以做回應,朝大門走去。

後院簡樸的馬車恰時出現在客棧門口。

水喬幽知趣地跟上,依舊沒有多問。

楚默離此行帶著的護衛並不多,除了夙秋外,只有四個護衛。

他們給水喬幽準備了馬,夙秋駕車,一車五騎,在麻山鎮這樣的地方,並不顯突兀。

外人看到,只以為是哪裏來的富商公子途經此處。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出了關口,進入以前的淮國。

曾經的淮國天子成了青國的定淮侯,水喬幽此行又是跟著楚默離,再進此地,很是簡單。

行了半日,雖然都是官路,卻多是在山林之間。沿途見到不少佛像,時不時聽到山林中傳來的悠長鐘聲。

那些佛像下擺著新鮮的貢品,一路上有不少人進山上香。

朝代更疊,似乎沒有帶給他們任何影響,先前淮國的烽火連天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

他們對佛的信奉,一如往昔。

水喬幽聽著鐘聲,想起了景言君曾在佛像下說過的那些話,替這個姑娘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楚默離此行是要去往何處,觀看馬車的速度,她看出此行楚默離並不急著趕路。

下午又下起了小雨,臨近黃昏,他們便不再趕路,在一個偏僻的小鎮落腳。

小鎮上少有外人,唯一的客棧生意也一向不好。

見到來了客人,掌櫃滿是褶皺的臉笑得看不見眼,馬上吩咐自己兒子將最好的上房收拾了出來。

掌櫃自認為閱歷豐富,見他們一行人中有一位女子,再看他們的各自穿衣打扮,便認為水喬幽是富家公子楚默離的婢女。

楚默離去了房間休息,夙秋吩咐掌櫃先準備熱水,跟著楚默離進了他房間給他煮茶。掌櫃的諂媚地攔住水喬幽,詢問房裏的公子可要酒菜,可有忌口的等等。

詢問這些時,掌櫃在心裏腹誹,這富家公子看著人模人樣的,對婢女也太差了些,自己穿得那樣好,婢女卻穿得還不如那村裏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

他又想起剛才看見的馬車是單匹馬拉的,再是簡樸不過,本來準備大賺一筆的他有點擔憂,這人不會是個吝嗇鬼吧。

水喬幽有禮地聽著他問完,楞了楞,回道:“抱歉,我不清楚。”

掌櫃的也是一楞,看著她似有所悟。

原來是個不聰慧的。

其他四人,一人去了後院餵馬,剩下三人去查看周圍是否安全。

沒人給水喬幽安排差事,她沒去想掌櫃的想法,去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又在楚默離的隔壁,她看了也沒說什麽。

掌櫃的見她都沒伺候自己主子,徑直去休息,有點吃驚,對於剛才疑惑之事,瞬間理解了一大半。

他直接去敲了楚默離房門,夙秋聽了他問的,前來開門,讓他準備兩個招牌菜。

掌櫃的連忙應下,親自跑到後廚忙活去了。

半個時辰後,掌櫃帶著兒子前往楚默離房間。

他們要去楚默離那,會先經過水喬幽的房間。

行到水喬幽房間前,他兒子看著自己手上那一托盤的菜和他端著的那一托盤的菜和酒有點猶豫,小聲道:“爹,這會不會太多了點?”

掌櫃斜了他一眼,“哪裏多了。”

竈上還有四個菜呢。

“萬一他們不給錢怎麽辦?”

掌櫃腳步頓住。

不至於吧,他可是按他們要求給他們做的。

那人說弄兩個,不就是讓他們看著辦。

這些可全是他們店裏的招牌菜。

這時,水喬幽開門出來,見到正站在自己門前的他們,問道:“掌櫃的,可有茶具?”

小地方的客棧簡陋,她房間裏別說茶,連個茶杯都沒有。

掌櫃和兒子忙著在後廚準備飯菜,根本沒想起這事。

剛才父子倆說話的聲音很小,再看水喬幽的神情,掌櫃的也沒想她剛才有沒有聽見,連忙說有,許諾待會給她送來。

水喬幽點頭道謝,又進了房間。

看著她關上房門,掌櫃的繼續朝楚默離房間走去。

夙秋已經不在楚默離房間裏,掌櫃一邊擺菜,一邊熱情地給楚默離介紹店裏的招牌菜,最後重點介紹了那壺酒,說那曾是專供宮裏的禦酒,他這店裏也就三壺。

一邊說著一邊要給楚默離斟酒,正要說價,楚默離出聲拒絕。

“酒就不用了。”

掌櫃的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楚默離掃過一桌子的菜,吩咐道:“菜留兩道,其他的拿到外面去。”

掌櫃的視線也掃向那一桌子的菜,忙道:“公子不必擔心,我們也給其他幾位客官準備了上好的飯菜。”

楚默離視線稍擡了一點,不怒自威。

掌櫃對上的他的目光,忘了自己還想說什麽,囁嚅道:“好,好的。”

父子倆連忙收了飯菜出來,再幫他帶上門,掌櫃心裏不知為何還有害怕。

在門口站著緩了一會兒,看著自己手上的托盤他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怎麽沒再勸勸。

他兒子也在看托盤上的菜,同他嘀咕,“爹,你看,這人就是個吝嗇的吧。”

掌櫃白了他一眼。

他兒子不服氣,“你看他那婢女穿得還不如昨日來乞討的婆子,婢女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主子怎麽可能是個出手闊氣的,勸你你還不聽。現在竈上那四個菜怎麽辦?”

