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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纏爛打 “你願意讓我陪你一起走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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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纏爛打 “你願意讓我陪你一起走以後……

栗月盛住院的這幾天, 栗雲微每天下班準時準點來騷擾媽媽。

她請的護工阿姨和栗月盛差不多年紀,不太愛說話,很內斂, 但是面相和善,幹活也特利落。

栗月盛最喜歡話少工作能力強的人。

她這幾天的飲食由翡翠苑的阿姨負責,早上中午過來送兩頓飯,晚上栗雲微先回家吃飯,再把病號餐送過去。

一開始嚴鴻偉非要自己做飯,說什麽外面的飯不健康, 裏面加了什麽都看不見, 病號不能吃這個。

栗雲微拉住他,“爸, 您歇著吧,剛下班回家就火急火燎做飯, 再送過來,不嫌累嗎。”

“就這兩天, 累不到。”

嚴鴻偉心疼妻子做手術,又不放心外面的人,他寧願自己做。

關鍵時刻馮希年提出建議, “不如我讓家裏的阿姨做好飯送過來, 這樣也方便很多。”

栗雲微是在和馮希年聊天的過程中知道,原來家裏做飯的阿姨是有營養師資格證的。

難怪她做的飯好吃的同時又很健康。

不過送飯的是和栗雲微最熟的那個阿姨, 她每天準時來回,早上一次中午一次。

栗月盛還有點抱歉, 說麻煩她了。

阿姨連忙說不麻煩不麻煩,都有司機接送的,是雲微媽媽比較辛苦, 要多休息。

她和栗月盛接觸了幾天後頓悟栗雲微的好性格是從哪來的,是從她媽媽那遺傳來的。

病房裏的人來來往往,有看望隔壁老太太的,也有看望栗月盛的,一般是她的同事和她的小姐妹。

栗雲微因為上班,躲過了“人群高峰期”,她下午來,是飯點,沒人在這個時間來看病人。

她和嚴鴻偉輪流陪家裏地位最高的人聊天解悶。

在病房裏躺了幾天,悶都悶死了。

窗戶也不能開,說是防止病人跳樓。

栗雲微嘴沒閑著,不是喋喋不休地講話就是在吃橘子吃蘋果。

她總沒個正形,栗月盛難免無奈,說:“你高中同學裏是不是都有離婚的了?”

一瓣酸溜溜的橘子咽下肚,栗雲微五官扭曲,“真的嗎?我怎麽不知道。”

她這個年紀,同學裏結婚的不多,為數不多的幾對大多是校園戀愛修成正果,談了估計得有七八年戀愛。

栗雲微也真佩服他們,高中時一邊偷摸戀愛還能把學習搞好。

她媽媽很篤定,“當然有啊,我前兩天遇到你那個高中同學的媽媽,叫什麽來著,章曉安,他媽媽說他現在準備離婚了,問我有沒有人給他介紹一個。”

章曉安這個人栗雲微有印象,他們班學習成績前五的學霸,上了重點大學,和女朋友一個學校,一畢業就領了結婚證。

當時還有好多人羨慕。

栗雲微感興趣地問:“你怎麽說的?”

她翻個白眼,“我肯定說沒有。”

找工作騎驢找馬也就算了,離婚證沒到手就想著下一個,這樣的人不離婚才怪。

“唉,”栗雲微故作高深地搖搖頭,“所以結婚早也沒什麽意義,唯一的意義可能是你三婚時候周圍有人還沒結婚。”

聽到這話,一旁安靜的老太太忽然得意地說:“對,我四婚的時候我大哥一次婚也沒結過。”

回想起前兩天見到的好幾個探病的老頭,栗雲微說:“那前幾天來看你的人……”

老太太:“都是我前夫。”

栗雲微肅然起敬。

結婚四次,生了兩個孩子,一個定居意大利,一個成功創業,身價過億。

老太太自己也是個狠人,年輕的時候和重男輕女的父親抗爭,爭取到讀書機會。她一路讀到大學,後來成功留校任教,一教就是五十年。

她前年剛退休。

栗雲微太佩服這種生命力如野草般頑強不屈的人了。

老太太說:“我教你一個在婚姻中快樂的秘訣。”

“您說?”栗雲微洗耳恭聽。

“那就是過得不高興了離婚,不勉強自己,去找能讓自己開心的人。”

有人能讓你開心一輩子是種運氣,如果沒有,請別為難自己,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第二天老太太出院,病床前前前後後圍了三四個人,提東西的提東西,扶人的扶人,她眾星捧月地出了醫院。

病床空了下來,很快來了位新鄰居。

一個內向的年輕女孩,清清秀秀的,看樣子是大學生,挺有禮貌,說什麽都要加句“謝謝”做結尾。

栗月盛出院前一天,孟唯敏“大駕光臨”,她忙裏偷閑跑出來探病。

栗雲微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別帶東西來,是她媽的意思。

擋不住兩人聊得火熱。

孟唯敏閑暇之餘愛看點霸道總裁愛上我解乏,只看土的,不土的她不看。

和她相反,栗雲微現在有點文字過敏,看著密密麻麻的字頭暈,想睡覺。

正好栗月盛愛看霸總文學,兩個人互相推薦小說,說的全是栗雲微聽不懂的話。

孟唯敏扒拉著手機,“阿姨,您看,這幾本你一定要看,特別好看,劇情也流暢。”

栗月盛頭伸過去,指著一本說,“這個我看過,還可以,就是邏輯差點。”

局外人栗雲微昏昏欲睡,她融入不進去這個話題。

可惜孟唯敏的幸福時光十分短暫,師妹的一通電話把她拽了回去。

她戀戀不舍地和栗月盛這個知音分別。

栗雲微送她下樓,

孟唯敏的胳膊吊兒郎當地搭在她肩膀上,“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當上院士。”

“……夢裏吧。”栗雲微毫不留情。

一路走一路聊,孟唯敏開始耍賴,要栗雲微看著她上車。

栗雲微說:“不如我送你回去到了。”

“算了,你還是去陪阿姨吧。”她拒絕。

隔著出租車的玻璃車窗,兩人演了一出分別的戲碼,孟唯敏憂郁地朝著車外的栗雲微揮了幾下手。

栗雲微狂笑,狂笑之餘還得回她,不然她又說她。

這事莫名戳了栗雲微笑點,她忍著笑,怕別人以為她要看精神科。

關註點在忍笑上面,栗雲微沒註意到前面迎面走來的人,兩人胳膊擦著胳膊撞了一下。

栗雲微瞬間清醒,道歉的話脫口而出,“對不起,你沒事吧?”

被她撞到的無辜路人很大度,說:“沒事。”

這位路人的聲線特殊,低低的帶點磁性。

栗雲微定睛一看,像熟人,她不確定地說:“……餘瀾?”

她上一回見餘瀾是去年夏天,餘瀾從德國回來度假,她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完全是運動風,自信又健康。

大半年沒見,她唯一的變化是白了點。

餘瀾一楞,“雲微,你怎麽在這,你也生病了?”

“沒有,我媽在這住院,”怕她問,栗雲微補充,“不過明天就出院了。”

餘瀾點頭,“那就好。”

“你呢,你是哪裏不舒服?”栗雲微問。

提起這個,餘瀾一陣苦笑,“我來覆查,之前打羽毛球傷到腿了。”

運動多年出現這種情況,說出來都嫌丟臉。

兩人在草坪邊的長椅上坐下,餘瀾說:“我現在還是感覺挺好不意思的,忽然回國,還讓你搬家。”

“沒事,我那時候正好有房子可以住。”

天邊一抹橘黃的落日,映在人身上,像潑了金色塗料,深深淺淺。

“說起來我前兩天收拾屋子的時候在櫃子裏發現一盒拼圖,是你忘記帶走的嗎?”

栗雲微和餘瀾大眼瞪小眼,“什麽拼圖?”

她記得買過一套一千片的馬丘比丘拼圖,沒耐心拼完,後來轉手送給了馮希年。

他很有毅力,倒真的拼完了。

怎麽又多出來一套拼圖?

“這個,你看看有沒有印象。”餘瀾找出照片給她看。

一看照片,栗雲微恢覆了記憶。

是梵高畫作的拼圖,那副鼎鼎有名的《盛開的杏花》。

是在學校的跳蚤市場買的,賣家也是沒有耐心的人,因此賤賣了拼圖,讓栗雲微撿了漏。

她放下豪言壯語,說要在畢業前拼完,結果買回去幾年動都沒動,永遠在明日覆明日,於是拼圖順理成章被遺忘在角落。

餘瀾說:“不然你給個地址,我讓跑腿送過去。”

在記憶裏遺忘的東西“失而覆得”,栗雲微心情覆雜。

/

整個六月裏,給栗雲微留下印象最深的事有兩件。

月初她同馮希年回老宅看蔣素珍,終於見到傳聞中的混球馮嘉彥的雙生姐姐馮嘉月。

馮嘉月長得像媽媽,五官像,氣質不像。

她的氣質清冷,比家裏的每一個人都要冷,包括馮希年。

家裏小輩難得聚齊,蔣素珍開開心心地親自下廚,要做拿手好菜給他們吃。

馮嘉月站起來,“嫂子好。”

她穿藍色的條紋連衣裙,個子高挑,手長腿長,站起來更顯得比例優越,像秀場上的模特。

“嘉月是吧,你好。”栗雲微說。

馮希年在,兩人尚拘謹,主要是馮嘉月拘謹。

馮嘉月姐弟倆有點怕馮希年,在他們印象裏,這個大哥從來不顯山不露水,也不會和他們開玩笑,馮嘉月看他是長輩的威嚴,而非平輩。

沒過多久,馮希年去廚房幫蔣素珍打下手,馮嘉月坐姿都輕松了許多。

她挪到栗雲微身邊,問她:“嫂子,你和我哥,是誰先追的誰?”