掌櫃想著剛才看到的水喬幽被噎住,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房裏剛要拿起筷子的楚默離,動作微滯。

旁邊房裏的水喬幽聽著外面遠去的腳步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了一年多的衣服。

因楚默離只留了兩個菜,也沒要那專供宮裏的酒,掌櫃的看著夙秋幾個人在大堂裏吃飯,心中滿是愁緒,竈上的四個菜也忍痛留給了自己家吃。

等到他們快吃完的時候,他連忙上前去委婉提醒,他們這種小店一般都得先結賬。

看到對方沒講價就將實實在在的銀子遞了過來,他心裏才漸漸寬心了些,他又有些後悔剛才沒將竈上的四個菜端上來。

好在總歸是賺到了銀子,晚上睡得很是安穩。半夜屋頂上有人踩碎了瓦,他也是一點都沒聽見。

水喬幽向來淺眠,只有一層樓的客棧,院子裏一有人落腳,她就睜開了眼睛。

凝神一聽,辨出有人正在往他們的房間靠近。

楚默離此次出行雖然帶的人不多,但就水喬幽這幾日的觀察,那四個人都是身手不俗之人,更不用說還有個夙秋。

想到夙秋,她沒立即起身。

果然不出一會兒,院子裏傳來兵器相撞的聲音。

水喬幽開門出來,夙秋已經打趴下兩人。

夙秋瞅到她,沒喊她幫忙。

旁邊楚默離的房間一片漆黑,安靜如常。

水喬幽沒上前多管閑事,站在一旁看著。

瞧了一會兒,有人手中甩出一把暗器。

夙秋沒被傷到,卻有三枚暗器飛向了水喬幽這邊。

她沒躲避,直接擡手,寬大的衣袖一卷,暗器全部被卷入衣袖中。

她再將衣袖一甩,暗器掉落在她腳下。

不出半刻,六個不速之客全被夙秋解決。

四個護衛很快將屍體挪走,客棧重新恢覆安靜。

住在另一邊的掌櫃父子,還是睡得死死的。

夙秋收了兵器,敲響楚默離的房門,“都解決了。”

楚默離不重的聲音傳出來,“嗯。”

夙秋同水喬幽道:“明日早起。”

水喬幽應下,“好。”

夙秋的房間在楚默離房間的另一邊,同她交代了這句,便走進自己房間。

水喬幽看沒人喚她,也回房繼續休息。

大概是昨日那暗器上鋒利的棱角過多,她早上醒來後發現,外衣衣袖被劃破了兩個口子。

考慮到要騎馬,她換了件男裝。

在大堂見到楚默離,她擡手給他行禮。

楚默離頷首,上下掃了她一眼,但又很快收回目光朝外走去。

水喬幽以為是她換了身男裝的緣故,見他沒說什麽,也沒多想。

昨日的雨早就停了,可最近常常下雨,路上還是很不好走。

一行人的速度依然不快。

他們行了近三個時辰,在路旁看到一家茶鋪。

夙秋問過楚默離後,一行人在茶鋪歇腳。

楚默離這人雖身份尊貴,出門在外,卻沒有特別講究。

在茶鋪裏那可以看出歲月明顯痕跡的桌凳上坐下,他面上未有半分嫌棄。

坐了一刻,茶鋪裏又進來一對穿著樸素的年輕夫妻。

男的臉色蠟黃,腳步沈重。女的頭上連木釵都沒有一根,臉上素凈,眉眼溫順,但是再看五官卻有一種難掩的嫵媚風情。

楚默離即使穿得再普通,立在人群中,似乎也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夫妻二人一進來便看到他,大概很快又意識到不妥,忙又不約而同將頭低了下去。瞧見夙秋等人都帶著兵器,他們特意選了個離他們最遠的桌子坐下,之後,都沒再看過他們這邊。

夫妻倆低語了幾句,聽著像是去前面山中寺廟上香祈福的。

一碗茶喝完,那婦人就攙扶著身體不好的男人走了。

他們走後,路上又行了幾個前往附近山中燒香拜佛的,偶也有人進來茶鋪裏歇腳。

這晚,一行人錯了宿頭,宿在野外,一夜無事。

第三日黃昏,他們進了歸安城。

等待進城時,夙秋瞥了一眼水喬幽。

水喬幽耐心等著,沒有東張西望,臉上神色如舊。

這晚,他們入住歸安最有名的客棧。

等君來。

因這歸安城沒有起過戰火,城中一切早已恢覆如常。

楚默離此行沒有張揚,但進城一事,應當還是提前通知了當地的一些官員。

他們剛進客棧,一個月前從中洛調來這裏的太守袁松就匆忙來了客棧拜見。

等君來占地寬廣,前頭不僅有座三層的小樓,十幾間客房,後頭還有好幾座單獨的小院,專供要求高的客人。

楚默離住的是一座清靜的小院,袁松大晚上的過來拜見,沒引起什麽人註意。

至於他們說了什麽,水喬幽沒想打聽。見楚默離對她沒有吩咐,照舊先回房休息了。

翌日,楚默離沒有離開歸安,點了水喬幽和夙秋,帶著他們二人在城裏閑走了一日。

同行四日,水喬幽對他此行的目的有了猜測。

他應該就是來巡視這些新城池,讓這些地方的人盡快接納新君,處理淮國納降的隱患。

只是,若是如此,他有何事會需要她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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