栗雲微不敢貿然回答,就把問題拋了回去,“呃……他怎麽說?”

馮嘉月說:“我們沒人敢問他。”

栗雲微不解,“馮希年這麽可怕的嗎?”

她認識的馮希年溫和脾氣好,情緒還穩定,十足的好好情人。

“也不是可怕,只是我們見到他,有點像老鼠見到貓,血脈上的壓制。當然,這個我們指我和馮嘉彥。”

馮嘉月拉回話題,“嫂子你快和我說說,你和我哥到底誰追的誰。”

“當然是我追的他。”栗雲微滿口互縐。

“真的啊?”馮嘉月眼都亮了,“你怎麽追到他的?”

她就知道,她哥以後的伴侶一定和他是互補。

栗雲微:“我就死纏爛打,煩到他接受我。”

馮嘉月給她豎起個大拇指,“太厲害了。”

被她哥那冰山性格勸退的人不止一兩個,再拉得下臉的人也受不了他彬彬有禮的疏離。

馮嘉月說:“我哥肯定一開始就喜歡你,不然不可能給你死纏爛打的機會。”

她倆肩膀挨著肩膀,像在密謀什麽。

馮希年問:“在聊什麽?”

“沒聊什麽,就是嫂子在分享你們的戀愛故事。”馮嘉月正襟危坐。

馮希年來了興趣,“她怎麽說?”

馮嘉月說:“嫂子說她是死纏爛打追上你的。”

編造故事的人一臉玩味,等著看馮希年的表情。

他掠栗雲微一眼,淺淺地笑著,“她是這麽說的嗎。”

“嗯。”馮嘉月點頭如搗蒜。

晚上栗雲微帶著潮氣鉆進被子,馮希年順手將她攬進懷中,他低下頭問:“你真的會死纏爛打地追我嗎?”

“不知道,我是騙嘉月的,”栗雲微嘻皮笑臉,“但是好像根據大家的話推測,你不是那麽容易追上的人,我可能會知難而退。”

“不許。”他認真地說。

栗雲微戳戳他的胸肌,軟軟的,“你怎麽這麽霸道,而且我們已經認識了,你也沒有給我死纏爛打的機會。”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馮希年一手解她睡衣的扣子,一手撫她的臉頰,“那換我來死纏爛打。”

他們每次進行夫妻生活都很註意避孕,不僅人要避孕,貓也要絕育。

手術前一天栗雲微肉眼可見地緊張,進手術室時她更是坐立難安。

馮希年握著她的手安慰,“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栗雲微度秒如年。

手術結束,麻藥勁還沒過,周六仍舊無知無覺,給栗雲微心疼壞了。

一向活潑的周六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是呼嚕嚕的,小肚子因呼吸起伏,栗雲微會趁機埋在它肚子上。

現在肚子上卻是傷口縫合的痕跡。

栗雲微說:“周六太可憐了,肯定很疼。”

她一邊清楚地知道給周六絕育是對它好,一邊又心疼它做手術會痛。

醒後的周六喵喵地朝栗雲微撒嬌,聲音裏全是委屈。

那幾天栗雲微對周六開啟了溺愛模式,它叫一句,栗雲微立即抱起來,還餵它愛吃的凍幹。

連嚴格的馮希年也破了例,他以前對周六的飲食控制很嚴格,怕它發胖、變得不健康。

戴著伊麗莎白圈的周六蠢萌蠢萌的,用頭使勁地撞著栗雲微的胳膊。

馮希年撓撓它的下巴,它又去撞馮希年。

天氣炎熱到需要開空調,花園裏的花草樹木打了興奮劑一般瘋長,它們有陽光和偶爾的雨水。

滿目的綠讓栗雲微得以放松。

一陣陣風吹過,樹葉沙沙,飄拂如綠色絲綢。

她眼睛是花園裏的綠,馮希年眼睛裏是她。

“念念,你願意讓我陪你一起走以後的路嗎?”

風停了。

栗雲微歪著頭問:“這算是表白嗎?”

他說:“是。”

馮希年氣質柔和,像有微風有太陽卻不高冷的天氣。

栗雲微想起餘瀾寄來的拼圖,她說:“等一下。”

她抱著一盒拼圖直直地遞給馮希年,他不明所以。

“等你拼完這幅圖我就回答你。”

栗雲微學會了“蹬鼻子上臉”,反正馮希年對這套很受用。

“真的?”他接過拼圖,笑著說,“我想我應該會拼得很快。”

栗雲微信他的話,她用力壓住嘴角,“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她期待二十五歲的夏天,會有新的奇遇在等著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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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感覺自己有千言萬語想說,真到了這時候又說不出來了,總之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裏的人,沒有你們我不會堅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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